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着妇人就走开了。
  成治气结:“谁是宠物?我哪儿像宠物了?”
  但知宁无语:“你觉得奇怪的就这一处?”
  “哪儿都奇怪!”成治压低声音,“这村子凭空冒出来,人也奇奇怪怪的。”
  两人走进妇人指的院子,但知宁摸了摸门框,眉头微蹙:“没感觉到妖气,也没有妖物盘踞的痕迹。”
  “可我总觉得鼻子里有股毛发的味儿。”成治揉了揉鼻子,“说不出的难受。”
  院子普普通通,正屋摆设像只住了一人,偏房里有张闲置的床,柜子上积着薄尘,显然很久没人用,倒真像“宠物窝”。
  “我们要在这儿待着?”成治望着紧闭的院门,总觉得背后发凉。
  但知宁说道:“自然不可能,我们还要去找那山洞,去找小姑获鸟换吴景。”
  成治说:“那我们走啊!”
  “先稳住。”但知宁从镯子里摸出两盒糕点,刚拿出来还是热的,“眼下情况不明,只能先应付着。”
  成治盯着镯子眼睛发亮:“这镯子好特别,是掌门给的?”
  但知宁拉袖子遮住镯身:“一个朋友送的。”
  “你朋友对你真好!”成治咂舌,“这物件一看就不便宜,有钱都买不到。”
  但知宁没接话,这是烬渊送的,自然不是凡物。
  他岔开话题:“你觉得,是有人造了幻境冒充我,还是真有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人?”
  两人正说着,远处几家院子的灯灭了,唯独他们院门口的灯笼亮得刺眼,火光比寻常烛火亮数倍,透着股诡异的色。
  “那灯笼不对劲。”但知宁走到院门口,刚要伸手去摘,成治连忙拉住他:“那妇人说不能碰!”
  “越是不让碰,越要看看。”但知宁刚捏住灯笼杆,一道身影“嗖”地从旁边闪过,猛地夺过灯笼。
  是刚才那妇人,此刻脸上没了笑意,眼神冷得像冰:“都说了不能碰,你这孩子,几百岁了还这么不听话?”
  “几百岁?”成治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妇人没理他,抬手一扬,灯笼自己挂回门楣,转身时警告道:“再敢摘灯笼,小心村长揍你!”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成治凑到但知宁身边,声音发颤:“她、她说你几百岁……”
  但知宁望着妇人消失的方向,“你没发现她的速度,我们摘灯笼时特意看了四周,确定没人,可她隔着那么远,竟能瞬间赶到,还在我低头的瞬间抢下灯笼,这速度,连师父都做不到。”
  凡人寿命有限,修仙门路断绝后,最长也不过像彭祖,八百岁而已。
  可那妇人身手利落,绝非普通老者,倒像修炼了上千年的妖,比如烬渊,又或是以速度见长的乘黄。
  “灯笼有问题。”但知宁刚想聚集灵力跃上墙头,却发现浑身发沉,灵力像被冻住了,怎么也提不起来。
  他盘腿坐下调息,脸色越来越沉,体内灵力只剩平时的十分之一,被死死压制着。
  成治也跟着调息,突然跳起来:“师兄!我,我灵力没了,力气也没了!”
  “别慌。”但知宁睁开眼,“只是压制,你本就灵力薄弱,一压就几乎没了。”
  “师兄你这话说的,”成治沮丧地耷拉着脑袋,“也太伤人了。”
  “去搬个板凳。”但知宁没理他的抱怨,“我倒要看看灯笼里是什么。”
  成治搬来板凳,但知宁站上去,从灯笼口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像被雷劈中,猛地从板凳上摔下来,跌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连嘴唇都在发抖。
  “师兄,”成治连忙去扶,“你看到什么了?”
  但知宁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道:“没什么,别看。”
  成治哪里肯信,刚要爬上去看,被但知宁一把拉住:“你藏不住事,看了反而麻烦。”
  他想起刚才那一眼,灯笼里哪有烛火,分明是个蜷缩的人影,皮肤被火光烤得焦黑,眼睛却圆睁着,死死盯着灯笼口。
  倒像妖界传说中的“灯奴”,其为芯,燃百年不灭。
  他们不算妖,算普通的动物,妖界有人养来卖,因为他们开不了灵智,也有可能是因为作为灯太好用了,所以养不大。
  但知宁闭了闭眼:“这里绝不是人住的地方。”
  人会炼制动物油,但是总得找点由头,或者是改变样子再用,不会直接这么点上。
  这里绝对不是人界,所以这个村子里面的也不是人,他转头看了一眼成治,之前那妇人说成治是自己带回来的宠物,那就是说这个“但知宁”经常带人回来,那带回来的人呢?
