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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澹台信闻言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钟怀琛明显不满仅此而已,躲开了澹台信的手掌:“哄小孩的那招没用。”
  “那你要哪招?”澹台信仰头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侯爷尽管吩咐,只要卑职做得到。”
  钟怀琛受不了他这样子,咬着他的锁骨泄火气:“你少撩拨。”
  “不是你要我疼你的吗?”澹台信的指尖滑过钟怀琛的侧颊,“我还真不知道哪种疼是不撩拨人的。”
  钟怀琛眼神骤然深了许多,深吸几口气后才道:“长兄这些日子可是进益不少啊?”
  “彼此彼此。”澹台信刚说完就又被钟怀琛吻住,钟怀琛一边封住了他的呼吸,一边伸手向下向里。
  澹台信对自己的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自钟怀琛不在时那次梦魇以后,他本能地更想要和钟怀琛亲近。
  但钟怀琛比他想象得克制得多,被松开的时候澹台信眼神有些迷离:“怎么?”
  钟怀琛以指为梳替他捋着头发:“起来吃饭,然后早点歇息——地都下不了,还跟我玩什么狐狸精。”
  澹台信也不觉得尴尬,跟着他起身:“我去给范镇写信。”
  范镇在辽州听说澹台信受伤,急忙传信去问,路途遥远,寻常书信一来一回要颠簸一个月,他还没有收到回信,就先接到了大鸣府来的急信。
  送信的骑手穿着便装,可座下的马匹和骑行的速度都不是普通邮差可以比拟的,范镇拆信一看,落款竟仅仅是三天以前。
  书信是澹台信的字迹,伤后笔力显而易见地露出颓势。范镇心酸来不及安放,就被信中恳切的言辞触动。他来不及收拾什么行李,也不顾自己马术不精,寻了匹马就随骑手一起前往大鸣府。
  第142章 相拥
  御史杨诚杨肃宁在御史台坐了半年冷板凳,旁人以为他要么就此埋没,要么就和范镇一个下场,遇到什么错处就滚出京城。不料圣人忽然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似的,挥了挥手又将他抬成了巡查钦差,甚至还赐了一等金令——有了这腰牌,杨诚就有权将作乱枉法之徒直接格杀——虽然实施的可能性极小,但杨大人凭此令牌,理论上是能直接处置钟怀琛的。
  私下里聊起时,范镇澹台信都对这样的安排皱眉,范镇憋不住话先骂开了:“我大晋明明颁布有百官谱却形同虚设,今天一个令明天一个使层出不穷,全凭圣人一朝喜怒治国。”
  “陛下要人给他办事,要用谁时就给谁权势。”澹台信吃惊范镇几天就赶到了云州,立刻在小院里给他安排了便饭接风洗尘,“倒是安载兄,出来这一趟,辽州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不必担心,知府并不为难我。”范镇端起茶杯就喝,澹台信听说了他连夜赶路,叫了钟光:“我记得你主子从侯府叫了个丫头过来,会给人揉肩捏腿,一会儿让她去替范大人消消乏。”
  钟光应了一声就去院子里叫丫鬟,本来那是钟怀琛叫来伺候澹台信的,不过澹台信多是一个人待着,女子在身边打转他不自在,钟怀琛过来也只想和澹台信腻在一处,所以好好一个灵巧的丫鬟被丢在院子里浇花撒扫。
  范镇听见他院子里用的都是侯府的丫鬟,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澹台信余光里瞥见,但他即便耻于提及这事,羞耻心也是有限的,若无其事地为范镇斟茶:“安载兄上次举荐的那几个先,现在已经在军中当幕僚,其中有个叫蓝成锦的,你还记得吗?前几天他帮着钟侯,把我底细全看了干净。”
  “能帮上使君和你……我自然是高兴的。”同时提起钟怀琛和澹台信,对范镇来说还是有些烫嘴的,好在澹台信说的是正事,范镇勉强从容地聊了下去,“上次你说又要清查军户了,有这几个先相助,应该还顺利吧?”
  澹台信的眼神暗了暗,不仅是停滞,范镇的话还让他想起了几日前那个噩梦:“又搁下了。”
  范镇只能宽慰他:“先把现下要紧的事度过,如今你也有了实权,彻查的事迟早能够做成。”
  澹台信收敛了自己的失落,没有在范镇面前流露,喝茶之间,两人说起了杨诚这个人。
  “所幸拿着金令的是杨诚,他能够压住宋侍郎,也能压住大理寺来的那个少卿——不过他会不会顺便找你们的麻烦,我也不敢保证。”
  澹台信若有所思:“我没有和这位杨御史直接打过交道,他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吗?”
