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南星远远看着自家少爷被绑进那庄子,吓得捂住嘴,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他赶紧用劲掐了自己一把,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拔腿就往南城卫的方向跑。
但这野地四处都长得相似,只有零星的野树和满地的芒草,一时也不知究竟该往哪处。
无头苍蝇似的跑了一会儿,突然撞上正要往此处来的书言和小武。
方才那好不容易吊着的一股劲儿突然泄了干净,他抱着书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他家少爷被绑的事情说了。
书言听了两遍才听明白,让小武赶紧带人悄悄围了那庄子,自己拉着南星寻了马车,没命似地抽着马鞭子,直往南城卫赶。
没想到才驶出没多久,便碰见了领兵策马而来的薛璟。
南星赶紧跳下车,一把抱住刚勒马的薛璟的大腿,哭嚎道:“公子!公子救救我家少爷吧!少爷被人绑进一家庄子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让跟在薛璟身后的近百名将士听得清楚,都跟着揪起心。
薛璟方才听了卫风说柳常安遇险,心里着急,但还尚存一丝疑虑,生怕这人又给自己耍些什么花招。
如今看南星哭成这样,立刻揪着他衣领将人扯开,反手一鞭子就像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的南城卫众也跟着策马而去。
城东那附近就这么一处高院墙的庄子,文武盯了许久,他昨夜也盯了一整夜,都没敢贸然动手。
如今倒好了,也不必他再思量,到了便打算几脚踹开院门。
但这处院门与别的庄子不同,十分坚实,薛璟踹了数次竟纹丝不动。
果然蹊跷!
身后兵士立刻拿出攻城架势,搭了人梯让薛璟带着数人爬上高墙,落入院内开门。
没想到落地便遭了院内人兵刃阻挡。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界?!”
那大黑痣手持兵刃大声问道。
“呵,我倒正想知道!”
薛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时间,两方打成一团。
秦铮延趁乱开了院门,将外头的南城卫统统放了进去。
一群训练有素、在边关厮杀过的士兵,竟跟一群护院战得有来有回,拉扯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将人制住。
“这群人不像普通护院!院里怕有蹊跷!”秦铮延刚捆完两个护院,丢到一旁,对薛璟道。
这个薛璟自然明白,只是他如今尚无心细想其间细节,命兵士将院内人的手脚和嘴都捆好缚紧后,一处处地寻人。
可每间屋子能藏人的地方都未人影,直到入了后院,几处眼熟的太湖石砌假山落入眼中,让他突然福至心灵。
“把那些石头统统搬开!”
他吩咐完,又立刻命书言和小武一同去寻许家兄弟。
这地方,怕是和潇湘馆背后之人有关!
见这群人要挪动石头,被绑缚的大黑痣在地上“呜呜”挣动,被身边的老兵油子怒踹了一脚,不敢再动弹。
很快,最近的那处太湖石被挪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地下道入口。
薛璟赶忙打了火折子,提着短刃往下跑去,在地窟角落,看见了被绑缚在地的柳常安。
这人境况要比上次好上许多,衣裳都还完整,只是被绑手缚嘴扔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薛璟一见他,怒从中来,上前一把扯起他衣领,红着双眼怒斥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一边气着,一边用刀划了他身上束缚,将人扛在肩上,匆匆出了地窖。
柳常安能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心中的歉疚一时被狂喜占据。
他果然赌赢了。
这人憎恶他,却也放不下他。
他轻轻地伸手,环住薛璟的脖颈,同这人替他冻了疮的手指上药的那次一般,将下巴轻轻贴在他发顶。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重生,还只是一个事事依赖薛昭行的无用之人。
而今......他明明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两人身体也更加亲密了,魂魄却似相斥一般,碰上就疼。
薛璟感到旁侧温热气息,不由一怔。
熟悉的感觉让他心中发软,只能叹了口气,将剩下已到嘴边的怒骂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刚出地窖,其他几柱太湖石假山也已被移开。
只是,刚从里头出来的几名士兵,连同秦铮延一起,每人面上皆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似是见了鬼一般。
薛璟扛着柳常安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从地窖中抱出一个个苍白枯瘦的男男女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艳阳普照之地,究竟有多少个人为制造的人间炼狱?
