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真是只狸奴精……”
薛璟皮糙肉厚, 也不怕他的爪牙, 反倒更来兴致, 压着他又弄了一会儿, 好不容易结束后, 拉着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柳常安抬开压在腰间的胳膊,给他盖了被,又替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待他呼吸均匀渐渐睡去后,才起身打理好衣装,让两个小书童看好屋门, 出了院子。
拐角阴影处,卫风身穿略小一号的蓝灰武邑侯府下人衣裳,怀中抱着那黑包袱靠在墙角,脚踩着方才被他抓住的家丁。
那家丁被扒得只剩里衣,一个劲地蠕动着。
“弄清楚了吗?”柳常安问道。
卫风点点头:“这人想将那傻子引到东苑,污他奸杀武邑侯府贵女。”
柳常安冷眼看着那个被捆了嘴,只能一个劲磕头求饶的家丁,勾了勾嘴角:“果然,他还是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卫风指指东处:“方才有两个下人正对那贵女下手,已经被我捆了,引了人过去。如今已有人去报官了,还有不少人在围观,去看看吗?”
柳常安点点头,往那走了两步,又回头睨着那下人:“扔到乱葬岗去吧。”
武邑侯府东苑的一处屋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
人群中,侯夫人搂着衣衫凌乱的女儿,两人正抱头痛哭。
这倒霉姑娘,竟是先前入府时见到的那位要与薛璟相看的武邑侯朱家闺秀,如今正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惜。
武邑侯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正指挥管家鞭笞那两个被捆缚的作乱下人。
“谁能想到,下人竟有胆子对自家小姐不轨!这种恶仆,死不足惜!”
“可不是嘛!若不做惩戒,往后其他贼胆包天的下人效仿作恶,该如何是好?!”
“京兆尹很快便来了,届时由府尹大人审讯,必然能给个公道裁断!”
柳常安在众人你一眼我一语中看着咬牙切齿的武邑侯,心想,这两名家丁能不能活到京兆尹抵达都未可知。
偌大武邑侯府,有着不少护院。若非有人示意,怎的有下人胆敢对主家动手?
这位面上的宁王拥趸,可真是高义,竟为了隐在暗处的主子,连女儿也能卖。
他对着旁侧一同在人群外围观的尹平侯微稽首:“侯爷好雅兴。”
荣洛对他微微一笑:“哪里哪里。知我者,莫若常安也。薛校尉有你,可真是福气。”
“侯爷过奖了,侯爷身边才是人才济济。”柳常安看向那两个被捆了嘴,受着鞭刑哀嚎着的朱家下人,满眼嘲讽地回道。
荣洛倒也一点不生气,依旧是那一副温和笑意。
这人实在是能掩藏情绪,柳常安深知这点。
如今这污蔑的招数被他拆了,后续必然还会有新的,他得时时提防才是。
他这还在与荣洛言语间过着招,突然有人侯府下人匆忙来报:“不好了侯爷!西苑出事了!”
西苑……是薛璟那处?!
柳常安面色一冷,一双桃花目竟向利剑一般看向尹平侯。
这家伙……竟给他下了个连环套?!
但一直老神在在的荣洛面上闪过一瞬惊讶,似乎对此也颇感意外。
柳常安等不了听武邑侯装模做样的发怒,赶紧迈着略有些虚浮的步子往西苑赶去,快到时,迎面撞上正匆忙往这处赶来的南星。
南星一见他,立刻跑过来,带着哭腔告罪:“少爷,我、我没看住,少爷我们不是有意的,有人将我们支开了——”
柳常安杵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南星拉着他的手,带着泪,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只得道:“你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他由南星扶着,匆匆往那去,刚到院门前,就见薛母也带着薛宁州着急赶来。
温婉的贵妇人如今满面焦急,见了柳常安着急慌乱模样,抿唇不语,赶紧迈进了屋中。
柳常安跟在她身后,站在人群中往那一看,就见屋中有一位女子,正衣裙散乱地跪坐在地,草草批了件外裳,以遮挡大片裸露的肩背,正趴在身边侍女怀中哭哭啼啼,一旁还站着哭丧着脸的英南伯。
而床上的薛璟一脸懵懂地坐着,本能地抓着被子遮盖赤裸的上身,半醒不醒的模样,似乎还没弄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
他赤条身子上的牙印和隐约可见的抓痕敞露在外,再加屋中还未散全的味道,任谁见了,都不免多生遐想。
“这薛家长公子看着人模狗样,竟也如此道貌岸然!”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戚家姑娘可真倒霉……竟遇上了这禽兽……”
薛璟听着耳边的指指点点,脑子渐渐从昏懵中转醒,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和周围一众围观者,立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谁给他设的仙人跳?!
