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澜山翻了翻资料文件,与纪谈说道:“会长,我们需要暗中派一个人行动,只是保险起见此行最好携带一名儿童,那群老东西的眼睛锐利得很,我们计划不能有纰漏。”
“我亲自去。”纪谈解开袖扣,神色淡淡道。
澜山一愣,心里觉得不合适,但他了解纪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已经决定的事旁人改变不了,于是也不白费口舌:“那孩子的事也不用我们的人去费力气找了,我觉得波米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纪谈却没回答,指尖叩着桌面,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岚/生/宁/m事实上在协会正常运作的这几年中,不少碰到这种需要连累到无辜妇孺的决策,大多数时候纪谈都具备一名领导者的杀伐果决,政权拿捏在手中,若要为弱势人群争取权益,就必须将目光放得更长远,哪怕受万人指摘谴责,也必须摆正毫不动摇的态度,所以协会成立以来,暗中滋生了不少反对主义者,甚至于某些偏激做派,所以为了保障协会内部的人身安全,近两年来增派了越来越多的保镖。
“嗯。”纪谈声线平淡地应了。
澜山看他答应,才松了口气,不然看刚刚的眼神及态度,他还以为纪谈要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毛头心软。
那小鬼,协会供他吃住照顾了好些天,也到了他该回报的时候了。
而此时的骆融,还不知道自己成为计划的重要一环,他在纪谈的休息室睡了午觉,心里记挂着还在维修的手环,于是趁着办公室的秘书不注意,偷偷溜去了潘洪那儿去。
潘洪一开始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儿童防走丢手环,直到他那位精于机械的朋友一脸为难地将手环还回时,潘洪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这只手环所用的芯片我从未见过,或许它属于另外的领域,也可能是我刚回国不久,跟不上国内的科技发展速度了,总之老潘,不了解的东西我是不敢轻易上手的。”
潘洪戴上眼镜,动作小心地将手环外壳解体,而后将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取出,放置在研究器的玻璃片上。
桌子右边缘却忽然冒出了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一动一动的,把潘洪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握稳金属钳子。
“潘叔叔。”
“你怎么在这儿?”潘洪取下眼镜,诧异地瞧着骆融,会长不是把他带回家了?
骆融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视线都集中在桌面上被拆开的手环上,他见着自己的手环变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双手扒在桌子边,受到了打击,吸吸鼻子,“……呜呜尉迟。”
潘洪看他眼泪汪汪的样子,登时就慌了,心想这重要到还给取了个名字,急忙安慰道:“这块手表叫尉迟啊?放心没坏没坏,只是拆开修里面的芯片而已,别哭。”
单身的日子过久了,天天泡在办公室里,连小孩都没怎么接触过,更别提惹哭了,潘洪看着他湿漉泛红的眼睛,一下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听到只是在修,骆融就被安慰好了,他期冀地盯着潘洪,软声软气地问道:“那可以修好吗?”
“……”潘洪不能骗小孩,抽几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把眼泪鼻涕擦擦,接着承诺:“我保证会尽最大努力,只要你不哭,也不要打搅我。”
骆融点头,很乖地听话离开他的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到楼上去,纪谈的办公室门半敞着,里面有谈话声传出,其中一道是悬河的声音。
骆融推门迈着小步子走到沙发边,小手往茶几下一探,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这与十年后不一样,纪谈还不会在办公室的茶几下和抽屉里放他的小零食和饼干。
他扁扁嘴正要走,却被眼尖的纪谈发现了,“站着。”
骆融原地转过身时,纪谈已经几步走到他身前,蹲下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半许,问:“为什么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骆融这才想起自己眼尾可能还是红的,他摸摸眼角,刚刚在潘洪办公室的时候不觉,这会儿又面皮薄,觉得说因为手环坏了所以哭太不男子汉了。
他爸爸说,男孩子就应该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有男子气概的一面。
刚这样想着,脸颊就被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我在问你,说话。”
“眼睛进沙子了。”骆融撒谎。
纪谈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拿指尖轻蹭了下他发红的眼尾,没说话。
“去睡午觉。”后脑被轻拍了拍。
骆融走去休息室里。
小孩子午觉睡得熟,他不知道办公桌前正巧挂断视频谈话的纪谈接收到了一条语音信息,传送人是潘洪,他说:
“会长,小波米前几天把一只手环寄放在我这里维修,我上午研究了手环中的智能芯片,并且询问了科研所的几位教授,发现芯片似乎采用了尚未被投入市场开发制造的3a高性能微处理技术,可是直到目前为止,这项技术即便是在专业人员手里也仅仅只是份仅供参考、初具雏形的提案,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潘洪又紧接着发送了一条,纪谈点开:“我认为这与波米的身世有所关联,或是条重要线索。”
纪谈指尖停顿,若有所思。
“去查。”他随即命令道。
“是。”
纪谈合上工作电脑,站起身走到宽敞的落地窗前,打开玻璃窗,感受到凉风从窗外吹拂进来,纪谈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掰了打火机正要点上,却忽得想起了还睡在隔壁休息室的骆融,于是作罢,把烟盒及打火机一并扔进了抽屉里。
到了傍晚时分,纪谈照旧带着骆融回纪家老宅那边。
纪家父母不在,晚餐佣人安排的是牛排和蔬菜奶油汤,纪谈收走了骆融面前的刀叉,帮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后,拿了双筷子给他夹着吃。
骆融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纪谈看了他一会儿,把刀叉放在餐盘上,与骆融商量道:“明天晚上跟不跟我出门?”
