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要实在觉得别扭,去坐一会儿就行,就当给你二姑一个面子。”
  “坐一会儿就走不是更加奇怪?”洛时音皱了皱眉,“行,我会去的,要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吗?”
  “礼物我们准备就好。”洛泽音在电话里说道。
  等挂了电话,闻闲捏了捏他的下巴。
  “谁?”
  洛时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轻轻推开他,转身继续做咖啡。
  闻闲靠着料理台看着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的三言两语,好像突然猜到什么,眉心随即狠狠一拧。
  第56章
  洛时音跟薛斌请了周一的假,一个周末双休加上周一,刚好凑出三天回禹城看看,顺便参加二姑的寿诞。
  飞机中午起飞,周六早上十点,洛时音托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客厅,一身清爽的休闲服,白色短袖加天蓝色短裤,头上还戴了顶鸭舌帽,像是大学毕业要去旅游的学。
  “时音哥,你这一身打扮,是要去海南度假吗?”尤可咽下嘴里的包子,“而且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不行,你今天必须把你的身份证拿给我看,你怎么可能已经三十了?”
  从他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起,闻闲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看着他齐膝休闲裤下面露出的一双白皙修长小腿,嘴里咬着豆浆的吸管,眯了眯眼睛。
  洛时音无视这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盯视,对着尤可笑道,“我回一趟老家,周一晚上回来。”
  “回老家?你老家哪儿的啊?”
  “禹城。”
  “哇!难怪,那地方我听说夏天超级热。”
  “对,最近天天都三十多度,所以要穿清凉些。”
  “怎么突然要回老家?”闻闲突然开口,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去……”洛时音答顺口了,正要脱口而出,看了眼闻闲,改口道,“回去办点事。”
  闻言,闻闲眼皮一撩,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洛时音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心想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怎么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不对,他们现在又没关系,他凭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管着他的模样?
  想到这里,洛时音把行李箱的拉杆一提,啪嗒一声扣严实了,然后潇洒地挥一挥手,和大家告别之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基地。
  直到洛时音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闻闲才冷冷地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豆浆杯子捏得嘎吱作响。
  昨天还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今天一觉起来变得这么高兴。
  回老家办事?
  他刷的起身,踢开椅子,黑着脸往楼上走。
  尤可捧着包子,一脸茫然,“他怎么了?”
  “可能是累了吧。”张骞打了个哈欠。
  临近季后赛,训练强度越来越大,平均每天都有两到三场训练赛,他们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才睡,不过今天老薛突然良心发现,估计是想着再这么下去一群小崽子非得抑郁不可,所以只安排了一场,而且晚上七点结束之后,还帮他们预约了按摩师上门,让他们放松放松。
  “哎。好羡慕时音哥啊,我也想有三天的假期!”尤可勾着阿淼的脖子,哭丧着脸往楼上走。
  “比赛结束会放假的,乖了,再坚持坚持。”张骞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
  。
  中午十一点半,飞机准时起飞,于下午一点降落在禹城国际机场。
  禹城是出了名的火炉城市,一出机场,洛时音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得措不及防,懵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几年没回,禹城这座三线城市也随着国内日新月异的变化而不断前进,以前市中心的几栋老商场都已经拆了,建成了崭新时尚的商圈,商务楼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随处可见,路上多了许多外卖小车,忙绿地穿梭在密集的车流中。
  洛时音抱着包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变化巨大的老家,好奇地不停张望。
  司机是禹城本地人,见他这身打扮把他当成了游客,热心地向他介绍禹城的旅游景点,洛时音这才知道以前高中时经常去写的翡翠园已经拆了,变成了新建楼盘里的绿化带。
  虽然知道这是时代变迁的必然结果,但他依然觉得有些惋惜,也不知道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
  出租车一路往市中心开去,路过洛时音高中的时候,他叫司机停下,提前下了车。
  这里距离他家步行十分钟就到,他想回去看看以前的学校。
  高中门口的小店倒是还在,不过店铺已经不知道换了几轮,奶茶店变成了卖文具的,隔壁的麻辣烫店变成了书店,不过惊奇的是,当年那家家常菜小馆居然还在,老板还是以前那个,胖乎乎的,只是老了许多,正坐在门口抽烟,看到他咧嘴一笑,“哟,托着个行李箱,大学毕业了回母校看老师呐?”
