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说罢,他伸手准备将盒子收回, 却被薛璟一手按在了盒盖上。
  面对眼前有些烫手的知遇之恩,薛璟多少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想多辩解否认,一时嘴快问道:“多、多谢……这……该如何用?”
  他挑开盒盖, 眯眼打量着里头那几枚暖玉, 听见自己问完这话, 差点想咬舌头。
  这……还能怎么用?!
  总不能往嘴里塞吧?
  那春宫图上明晃晃有几页都挂着差不多的那玩意儿,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该如何用!
  但秦铮延对薛璟的羞愤视而不见, 又从柜中掏出一个小坛,递给薛璟,垂眸认真道:“平日里将这药玉泡在药酒中, 每日清洗后……用一根。”
  幸亏他没真的祥述具体该怎么“用”,薛璟也管住嘴,没敢再细问, 否则就真成傻子了。
  他抬手捂了半张红脸,问道:“你们学医的……连这些也学吗?”
  秦铮延也不好意思地一直未敢抬眸:“在医理中……确实有记载……房中术一脉。”
  两个人各红各的脸,各垂各的眸,一边啜着盏中酒,一边又聊了相关许多。
  薛璟虽窑曲听得多,可却是正儿八经的童子鸡。这方面的开蒙,也是得益于江元恒那本精品的春宫图册。
  听了一晚上详解,脸上的滚烫就没降过。
  秦铮延以往只将这些当医术研习,从未同人详述过这些,如今薛小将军虚心求稳,他自然将所知一切倾囊相授。
  只是有另一人用心听讲,这些医理突然就变得有些灼人,让他一晚上满面窘色。
  而且秦铮延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同许怀琛和江元恒那蔫坏的两人不同,不带任何调笑,正儿八经如夫子讲学一般。
  若听至一半喊停,薛璟都要觉得自己是个躲懒的生徒。
  这一听就听到了下半夜,再满身酒气地回府,多有不便,秦铮延便给他整了间屋子睡下。
  翌日一早,秦铮延便策马赶往南城卫。
  而薛璟则带着那盒暖玉,并着一坛药酒,连带秦铮延热情打包地一堆瓶瓶罐罐,回了将军府。
  因着到了年关,府中有颇多事物要他帮忙,他也不好日日赖在小院中。
  到正堂时,他那今日休沐在家的爹正坐在堂中,和他娘亲一起置备着年节礼。
  人高马大的薛青山坐在椅上,垂首直叹气:“唉,这么多年,将军府多亏了夫人的细心打理,着实辛苦了。我这种粗枝大叶的,光想个两家便觉得头疼了。”
  薛母面前正摊着一张碎金红纸,密密麻麻写了近百行要往各家送礼的名录。
  她笔下未停,笑道:“你也并非粗枝大叶,只是心思不在此处罢了。更何况,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有何辛苦之说?”
  薛璟不想打扰他爹娘的二人独处,蹑手蹑脚地准备从一旁的廊道往后院去,没想到被他爹一抬头瞥见,喊了过去:“兔崽子!过来!这一夜去哪儿胡闹了?喝这多酒?!”
  见他怒目圆瞪,薛璟只好赶紧将那装了药玉的盒子塞进怀中,抱着酒坛挪步过去:“什么胡闹,我去找老秦喝酒了,这也不行?”
  他不爱住在府中,就是因为管得过严,平日里未报备,还不得夜出,许多事情做起来颇为麻烦。
  “老秦?”薛青山疑惑地思考,哪个“老”秦能同自家兔崽子一道喝酒。
  “秦铮延啊。”薛璟干脆呼他大名。
  “哦,小秦啊!说起来,他昨日好像是休沐来着。这倒是个正经人,多同他往来倒是可以。”
  薛青山点点头道。
  一旁同儿子点头打过招呼,正埋头疾书的薛母闻言,笔下一顿,抬头惊讶问道:“秦……铮延?”
  “对,去长留关认识的。家中开着医馆,却偏偏跑去参军的一个怪人。瞧,他还给我不少药膏呢!”
  说罢,薛璟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罐,给他爹娘过目。
  “开医馆的……秦铮延……”
  薛母没看那些药罐,反是颇不在焉地喃喃道。
  薛青山见她如此,有些担忧地拉过她的手:“夫人。怎么了?”
  薛母看了看满脸不明所以的夫君,面露忧色地对儿子问道:“是哪家医馆?”