  第45章 探查
  村里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或许是时辰尚早,又或许是这地方本就不需遵循日落而息的规矩。
  “先歇会儿,等他们睡熟了再说。”但知宁躺回床上,刚闭上眼,就见成治抬脚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你要做什么?”但知宁挑眉。
  “睡觉啊。”成治理直气壮,“总不能真让我去那‘宠物窝’吧?”
  但知宁翻身坐起来,成治看了他一眼,就滚进去了,看着他缩到床里侧,忽然想起烬渊。
  以前在妖界,总觉得有些时候烬渊靠的太近,他那个时候既恨他,又怕他。
  也不知道烬渊在妖界如何了,想一想又觉得好笑,烬渊可是妖尊,自然在妖界过的很好,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自己真是疯了。
  “师兄,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成治裹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不好说。”但知宁望着房梁,“听说修为到了飞升境的人或妖,能造出一方小天地,先睡吧。”
  成治打了个哈欠:“确实困了。”
  灵力被压制后,两人倒真像凡人般易感疲惫。但知宁摸出两张防身符,往自己和成治身上一贴。
  这符没加妖法,纯粹的道门符咒,成治哼唧两声,很快就睡死了,这样的符纸贴在他身上,都没有感应到,这要是被卖了,恐怕都不知道。
  但知宁却没睡意,他总觉得这村子透着股熟悉的气息,明明从未来过,何来熟悉,而且就在自己出村落的山上,村子里面的人居然无人得知。
  一个时辰后,他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轻了些,像压着的石头被挪走了一角。
  但知宁猛地坐起身,推了推成治,对方却睡得像块石头,怎么都叫不醒。
  “罢了。”但知宁叹了口气,成治是外来者,在这村子里怕是什么特殊的存在,睡得沉也正常,他自己能醒,或许是因为被这村子错认成了“自己人”。
  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行动了。
  他悄悄溜出门,街上已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灭了一半,只剩右侧的还亮着。
  但知宁翻身跃进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子,站在屋檐下,推开窗缝往里瞧,屋里没有床,只有个巨大的树杈,中间搭着个草窝,一个人正蜷在窝里。
  人怎么会睡在树杈中间,这样蜷曲着身子不难受吗?
  他闭眼聚起仅剩的灵力,再睁眼时,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竟是只金乌!
  但知宁心头一震,金乌不是几千年前就要么飞升为星辰,要么陨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悄悄合上窗户,又摸进另一户人家。这次屋里有床,一对“夫妻”正并排躺着,盖着厚厚的棉被。
  可但知宁一眼就看出,那男的耳后藏着豹纹,女的指甲泛着寒光,竟是对豹子妖。
  看着豹子妖规规矩矩盖被子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妖界时,他从没留意过这些妖是怎么睡觉的。
  连探了三户,总算确定了:这村子里住的全是妖。
  而他顶替的这个“但知宁”,显然也是妖,只是不知是何种类,又去了何处。
  正想着,一只手突然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重,没有敌意,所以他没有防备。
  但知宁没反抗,被那人从窗户口拽到街上。
  “疼疼疼,谁啊,揪人耳朵?”他龇牙咧嘴地回头,见是之前那婶子,此刻她耳朵尖露出点灰毛,竟是只狸猫精。
  “大半夜不睡觉,扒人窗户看人睡觉?”婶子叉着腰,“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想看夫妻相处,不会自己找一个?”
  但知宁眼珠一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想啊,可总得找个同族吧?实在不行,异族也行,但是我还是想能有个媳妇孩子热炕头不是?”
  婶子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半晌叹了口气:“造孽哦。”
  “婶子,怎么了?”但知宁追问。
  “你这样的,上哪儿找同族去?”婶子戳了戳他的额头,“狐狸好找,九尾狐呢,百里内我都问遍了,连只三尾的都没有,要找,怕是得去妖界。”
  “妖界”二字入耳,知宁心里像敲起了鼓,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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