他朝人群中扫视一番,寻到了柳常安的身影,正想狠狠瞪过去,却见这人一张桃花面庞如寒冰冻上了三尺,阴寒地盯着那跪坐在地的女子,似要用眼刀将她剐死一般……
那目光虽未落到自己身上,但还是让他冻得抖了几抖。
但很快,那冰冷目光倏地瞪向他。
“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个激灵,立刻看着那人辩解。
但一旁的看客们自然不相信,更何况其中还有唯恐天下不乱,急着落井下石之人。
荣洛叹口气,似恨其不争般道:“听闻薛家本就打算相看这位英南伯府的戚姑娘,许是薛校尉对佳人一见倾心,操之过急,才……”
一旁的宁王冷笑道:“浪得虚名、道貌岸然之辈。”
“可不是嘛!男子汉大丈夫,既干出这事,便该认下!”
“就是!欺负人家姑娘,还想抵赖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薛母听着周围人的冷嘲热讽,赶忙拨开人群,上前护在儿子身前:“我儿他不可能做出这事!其间必是有原因的!”
“能有何原因?你给我说清楚!若说不清楚,便是你们镇军将军府欺人太甚!”
英南伯愤愤地指着薛母骂道。
薛母赶紧摇了摇自家儿子:“璟儿,你可记得方才之事?若是记得,快同大家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她绝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只是他这满身痕迹,实在令她一时想不出何辩驳说辞。
薛璟当然记得方才之事,只是……
他看着满脸如藏了浓黑阴云的柳常安,心下无奈。
他方才有些迷糊,习惯性以为柳云霁又给他作妖,如今才想明白错怪了他,有些愧意。
眼下这情况,必然是有人给他下了套,说不定,又是荣洛使的坏。
他先前是中了药的,可就算他将此事道出,用过的那杯盏怕早已寻不着,怕是只能再套上一个巧言辩驳的罪名。
他更不可能真的在众人面前坦白,他这满身欢爱痕迹,是和正丁忧守孝的探花郎滚在一处被挠的。两人关系被揭穿事小,若柳常安因此悲伤不孝不悌不敬法度之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面前躺了个自称受他羞辱的女子,靠他一张嘴,辩哑了恐怕也不会有人信他。
于是他干脆敛眸不再说话。
“瞧瞧,这一脸理亏的模样!铁定是借着酒醉,便肆无忌惮地行了这事!”
“你才理亏!我哥向来千杯不醉,怎么可能喝了这么点就酒醉误事?!我看,分明是有人陷害!”
薛宁州护在他娘和大哥面前,挡着那群指指点点的看客喊道。
这一言出,众人突然愣了一瞬,连地上那女子的哭声都有了一丝停顿。
这让薛母和柳常安都从最初的焦急和愤怒中缓过来,盯着那地上的戚姑娘。
这英南伯府的千金独女,确实曾是薛母意中的好媳妇,现下却越看越觉得是个祸害。
因此她也端正仪态,摆起了脸色,对着英南伯道:“我儿向来品性端正,如今令媛口口声声说我儿辱她,可有证据?”
英南伯气结:“这、这还用得着什么证据?!你瞧瞧你儿子那副模样!”
薛母余光看了看柳常安。
那副醋意滔天的模样,让她又是急又是怜。
又见他腕间隐约露出的一片青紫,给了她一些底气,微笑道:“璟儿这个年纪,有个通房也是应当。方才他醉酒,许是寻了通房前来侍候,才留了这一身痕迹,对不对?”
她转头,对着书言问道。
没能守好屋门的书言自然一个劲儿地点头。
况且这话有一半也没说错。
英南伯听她这理由,气得胡子都要翘起:“哼!简直一派胡言!你如此说辞,无非是不想负责!偌大一个将军府,是欺我英南伯府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