  “大致如此。”范镇毕竟不便过问太多云泰军的内务,只隐晦地提醒:“就怕他不给面子,抓着了线头,不管背后是谁都要一查到底。”
  澹台信点了点头,领受了范镇的好意:“我和侯爷都有商量,容杨肃宁查一查,也能一正云泰的风气。”
  范镇谢绝了澹台信的好意,没有等着丫鬟伺候,匆匆吃完饭就告辞了。他走后没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了马蹄声。
  澹台信知道范镇看到他和钟怀琛还是尴尬,也没有多说什么,钟怀琛回来先把澹台信抱回屋里换了一遍药,又叫钟旭拿了根拐杖进来:“我问过了大夫,你可以试着下地走走了。”
  澹台信接过拐杖应了,也没有起身,钟怀琛兴致勃勃地催促:“专门让军匠为你做的,你试试顺不顺手?趁我在能扶着你,你走两步试试。”
  “这有什么顺手不顺手的。”澹台信还是坐着没动,“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连路都不会走?”
  钟怀琛敏锐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端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没有说对,只好放低了声音问:“怎么了?是今天碰到了什么事。”
  “没事。”澹台信回过神来,“我今天有点累了,早点歇息,明天再试拐杖吧。”
  钟怀琛应了一声,陪着澹台信一起洗漱,期间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杨诚又聊了几句军务,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钟怀琛心里像是有个疙瘩似的,不由自主地把澹台信的每句话反复琢磨,试图揣摩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越是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不对劲。到了两人安寝的时候,澹台信默了很久,钟怀琛良久才回神,问:“怎么不说话了?”
  “你一副在想事情的样子,”澹台信语气依旧自然,“我就先不打扰。”
  “我能想什么事情,”钟怀琛也躺上了床,翻身搂过澹台信,“还不是为了琢磨你。”
  澹台信感受着他的体温,合上了眼睛:“你别多心。”
  钟怀琛原本还觉得自己的纠结有点过了,听他这么说,反而有点不甘心了,偏头在澹台信的脸颊上叼了一口:“让我不多心,那你有事就直说。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了直接拿出来也好,总把事情憋在自己心里。”
  澹台信本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情绪,他们很久不曾剑拔弩张了,澹台信对钟怀琛常怀愧疚,他不应该对钟怀琛有什么不满,可是钟怀琛清楚敞亮地问了出来,澹台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钟怀琛去蒙山时他的那个噩梦。
  他不能指责钟怀琛千里迢迢折给他的小花,澹台信疲惫得合上眼,可钟怀琛的逼问同样催得人像被魇一样心悸。
  “我没什么事。”澹台信嘴上还是坚持,手却抬了起来伸向钟怀琛。钟怀琛迟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在澹台信缩回手前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有点不上不下,钟怀琛喉头始终像堵着点什么,可澹台信断无开口之意,只能这么抱着彼此——所幸还能这么相拥。
  第143章 羡慕
  澹台信终于能够拄着手杖勉强行走时,杨诚一行也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大鸣府。
  杨诚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钟怀琛有意在大鸣府尽个地主之谊,愣是被杨诚铁面无私地顶了回来,他什么客都不见,包括在御史台共事多年的范镇。不过范大人比旁人的待遇要好那么一丁点儿,杨诚给他留了,他此番前来要的是挽救多年兵患之下的百姓,范镇若还和他志同道合,就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劝,他只有这一个目的,万死而不辞。
  范镇只得把这话转告了钟怀琛,自己也没有在大鸣府多留,赶路回了辽州。
  钟怀琛颇为不解:“范大人似乎有些不快?”
  “他来大鸣府这一趟,至少一半是私心,心里想得是能帮上你我。”澹台信身体好些了,人却更加沉静,如果钟怀琛不找他搭话,他很久都不会主动开口,现在也是钟怀琛问起,他才抬眼答话,“被杨诚这么大公无私地一顶,范大人这样的君子难免会自省,觉得自己私欲可憎。”
  钟怀琛冷静地看着他,将他神态语气都尽收眼底:“你也看得很分明。”
  澹台信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言外之意,收拾了自己案上的公文:“杨肃宁若能言行一致,为两州百姓着想,那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方才我骑马出去,在城外追上了范大人的马车,”钟怀琛不再和他兜圈子,“送行之余,我也不管他烦不烦,向他求教你最近郁郁寡欢到底是为了什么。范大人也很关心你,将你们来往通信提过的事都分析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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