又一个枯瘦的少年被抬了出来,睁着茫然的眼睛,见了太阳时明显不适地猛地闭了闭,却还是执拗地努力再睁开眼,就算被光刺得泪流满面,也舍不得闭上。
薛璟正想让人给他眼上蒙层布,就感到肩上的柳常安慢慢直起身,轻轻道:“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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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这破屏幕一直失灵,格式调到一半又不小心退出去,弄了好久[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以后屏坏了还是得换个原装的才行[爆哭][爆哭]
*这几天吃药太困了,写得稍微短些,熬过这阵我尽量每天多写一些或加更[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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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在伙房正搅和着一碗面粉,黏糊的满手都是,还有一些面粉沾在了鼻尖。
“不着急,搅和得慢些,匀了才筋道!”
翠姨在一旁指挥着。
柳常安点点头,一一照做。
卫风在一旁烧着火,看着噼里啪啦的灶膛叹气。
该不会得吃半个月的面吧……
第123章 营救
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兵士们, 见了地窖中被囚的众多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都忍不住咒骂这事惨绝人寰。
因长久未见阳光的双眼一时受不得强光,他们一边咒骂, 一边快速将那些被从地窖中救出的人移至屋中。
柳常安轻轻拍了拍薛璟抱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薛璟皱着眉, 看了一会已被抬入屋内的李修远,轻轻将肩上的人放落在地。
甫一落地,柳常安对薛璟感激地笑笑, 快步走到李修远身边, 跪坐在地,替他挡了门窗投射进来的日光, 又取出一张帕子,替他擦了面上的泪痕。
李修远茫然地睁着眼睛, 隔了许久似乎才分辨出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忍不住呜咽出声,孱弱地伸出颤抖的手。
柳常安紧紧握住,忍不住也跟着轻颤。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垂眸看着身前近乎面目全非的昔日挚友。
第二次再见这副模样, 他心中依旧如刀绞。
曾经的光风霁月, 遭了多少的阴雨晦明, 如今只能被迫屈着脊梁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都是因阴差阳错的错绑。
每每想起这事,他都恨不能替之受过。
可, 他们明明都没有过错,凭什么非得遭这无妄之灾?
薛璟站在一旁,看着他面上难掩的愤恨, 心绪万千。
这人脸上实打实的担忧藏不住。
平日里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今却不顾风度,跪趴在满是尘埃的地上,替躺在那的人擦泪。
这人……是记挂着李修远的吧?
他也会因此内疚吗?
薛璟突然发现,眼前的这蛇蝎十分陌生。
他从来只看见朝堂上这人的冷漠专断,听闻他背地里的阴谋手段,从来没想过,这人也会有如今的这副表情。
细细想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前世的柳常安,自回京后,关于他的一切皆是道听途说。
就连自己唯一参与其中的将军府一案,就算正面质问,也只是得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个人,遭了大变故后,性情自然会不同。
但,骨子里的东西,应该很难磨去。
是不是就像他给将军府的灭门顶了罪一般,那些道听途说的恶事,亦是不得已才背负上的?
不知为何,此时面前的蛇蝎,竟与那小狸奴有了几分重叠,都是一样的......不长嘴!
眼下暂时抓不到机会,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这家伙,把前世那些事都弄明白!
他还在想着该如何审问,身边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原本同几名南城卫一同在后门堵截的卫风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南星一见自家少爷,立刻泪流满面的地扑了过去,见了地上的李修远,更是止不住哭声。
薛璟本想上前质问此二人,怎的让他们家少爷冒如此风险,但见卫风立在门边,那鹰隼般的眼中满是慌乱地扫视屋中众人,似在寻找什么,怕是无心听他说话,只能暂时先将责骂给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