  薛璟见她如此,知道其间必然有故事,因此一五一十答道:“叫秦氏医馆,在瓦当巷里头。娘亲听说过?”
  薛母还未答,薛青山倒是面露疑惑地自言自语起来:“瓦当巷?秦氏医馆?听着似乎有些耳熟啊……”
  他皱眉思索间,看着满面忧愁的爱侣,突然想明白:“他是小石头?!不能吧?他不是去陈州了?!”
  刚惊讶完,他又问薛璟:“你说的那医馆,可是门边挂着个黄葫芦的?!”
  薛璟听得自己未曾闻过的信息,满心好奇地点点头。
  薛青山无言地看着自家夫人,贵妇人放下手中的笔,满面愁容地低垂眉目,深深叹了口气:“他果然……还是没去陈州……”
  “娘,他是——”
  “去去,臭小子打听这么多做甚?忙你自己的事去!”
  薛璟刚想开口发问,就被薛青山打断,只得不情不愿的迫于其淫威,出了正堂。
  但他爹娘明显是知道秦铮延一些旧事,甚至有许多怕是他这两世都未曾知晓的。
  虽然知道这与他复仇应当无甚关系,可他还是走了几步后,悄悄在下风处扒在墙角边听了起来。
  里头薛青山叹息道:“唉,我只知他的小名,处了这么久,都不知他竟是荣三的儿子!”
  薛母也跟着叹气:“他这大名是笑笑取的,曾同我说过,但平日都叫他小石头,你不知道也正常。”
  薛青山疑惑道:“可自从秦老先生和笑笑离世后,他不是跟着表家去了陈州吗?怎的又跑去参军了?”
  薛母摇摇头:“这不该问你这位当将军的吗?不过这孩子惯是个有主意的,他若定好的事,谁也劝不动,否则,荣三死后,他们就该去陈州的。”
  “唉,这倒也好。”
  薛青山点点头,“子承父业,靠自己挣功名,比承那什么破爵位强多了。你别说,仔细想想,这孩子平日里做派确实像荣三,不过长得跟荣三可真不太像,难不成是随娘?”
  薛母闻言,欲言又止,只敛眸看地。
  薛青山倒不纠结这话题,笑道:“既然如此,让阿璟同他多往来,这世交便不用断。”
  薛母终于忍不住,道:“还是算了吧……”
  薛青山不解:“怎么了?你们几个小姐妹当年不是挺要好的?笑笑离了侯府那些年,你不还常去看她?你不会担心,那孩子打算回尹平侯府争爵位,淌混水吧?”
  “倒也不是……”
  这话伴着一句长长的叹息。
  连外头的薛璟都能听出她的欲言又止。
  薛青山沉默一会儿,道:“你必然有你的思量。我对这些其中厉害不太明白,你若觉得不合适,那我去同阿璟说,让他少与那孩子往来。”
  薛母面露难过之色,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堂中往外踱,薛璟赶紧趁薛青山出来前沿着游廊跑回自己院子。
  他一边在书房中收拾带回的东西,一边思忖方才听到的事情。
  没想到自家娘亲竟与秦铮延同他娘亲熟识。
  可她那些闺中密友,自己应该都认识才对,怎的这两世竟从未听说过秦铮延母亲之事?
  自家娘亲并非嫌贫爱富之人,不可能因闺蜜离开了尹平侯府,就不再来往。
  难不成,当年是因顾忌下嫁侯府的公主,所以才避嫌?
  唉,谁知道呢,娘亲总归有她自己的苦衷。
  只是没想到,他与秦铮延还有这层关系在,也不知他是否知晓其间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不影响他们来往。毕竟,上一辈恩怨隔阂,不该影响到他二人的同袍情谊。
  何况……
  他如今更为头疼的,是他手中这盒药玉……
  拿是拿回来了,可他该怎么交给柳常安?又怎么解释自己给他此物并无任何淫邪心思?
  难不成放在年节礼中一并递过去?
  可如此一来,他知道该如何用吗?
  万一是南星或卫风代收的年节礼,发现了这一盒东西……
  他赶忙摇摇头,挥去脑中浮现出的鄙夷眼神,赶忙将那盒药玉塞入柜中。
  唉,回头再找机会吧……
  *
  因着年关将近,府中愈加繁忙起来,薛璟便留在府中,一边等着往城东探查的消息,一边时不时游说薛宁州放弃兵马司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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