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问题没头没尾的,闻闲耷拉着眼皮,满脸写着冷漠,“所以?”
  这笨孩子,这都听不懂?
  孙逸之又啧一声,看了看周围,眼珠子转了转,又贱里贱气地回过头,看着他问道,“今天晚上,他那个样子,可爱吧?”
  见闻闲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垂下眼睛,眼神还飘忽一瞬,孙逸之得意地靠到沙发背上,双臂一撑,决定再帮这傻孩子一把。
  他低头掰了掰手指,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我跟时音认识差不多有十年了,他最早以前就这样,要是放到现在让你看,肯定觉得他特可爱特善良一小孩儿,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路边大冬天看到一条流浪狗都要难受半天,过日聚会我们送个礼物什么的,礼物拆着拆着就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总之特别招人疼。”
  说到这里,见闻闲有些出神的样子,孙逸之又往里添了最后一把火,“所以呢,我说他哪还需要我给他介绍对象啊?光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一听说他现在回国了,我这电话都快成情感热线了,天天都有人打电话来变着法地打听呢!”
  洛时音在圈里受欢迎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温泽,如果说温泽是雪山上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那么时音就是人人都想要靠近触碰的向日葵,光是看着他的笑容,都能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仿佛最凛冽的腊月寒风都不再那么刺骨难熬。
  然而闻闲听完这些沉默半晌,突然撩起眼皮,问了这么一句,“他身上发过什么?”
  孙逸之一愣,眸光一颤,慢慢放下了撑开的手臂。
  公寓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某种沉甸甸的情绪缓缓压在两人心头。
  闻闲的敏锐让人始料未及,孙逸之一时得意忘形,此刻的表情有点蔫巴,片刻过后,沉声说道,“我没有任何立场代表他和你说这些,这些话,你只能去问他自己。”
  说完,他撑着大腿站起身,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睡觉了,“行了,我先走了,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们。”
  闻闲平静地看着他往外走,收回思绪,淡声道,“不用你来接。”
  “行行行,不接就不接。”
  拽不死你个倒霉孩子。
  孙逸之背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却是笑着的。
  公寓的铁门被轻轻关上,闻闲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浴室。
  洛时音身上全是酒气,他想给他用热毛巾稍微擦一擦。
  然而刚走进浴室,闻闲却猛地停下脚步,随之瞳孔一缩,开始疯狂地震。
  等一下,孙逸之,他刚才,说……
  说追他的,男的?
  男?的?
  第37章
  洛时音,他喜欢男的?
  闻闲即震惊又茫然,主要是洛时音和他印象中同性恋的形象相去甚远,既不穿那些颜色鲜艳的紧身服,也不翘兰花指,言行举止也都很正常,如果不是今天孙逸之说漏嘴,他根本就不会将洛时音和同性恋三个字联想到一块儿。
  不过他很快便平静下来。
  闻闲自嘲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走进浴室,从抽屉里翻出上次洛时音用过的毛巾,拧开水龙头开始揉搓。
  同性恋怎么了?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这又不妨碍自己和他做朋友。
  难道和别人做朋友,还要干涉别人谈恋爱吗?
  但话是这么说,闻闲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忆刚才孙逸之的话。
  孙逸之说,想追洛时音的男的,很多。
  热水流淌过修长弯曲的指节,升腾出的蒸气很快便充盈了浴室,白皑皑的水雾在镜面弥漫,渐渐遮挡住了男人心烦意乱的面庞。
  。
  几分钟后,闻闲手里捏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毛巾,立在卧室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洛时音。
  洛时音睡觉很乖,还是之前闻闲将他放下时摆好的姿势,侧着脑袋,两只手松松地拢在胸前,胸口平稳起伏,空调被的一角盖在肚子上,看起来睡得很香。
  而他上次穿过的那套睡衣就摆在旁边。
  闻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床边的睡衣,房间里开着冷气,但依旧遮掩不住那股浓重的酒气,内心挣扎许久,闻闲终于还是走上去,试着拍了拍洛时音的肩膀。
  “时音?”
