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爆哭][爆哭][爆哭]
  第63章 诗会
  许怀琛摇摇头, 没说话,神色复杂地看着走远的柳常安。
  “到底怎么回事?”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薛璟有些不耐烦。
  但即便是挚友,许怀琛还是没如他所愿地松口, 只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柳常安……你可得看好了。”
  此后, 他便只管闷头喝茶,再没回话。
  他说的话,薛璟当然明白, 否则此前柳常安也不会数次遇险。
  可他总觉得许怀琛口中之“璧”, 与他所认为的“璧”,恐怕不太一样。
  可他连对自己也不愿言明, 必然有他的原因,若一味追问, 反倒容易惹来嫌隙。
  两人各有心思,一时静默无言。
  倒是不远处,一阵琴声响起,悠扬缈远。
  薛璟趁机逃开这沉闷, 起身拨开遮挡视线的花丛, 想看看是谁人在弹琴。
  突然, 一阵极煞风景的喝彩, 将那琴声碎得七零八落。
  “好!弹得好!”
  “你们说, 弹得好不好?”
  “真不愧是栖霞书院的魁星!”
  在杨锦逸的吆喝下,一群少年对着抚琴的柳二抒发溢美之词,马崇明更是满脸得意。
  “这琴可是在瑶台坊专门定制的!”
  “果然好琴配才子!”
  柳含章坐在琴前, 依旧如从前一样,满面谦恭,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不远处茅亭中的一群贵女们。
  见他看过来, 坐在正中的少女赶紧以蚕丝团扇遮面,垂下眼眸。
  她身着绯粉兰花纹大袖,即便是掩饰的动作,也做得窈窕俏皮中又带着端庄绮丽。
  一旁着绿衣的少女手持团扇轻敲了下她的肩:“这柳家二郎还是有才有貌的,看着人缘也极好,想来也算前途无量。盈盈,你嫁他也不算亏。”
  蒋知盈抿唇,没有答话,碧波般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正抚琴的柳二。
  另一侧着鹅黄的少女小声嗔怪道:“怎么不亏?区区一个侍郎家的庶子,还想高攀我们盈盈!才情有什么用,看看他相交的那群家伙,把一个好好的诗会折腾成闹市了!”
  “嘘!你小声点!”
  几位少女压低声音,品评那群聒噪的纨绔。
  几丈外,正听着柳常安和李景川聊天的薛宁州也被那群纨绔的喧闹惹得不忿。
  方才一进这诗会,他哥明明占了上风。可后来宁王一来,风向就变了。
  他最喜欢的大英雄被人硬压一头,看得他心里堵得慌,可又没办法。
  这会儿宁王不在,他可不怕那群拉帮结派排挤他人的蠢货。
  于是他对着还在借柳二拍杨锦逸马屁的那群人冷哼一声,高声道:“这算什么?和柳云霁比起来,可差的远了!”
  还在同李景川聊近况的柳常安被他这话说得一惊,想要阻止,可一旁已经有看热闹的人跟着开始起哄:
  “那弹一个啊!”
  “就是,口说无凭啊!”
  柳常安不爱显才,今日又有杨锦逸在场,那露骨的眼神看得他浑身难受。
  翠秀湖边的屈辱还像根刺一般扎在他心中,可他却拿这恶人毫无办法。
  不仅如此,即便是强硬如薛昭行,怕是一时也奈他不何。
  为今之计,只有能避则避。
  他赶忙找个了借口推拒:“今日手中无琴,还是改日再献丑。”
  “怎么会无琴?”
  杨锦逸好不容易得了个亲近柳常安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上前拍了拍柳二手中那把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瞧,这不是有现成的?”
  柳常安和柳二皆面色一僵。
  还好薛宁州说了句人话:“这琴可是马公子专程去瑶台坊替柳含章求来的,我们可不好意思用。”
  一句话将柳二堵得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但诗会雅集中最不缺的就是琴棋书画各种器物和多事之人。
  附近不知哪个书院的书生抱着一把素琴跑上前:“小生这有把雅集备的琴,柳大少爷可别嫌弃!”
  他将琴摆在柳常安身旁的石几上,满脸兴奋地道:“久闻栖霞书院柳云霁大名,还请不吝赐教!”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闹让柳常安有些无力拒绝,无意识地往薛璟的方向看去。
  花丛后的薛璟狠狠瞪了一眼多事的薛宁州,心里怒骂夯货,想要上前阻拦。
  许怀琛突然一把抓着他的手,状似悠然地摇着玉骨扇,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柳常安的方向。
  “你现在过去能如何?众目睽睽下替他弹,还是拦着他弹?”
