第25章
时年在江晔的怀里点点头。
“我们回家,我把事情都说给你听,”江晔把时年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拇指蹭了蹭时年的眼角,“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好不好?”
时年红着眼睛点点头。
因为江晔的手受伤,尽管江晔再三说是小伤可以开车,时年还是不准,直接把江晔赶到了副驾的位置,自己则钻进了驾驶座。
两人都还没吃饭,路上江晔点了时年爱吃的饭,到家的时候,饭也到了。
但时年完全没有心思去吃饭,一进门就坐下,等待着江晔主动去说。
他想知道这三年包括今天,江晔发生了什么事。
而一旁的江晔,则是无事发生一般,进门换鞋,把外卖放到餐桌上,还非常细心地去倒了两杯热水。
两杯热水放在身前,江晔才在对面坐下。
他把外卖打开,然后用左手给时年摇摇晃晃地夹了几个菜,仿佛把车库里答应自己的事完全忘记似的。
时年双手抱胸,盯着江晔,不太开心道:“江晔!你刚刚答应过我什么!”
江晔放下筷子,身子往后靠了靠,“我记得,我怕你饿。”他把碗往时年前面挪了挪,“边吃边听我讲。”
时年没拿起筷子,只是道:“我不饿,我要听你讲你的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好。”江晔点点头,“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比我大十五分钟的哥哥。”
时年瞪大双眼,又惊又喜:“你竟然还有哥哥!”
“嗯,我现在要说的这个事情和他有关,你好好听。”江晔说。
时年有些不明白,不是要说江晔生病的事情吗?怎么说到哥哥了?但他没问江晔,只是静静的听江晔讲。
江晔沉默了许久,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头时年也不急,就慢慢地等江晔开口。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晔终于开口:“你还记得716赛车事故吗?”
时年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次比赛不是正规赛,算是俱乐部的团内竞赛,但是因为那个俱乐部很有名,所以有很多观众知名而来。只是,那次比赛出了意外,其中一个人因为赛车故障,刹车失灵,造成连环撞击,最后造成一死三伤。
也是因为这个,时正鸿才不准时年去玩赛车。
“我哥就是在这场事故中去世的。”江晔说得很平静,但时年能感觉到他在难受。
“当时我在就在观众席,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断气,而我……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晔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当时江晔刚高考完不久,他哥喊他放松放松,然后给了他门票,叫他去看自己赛车。江晔他哥高中就开始玩赛车,但江晔一次也还没去过,所以当他哥给他票的时候,他非常开心。
他哥十分仗义,给的票还是第一排,能清楚的看到场上的布局,甚至能看到赛车里面的人,当然也仅限在赛车手准备的时候。
一开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江晔哥哥的车突然失控,在场地上横冲直撞,后面的车反应不急,导致四辆车直接撞在了一起。
而江晔就在场外亲眼目睹他哥的车撞上其他车,看到他哥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
观众席的人唏嘘,工作人员在喊医务人员,江晔飞奔进场地,想要去看他哥,就在江晔刚跑进场地的时候,“轰”的一声,江晔哥哥的车爆炸了。
一瞬间,火光四溅,因为巨大的冲击,江晔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整个人飞出去。
等他转过身望向他哥时,火舌不断蔓延,已经将他哥下半身都吞噬了。他哥眼角带着泪,一副绝望的样子,直到现在江晔都还记得那天他哥望向他的眼神。
那是一副绝望、不甘、不可置信的眼神。
江晔没有任何的办法和能力救他哥,就这样看着他哥一点一点地被火海淹没。
等到火全部被熄灭的时候,江晔他哥的尸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在看到哥哥被抬出来的那一刻,江晔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江晔再次醒来时已经在病房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人。
病房外是他母亲绝望的哭声和奶奶向神明祷告的声音。
*
第23章 恋爱脑
“你哥叫什么啊?”时年突然问。
“江凌。”
“江凌!”时年惊呼, “你哥就是那个得过三次逐鹿杯冠军的江凌!”
“是。”
时年刚喜欢上赛车的时候就听过江凌的名字,后来的知道江凌出意外他还惋惜好久,没想到他竟然是江晔的双胞胎哥哥。
可是他左看右看, 没看出来两人哪里长得像。
眼看又要跑歪,江晔拉住时年的手, 走到沙发上, 把时年抱在怀里, 在他的耳边说:“还想听吗?”
时年点点头, 小声道:“听。”他凑到江晔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我想知道我们分开的这三年,你到底怎么了。”
“好,我继续说。”
江晔在医院醒来时,他哥还没火化, 还在火化场停着。
可能是想着一家人都要在, 所以等到后一天, 江晔能下地走了,他们才去火化场把江晔凌火化了。
当看到江凌的骨灰盒时,江晔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明明前一天都还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一开始江晔都挺好的, 甚至到江凌下葬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的不适。
回去的路上,车里坐着他爸妈,爷爷奶奶, 还有他。
车开从墓园开出去不久, 对面一辆车飞速而来, 江爸爸及时把住方向盘和踩住刹车, 才没让一家人落入悬崖。
但因为车子因为惯性,整个车子都横了过来,而那辆飞奔而来的车正好撞上了后车门上,江晔奶奶当场死亡。
接二连三的冲击,导致江晔对坐车产生了心理阴影,他出门坐不了任何的车,他看到任何速度加快的东西都会身体发抖。
哥哥的眼神,奶奶毫无生气的样子,都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他的心。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离死亡这么近。
原本美满幸福的一家人,因为两场事故,变得面目全非。
江爷爷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江爸爸和江妈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江晔因为两场事故都在当场,心里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他出不了远门,坐不了任何的交通工具,去到哪里纯靠一条腿走路,这也导致他大一上学期都没有去学校,好在学校很人性化,了解情况后,让江晔在家上网课,等到情况好转再去学校。
江晔就这样一直在家,一边接受治疗,一边上着网课。
时年听完江晔说的,鼻子一酸,紧紧抱住江晔,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江晔的肩膀上。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和江晔在一起的时候,江晔总是宁愿走五公里的路也不愿意打车了。
时年趴在江晔身上,带着哭腔问:“所以这三年你是又病了吗?”
江晔拥住他,艰难道:“是。”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那周……我出了车祸。”
时年一听,立即要从江晔身上下来,抽抽噎噎地想要开口问江晔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出车祸的事。
但还没起身就又被江晔按了回去,江晔温柔的抚摸着他后面的头发,说:“只是很小的车祸,就擦破了点皮。”江晔笑了笑,“那时候你还在气头上,我还想着告诉你让你可怜可怜我呢,只是……”
“只是什么?”时年问。
“只是还没告诉你,我就发现我好像又复发了,我不想出门,不想看到任何人,我……我做不了任何事。”
我不想让你看着我难受。
江晔把时年从怀里捞出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无比温柔道:“没事了,我现在都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开车了,就是车技糟糕了点,还望老婆不要嫌弃。”
时年被江晔这句话给逗笑了,然后吻了一下江晔,“你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
说到这,时年还有点愧疚,当初他还一个劲儿的嫌弃江晔的车技差,不仅如此,后面还带着江晔飙了好几次车,不知道那时候的江晔心里难不难受。
时年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主,心里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所以在时年还在愧疚的时候,江晔就看出来时年的想法了。
于是时年又吻了一下江晔,以作安抚:“你不用觉得愧疚,又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嗯?”
江晔不说还好,一说时年又有点伤心,为什么江晔生病了也不和自己说呢?他就真的这么不合格吗?
这么想着,时年又问了出来,江晔没好气道:“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我当时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我怕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