  老板说着一口禹城远郊的土话,听到这熟悉的乡音,洛时音不禁眼眶发热,于是问他,“厨房还开着吗?”
  老板纳闷地看着他,帮他拉开门,“开啊,来,进来坐。”
  洛时音一愣,随即莞尔,国内这种小餐馆一般全天都开,他都已经忘了。
  老板很热情,把菜单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走进厨房忙活,“想吃什么自己看啊,哎对了,你哪一年毕业的啊小伙子?我咋觉得你这么脸呢?”
  菜单做得非常简陋,和当年一样,就是一张a4打印纸,但洛时音拿在手里觉得十分亲切,他笑道,“我毕业已经十多年了。”
  “那难怪!”老板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他大声道,“那你老师都还在这里啊?上一年来了好几个毕业了二十年的,他们来我这儿吃饭,说是过去一问,当年老师早都退的退走的走,连老教学楼都拆咯!”
  洛时音透过玻璃门,看向对面的校园。
  盛夏时节,校园内大树成荫,几栋教学楼被绿荫遮挡,屹立在市中心安静的小路边。
  教学楼倒是还在,就是不知道老师们还在不在这里。
  他点了两道以前常吃的菜,老板很快就做好端了上来,“而且现在有规定,都不给人随便进了,你要想进去得有人带你。”
  洛时音吃着菜,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一点没变,闻言点了点头,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你吃啊。”老板去门口的位置坐下,摸出烟继续抽起来。
  他说他在这里开了十多年的餐馆,见过无数像他这样毕业后回学校门口转一转的毕业,有毕业四年的,也有毕业七、八年的,见过最年长的一位,是当年建校时的第一批学,如今已经六十多岁。
  他们或还住在禹城,或搬去了外地,或旅居海外多年,有身为集团大老板的,也有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这家不起眼的苍蝇小馆,见证了许多人的青春,也承载了他们长大后的故事。
  吃完饭,告别老板,洛时音拖着行李走到校门口,保安探头出来看他,见他只是拍了几张照片,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母校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一代一代的学在这里学习毕业,老事物的浪漫就在于它经历了太多变迁,哪怕表面的光泽早已不再,但沉淀在人心里的痕迹永远不会褪色。
  夏日的蝉鸣回荡在耳边,这一刻,洛时音突然很想闻闲。
  他掏出手机,点开同他的对话框,想发一张学校的照片过去,却又想起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不知道该以何种名义给他看这些照片,只好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又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洛时音拖着行李箱,沿着熟悉又陌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洛泽音和江时要明天才回来,洛时音先去小区保安那里拿了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被汗水湿透了。
  家里已经将近一年没人住过,好在有阿姨每周会过来打扫一遍,所以并不脏。
  把行李放回到二楼的房间,洛时音洗了把澡,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电视。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以前夏天的时候最喜欢像现在这样,在客厅里吹着十八度的空调,躺在沙发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冰激凌,如今三十一了,一回家,好像立马又回到了十八岁,左右家里没人,能够让他一直这样“没规没矩”地爽到明天中午。
  中饭吃得晚,下午又吃了一堆冰激凌,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洛时音才感觉到有些饿了,他踩着拖鞋走进厨房,洛泽音提前和阿姨打过招呼,所以冰箱里都是满的,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玲琅满目的食材,正想着随便弄点什么对付过去,客厅里摆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又跑回去,扒开一堆冰激凌的包装壳,在最下面找到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顿了顿,才接起来。
  “喂?”
  对面听起来十分嘈杂,像是在什么广场之类的地方,还有隐隐的喘息声,洛时音耐心等了片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电话里传出闻闲的声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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