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的事未了,薛璟又不方便唐突上门。
这一等,便等到了与柳常安约好去普济寺那日。
见许怀琛仍未上门,也未闻恶信,他便一早起来捯饬,想着今日上香回来又该带小狸奴去哪儿。
仲秋一过,天气渐冷,尤其山间更甚。
薛璟挑了件浅色大氅给柳常安备上,正准备出门。
突然,福伯带着浮白进了松风苑。
浮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见薛璟就着急忙慌地道:“薛公子!不好了!我家少爷今日一早自己一人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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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大剧情过完,大柳就要来了![坏笑]
不确定有没有一些没交代清楚的,如果有的话,或者有想看的彩蛋,可以评论里留言,能写的我尽量在作话里放出来[害羞][害羞]
第86章 山寨
许怀琛是国舅幺子, 虽未任要职,但觊觎的人也不在少数。
平日里在京中都有专人护卫,今日怎会一人出城?
浮白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叶公子今日一早就带着文武走了, 说是要回江南,少爷当时就骑马追了出去。夫人知道后, 也不好大动干戈,只能按下此事,悄悄派了些人马去寻。可少爷单人快马的, 小的担心......”
文武此前一直被叶境成放在许怀琛身边, 让他向来有恃无恐,如今竟被一并带走, 那他情急之下,怕是只能一人匆忙出城了。
而一行人确实不如一人来得灵活。
但薛璟闻言十分疑惑。
叶境成不是已被许怀琛救下了, 怎的二人还是分道扬镳了?
薛璟原本想要细问,但眼下情形容不得耽搁,他准备赏景的怡然情志也立即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
他揉着突突跳的额角,让书言即刻备马。
至于今日的相约......
情况紧急, 他只能请福伯去乔府告知柳常安一声, 今日遇了急事, 改日再去上香。
临行前, 他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手中那件浅色大氅, 心下叹息。
只能来日赔罪了。
柳常安收到信时,已准备妥当,就等着薛璟上门。乍然一听这消息, 多少有些失落。
但他知道,薛璟将来必不可能以文官身份入朝,科考过后, 自然有需要忙碌之事,便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乔翰生已将当时从柳家分得的铺子田庄交还,正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打理,他便专心地学。
只是乔翰生教得似乎有些着急,还常心不在焉。
“舅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乔翰生向来是有些急性子,但忙起来时,亦能全神贯注,有条不紊。
如今这幅模样,让柳常安有些担忧。
乔翰生听得这一问,猛地回神,才发现手指在算盘上停了许久。
“哦,无事无事,方才在想铺子里的事。近日有人眼红家中瑞香林的生意,使了些绊子。不过不打紧,这也是常有的事。你如今自己打理铺子,来日也不免碰上,留心些就是了。”
他继续着手中动作,带着柳常安将这年铺子中的账目清算完毕,又教了他些采买售卖、用人之法,才又匆匆去了瑞香林。
*
城外,薛璟一路纵马南行了近一个时辰,都只见满路烟尘和往来零星的路人。
“少爷!许三少不会没走这条道吧?”
书言这两年也蹿了个儿,跟着薛璟在战场磨练了一番,如今已有几分前世副将的模样。
“不可能!南行只有这一条路!”
薛璟一边甩着马鞭,一边喊道。
自浮白发现许怀琛出城,再到将军府报信,期间本就耗了不少时间。许怀琛的照夜白又极好极快,他紧赶慢赶,若对方不停,他怕是一时难以赶上。
三人又行了没多久,从一旁小道上,踢踢踏踏地传来一阵马蹄。
一匹通体雪白,套着描金笼头马鞍的快马逆风而来,但马背上却没了人影。
“少爷!我家少爷呢!”
跟来的浮白一见照夜白身上失了许怀琛的踪迹,当即吓得哭了出来。
薛璟赶忙上前制住照夜白,探手摸了摸马鞍。
还尚有余温,人刚走不算久。
浮白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抓着照夜白的马笼头,着急道:“小白!小白!少爷呢?你快带我去找少爷啊!”