  无论哪个,在这气氛下,都显得奇怪。
  更何况,柳常安本就有污名在身,难保雪上加霜。
  薛璟无解,只得皱眉站在原地。
  柳常安未见他出来,整理心绪,在起哄声中坐在琴前。
  这仅是一场诗会,他便落荒而逃,那来日真入了朝堂,他如何面对那些尔虞我诈、波谲云诡?
  他不可能事事依靠薛昭行。
  他得自己立起来。
  这诗会雅集,来者不可能只有宁王一派党羽,必然也有旁的有志之士,若能结交,于他那“共襄天下”的壮志大有裨益。
  于是他不再忸怩,安然抬手抚琴。
  曲如其人,如清冽溪水自山间白云流淌而下,微凉,却沁人心脾。
  若没有周遭嘈杂的人群,似乎就要与这山水融在了一处。
  “这是《水云间》吧?!”
  “此古曲听着简单,但极其复杂。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弹此古曲,着实了得!”
  “原来这栖霞书院的文曲星不是徒有艳名,真有些能耐!”
  一曲毕,赞誉喝彩满堂,同在栖霞书院时一样,已无人记得刚才柳二的琴曲,皆在讨论柳常安的才华。
  茅亭中的几位贵女甚至站了起来,靠在亭柱边向此处张望。
  “那位是柳家的大少爷吧?看上去比那二郎要更俊呢!”
  “盈盈,要不你回去问问你爹,同柳家的亲事,能不能换成这大郎?”
  蒋知盈用团扇遮着半张俏丽的小脸,红着脸嗔怪道:“别胡说!定好的婚事,哪能说换就换?”
  “那有什么?若秋素在就好了,肯定会劝你擦亮眼睛,免得后悔终身。唉,也不知道她究竟去哪儿了......”
  “都半个多月了,京兆府还是没找到人,怕不是......”
  一时间,还在谈论眼前才子的几位贵女,都因闺中密友的失踪而低落了不少,悻悻地坐回桌边。
  而另一边,待弦音止了余响后,杨锦逸端了一碗酒,拨开人群,走到柳常安面前。
  “哈哈哈,柳公子真是才貌双全,杨某敬你一碗!”
  他方脸阔耳,笑起来后整张脸皱成一团,透着丝藏不住的猥琐。
  有人深知他心思,见挡在柳常安身前的那个刺头不在,便都顺着他的话头劝酒。
  柳常安自然不会接他的酒碗,只躬身道:“小生不会饮酒。”
  杨锦逸当即失了笑脸:“怎么,不给本公子面子?”
  柳常安浑身一僵,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对他来说,这人手可遮天。
  这人一靠近,就让他感到腹中翻滚,直想作呕。
  可他虽受屈辱,不仅无法提告此人让其受罚,还得面上恭敬和悦,心中愤懑悲切。
  在他踌躇不知所措之际,突然有人替他推开了杨锦逸的手。
  他本以为是薛昭行,但那人声音和如润玉:“锦逸,若这位小公子不会饮酒,也不好强人所难。”
  杨锦逸看向这多管闲事之人,面露不屑:“侯爷倒是会怜香惜玉。”
  尹平侯有些尴尬,不敢驳斥,但并未挪开阻拦的手。
  他带着些歉意看向柳常安,面上如水的温柔都快藏不住了。
  柳常安本想开口道谢,但一抬头便撞进那几乎能溺死人的春水中,心中一滞,赶忙低下头,不再言语。
  不远处的薛璟一直在往这里张望,见杨锦逸不怀好意地上前时就已经站不住了,这下见了尹平侯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心中火起,挣开许怀琛的手,要上前去。
  许怀琛干脆收起玉骨扇,双手拉住他,笑道:“不愧是栖霞书院的文曲星,也就是这些年他不同人往来,不然,凭他这琴艺,早就名满京城了。你今日可不能误了他的好事。”
  “好事?这能有什么好事?”
  薛璟怒问。
  许怀琛眯着狐狸眼看他:“今日京城才俊齐聚一堂,他正好可趁此机会寻些同道,还有现成的一些靠山任他挑选。你这一跑出去,不就打扰了他的好事?”
  “明明就是破事!他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哦?他不喜欢,你便上前替他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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