  洛时音这段时间整夜整夜的失眠,今晚借着酒劲睡得死沉,根本就叫不醒。
  叫了几次,闻闲放弃地抹了把脸,认命地拿起已经冷掉的毛巾,重新去浴室拿热水冲了冲,回来坐到床边,伸手托住洛时音的后脖子,将他从床上托了起来。
  醉酒的人身体非常的沉,洛时音顺着惯性靠到他的肩上,温热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脖子。
  闻闲只觉得脖子上一痒,察觉到那是什么之后,身体顿时就绷直了,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孙逸之那句话。
  “就以前追他的那些男的……”
  “追他的那些男的……”
  “那些男的……”
  “男的……”
  闻闲用力闭了下眼睛,无声爆出一句粗话。
  他妈的为什么有种在占人便宜的错觉。
  耐着性子缓了缓,闻闲一咬牙,两只手摸索着往下,小心翼翼地勾住洛时音的衣服下摆,迅速往上一扯。
  闻闲这辈子还没有给别人脱衣服的经历,第一次势必要吸取些经验教训,起先无比的顺利,谁知等扯到了前胸,就死活也拽不动了。
  闻闲此刻已经临近爆发,疑惑地扶着洛时音的肩膀,将人往后退了些,洛时音垂着脑袋,两只手臂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吊在半空,衣服下摆卡在腋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曾经隔着一层速干衣物若隐若现的那片削薄胸肌,此刻毫无保留地敞开在眼前,闻闲一眼扫过,随即慌乱地撇开了视线,同时一阵酥麻感如同过电般激窜过小腹,竟比之前那次还要剧烈,这次连后腰都麻了一片。
  心情越发的烦躁,眉宇间仿佛凝聚着一场蓄势待发的雷暴雨,闻闲深吸一口气,果断将人放回到床上,侧着脸,拿出自己比赛时的手速,用余光迅速扒去洛时音身上的衣服,避开重点部位,拿毛巾在他脸上和四肢胡乱地擦了擦,然后给他穿上睡衣,一把掀起空调被,将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躺在床上的洛时音直接被裹成了束手束脚的木乃伊,因为闻闲擦得急,鼻尖、脸颊乃至脖子全都红彤彤的,像是被人用手掌狠狠地揉搓过,在睡梦中发出一串串轻轻的呼噜声。
  闻闲累得满头大汗,听到他居然还打起了呼噜,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觉得他这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特别有趣,忍不住偏头笑了一声,紧紧绷着的五官柔软下来,笑容有些无奈。
  起身前,看着洛时音红红的鼻头,闻闲忍不住拿毛巾轻轻在鼻尖上点了点。
  。
  闻闲出了一身的汗,拿上自己的睡衣,关灯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攥着发尾吸水,路过自己卧室的时候,不放心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黑灯瞎火,床上的空调被散开着,哪里还有洛时音的影子?
  闻闲脸色一变,推开门走进去,绕着床走了一圈,确定人没掉到地上,又快步朝外面客厅走去。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洗澡的时候并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走到大门那里,拉了拉紧锁的铁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人没出去。
  “时音?”
  闻闲回到客厅,皱眉叫了一声。
  紧跟着,厨房里传来叮一声脆响。
  他纳闷地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同自己穿着同款睡衣的背影。
  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厨房,一个男人站在冰箱前,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好,很好。
  闻闲抹了把脸,心累地上前一步,贴着他的后背探头去看他的脸,声音里透着疲惫,“你知道现在几点了?请问你在干什么?”
  洛时音盯着面前的冰箱,嘴里叼着勺子,闻言伸出手,用手指抠了抠冰箱冷冻柜的门缝。
  闻闲家的冰箱就是个摆设,这点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但他懒得跟喝醉酒的人解释,于是叹口气,配合地打开冰箱门,“什么都没……”
  里面居然躺着一罐冰激淋。
  什么时候买的?
  他疑惑地拿出来看了看,找到产日期,发现居然还是最近买的。
  在他愣神的时候,洛时音转过身,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开心地说道,“吃冰激凌。”
  闻闲看着他,猛地想起来,上次洛时音买好药回来,好像问过他冰箱在哪儿,而且还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不过之后却不了了之了,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这是他上次买的?
  “你买的?”闻闲问他。
  洛时音咬着勺子,有点馋地看着他手里的冰激凌,点点头,踮起脚尖,垂下眼睛给他指了指上面的牌子,“我知道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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