那马也不知听没听懂,但极通人性,见了熟人,又一转身,踢踢踏踏地迈着蹄子往来路跑。
那路并非官道,只是条通往山间的小土路。时至入秋,芒草衰微,一片枯黄萧瑟。
行了不多时,那照夜白在一处山脚停下,原地绕着转圈。
薛璟下马一看,见满地的繁杂脚印,似有多人在此缠斗过。
“公子!薛公子!这是少爷衣裳上的饰物!”
浮白眼尖,看见了路边黄草中有个莹润之物,上前翻找,竟是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黄玉,隐在一片枯黄间,不慎清晰。
“你确定?”
薛璟从他手中接过那枚黄玉珠仔细看了看,问道。
浮白点头如捣蒜:“当然!今早是我为少爷更的衣,一身霁青的圆领袍子,领襟上镶着一圈这黄玉珠子!”
薛璟扫视四方,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脚印往一处山坳里延伸。
“你去找许家那些出城寻人的府卫,将他们带来此处,切勿惊动他人。”
他将那枚黄玉丢回给浮白,吩咐道。
随即,他带着书言,将马拴在附近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猫着腰,隐在黄草丛中,跟着那些脚印痕迹一路而去。
行至半山拐角处,就见土路上搭了个极简陋的木山门,上面歪歪斜斜地书着半岗寨,门下还有两个魁梧大汉坐着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这几日运气可真不错,前两日才干了票大的,今日又抓到了一个浑身是宝的小子。”
“可不嘛!那一身行头扒下来,少不得卖上千百两银子。你瞧瞧我这刚顺来的小玩意儿,在百宝楼就得卖十好几两一颗!更别提他身上那些玉扇子、玉坠子什么的。”
一个大汉手中捏着一枚黄玉珠子,冲着另一人显摆道。
“唉,可就是身板不行,人牙子都不收。”
“这你就不懂了,像他这种细皮嫩肉的,得卖进窑子里!不过像他这样的,家里定然有些厉害,估计啊,还是得像前日那样,咔——”
说道最后,那大汉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唉,可惜了,少说得亏十几两银子。还有那匹马,那笼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金,就是跑太快了,撵都撵不上!”
......
薛璟躲在暗处,听得火冒三丈。
这下他基本确定,许怀琛是半道被这群山匪给劫了,最后怕是还得被灭口。
他忍着心中怒火,爬上一侧矮坡。
那矮坡应当是被山匪当做险嶂土墙,此时却方便他探看寨内情景。
这山寨不算大,不过十来间屋舍,正中设了个大堂屋,被环绕其中。
除了寨门边的两个大汉,还能看见七八个正三两聚在一起谈笑的贼匪。
屋中定然还有不少,但见这规模,也多不到哪儿去。
薛璟蹑手蹑脚地爬至山门上方,随即一跃而下,趁那两名大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敲了他们的后脖颈。
“捆了。”
薛璟交代完书言,从已昏迷的大汉身上搜出兵器,准备往里走。
没想到,将贼匪背上的兵刃抽出后,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制式......竟是与他在长留关所见到的新兵器如出一辙!
就连做工也是极其精良!
这通敌的兵器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这贼寨和胡余部众及那幕后之人有所牵扯?!
他寻了半年多的线索,竟就这么送上了门,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接下去顺藤摸瓜,不怕寻不到背后的那只老狐狸!
不过眼下首要的是先救出许怀琛。
他按下心中激动,贴着山壁,谨慎地往里走。
但要寻人,必然免不了短兵相接。
“那玉扇子有这么大!玉佩也有那么大!”
一个大汉正兴奋地朝同伴比划着方才看见的羊有多肥,突然感觉脖颈一凉,低头一看,竟被架上了一把银刃。
随即听见耳边一阵森冷的问话:“人在哪儿。”
另几个大汉登时反应过来,这是被人挑寨了,随即拔出兵刃,纷纷冲薛璟摆出架势。
“再问一遍,人在哪儿。”
薛璟顶着手中的后脖颈往刀上靠,他手中那大汉气得大叫:“他娘的哪个山头的小兔崽子敢来挑——”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喷起一道血柱,随即他喉口一疼,再出不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