“嗯!”骆融点点脑袋,两只小腿在椅子下欢快地甩动,他嘴里含着肉含糊着说:“澜山叔叔今天和我说了,妈妈明天出差要带上我。”
“你要乖乖听话。”纪谈看着他强调道。
“好。”
十年后纪谈出差是从不把他带在身边的,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总是聚少离多。骆融心满意足,他来这一趟已经值了。
隔日的拍卖场次安排在傍晚七点,位于坪市内政北街巷的某家庞大的娱乐会所地下室,虽说是地下一层,但为富人所建,装潢矜贵大气,楼梯道铺着沉红色长地毯,连拐角处的鲜花都带着贵气新鲜采撷的露珠。
临近开场的时间,周边一带停驻了许多沉奢的豪华轿车,身形庞壮的alpha保镖按照命令守驻在地下场所的入口处,只有得到邀请函证实身份后才能被允许踏入。
地下场的座椅间隔宽敞,就如同单独分出的小包间,在转灯的照映下色泽忽明忽暗,他们显然派人精心打理过环境,真皮沙发椅上还弥漫着股淡淡的价格高昂的法国香水的气味。
席诉童年时期眼睛受过创伤,现如今仍然以穿戴义眼生活,他的眼瞳颜色与常人有些许不同,为了符合这特征,纪谈易了容,单眼戴上了棕褐色的假瞳,偏深的颜色也衬得他身上的气质不凡,拍卖场所的领头人员在接过他烫了金的邀请卡片后,抬掌迎着入口,“席先生,欢迎。”
骆融被小鸭舌帽和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刚下车踩到地面时就被纪谈给抱了起来,这里不比协会,人多眼杂,他始终是有些不放心。
骆融圈着纪谈的脖子,觉得口罩令他有些闷气,“我能不能摘口罩?”
纪谈:“可以,但是你趴在我肩膀上,不能抬头。”
那还是算了。骆融没来过这里,小孩子都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脸颊抵在纪谈的肩膀上,圆圆的眼睛四处瞟着。
成功进入地下一层后,纪谈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微型耳麦戴入一边耳中,听到另一头的悬河说道:“会长,刚得到消息,骆家的人今晚可能会到场,并且我们的人在整条街设了岗哨,发现商圈内的大腕来了不少,看来今晚的拍卖场次会有些好东西。”
地下一层有不少身强体壮的alpha保镖和戴着狐狸面具的omega侍应生,他们经历过层层严格的筛选和训练,身手敏捷且眼神锐利,能够确保场内秩序与安全。
“你是……席诉?”旁的忽然传来一道沉厚的男声。
纪谈转过身,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挽着他的太太迎面走来,男人眉毛浓粗,扁鼻大眼,下颌处还有道疤痕,饶是如此,他身边的夫人却眉目温善,美人尖搭配微笑唇,很是吸晴。
“泮先生。”纪谈从容不迫道。
泮有为在商圈算是小有名气,泮氏祖上三代都是从武器行业,在东南片区是枪支供给的最大厂商,最开始的交易流通是在北美一带兴起,那年还有奴隶买卖的余热未褪,临海地带拔地而起的监狱里最大人数的罪名就是私藏枪支,直到如今已经能在政界自由流通,合法名义允许被持有,泮家曾经历过大风大浪,是武器交易的龙头商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