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怎么行,他还得留下后遗症呢,他得晚一点叫。
子玉想得好。
他找了一个较为舒适不太痛苦的姿势,倒吸好几口凉气后才找到。
他眼皮跳得厉害,子玉伸手按住。
也就是在这一刻,子玉的余光看到一丝光亮。
他抬起头——
只见本空荡荡的房间楼梯口处已然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房门处透来隐隐的微光,照得男人的脸颊晦暗不明。
在这极炎热的夜晚,却有一股凉意猛地从身下传来。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男人沉默地如同一座山,他一步一步,步伐沉重地走到子玉的身边。
微弱的月光穿过楼梯口上方的窗户,照在了男人立体俊美的面上,也照应出了男人深邃黑眸下隐忍的痛苦。
“我、我出来没看清路……”子玉慌乱地把原本想好的借口说出来。
秦屿镇没说话。
子玉整个心都被提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
秦屿镇还是没回答,他看向子玉扭曲的小腿,心上传来的几近绝望的痛苦几乎让他窒息。
“……痛吗?”秦屿镇低声问,他走下来之前就已经给急救中心发了消息。
子玉怔愣。
他没想到秦屿镇第一反应是问他痛不痛。
他以为秦屿镇会嘲讽他蠢,会责怪他、会质疑他。
“……呃、痛?”子玉试探道。
骨折的痛苦自然是难以忍受的,但他在关于受伤这方面已经颇有抗性,现实生活中身为孤儿的他早就习惯了受伤。
这也是他丝毫不犹豫为了钱摔骨折的原因。
毕竟比起没钱,受伤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东西。
秦屿镇绝望地看向子玉。
子玉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破碎感。
……破碎?
为什么秦屿镇的眼里会有这种感觉?
救护车很快到达,子玉被送上了救护车,虽然子玉先前表现得好像游刃有余,实际上没过多久他就因为过于痛苦而昏迷了过去。
看着担架上沉睡的子玉,因为痛苦,子玉的脸色几近惨白。
所以子玉并不知道秦屿镇现在心里是有多么的跌宕起伏。
秦屿镇死死握住子玉的手。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他不明白,子玉这样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走出家门,还不小心摔下楼梯口?
等到医生把病历单拿给秦屿镇,他看向上面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受伤报告,心口处的窒息更加浓烈。
怎么可能……
怎么会一模一样?!
他不是改变了吗?
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
医生说:“这个小腿骨折的程度,要是你早点送过来就好了,你来的太晚了,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也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
向来骄傲的秦家继承人头一次露出了无助的神色。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最糟糕的想法:难道他的重生并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吗?
子玉还是会受伤,会死亡?
第26章 初遇是心动还是心悸?
责任、义务。
——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你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你是秦家的孩子,你不能输给任何人!
——控制好情绪,别像个小门小户。
——你跟别人不一样!
从出生起他就被母亲灌输了这些理念,在他的生命中,他始终循规蹈矩,不出任何一点差错。
他天赋异禀,出众出彩,
于是他拿下了第一名,也跟当时颇受欢迎的夏小侨成为了发小,无论他做什么都能换来成功。
他自信骄傲,数不清的盛赞铺天盖地,充满爱慕的目光如繁星围绕圆月般伴随在他的身边。
可他的内心始终空白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走向何方,他像一个牵线人偶,被控制着走向命定的结局。
直到他遇见子玉。
漂亮温柔的青年安静地拖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垂下在脸颊两边的鬓发被风微微吹起,不吵不闹,跟周围的新生格格不入的样子,有人主动提出帮忙,青年笑着拒绝了。
那笑容很淡,距离感很强。
仅仅是一眼,秦屿镇向来平静的心绪就宛如被抛掷了一颗小之又小的石子,荡起的涟漪虽然微小却实实在在。
“他是新生吗?”秦屿镇问站在身边的夏小侨。
夏小侨看向人群,好奇地问:“谁?今天是新生报道,肯定是新生啦,屿镇哥你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啦?”
子玉身边出现了一个红发青年,他跟子玉打了招呼,子玉便跟着他一起走了。
秦屿镇敛下眉眼,语气淡淡:“没谁。”
之后他的生活一如既往。
夏小侨很早就决定要出国留学,在国内读书只是过渡,平日里有空就去图书馆学习。
而秦屿镇则是参加比赛、创业学习……
生活连轴转,至于曾经那让他心湖动摇过一瞬的青年也早已被抛之脑后。
直到一次暴雨天,他去图书馆给忘记带伞夏小侨送伞时,再次遇见了那个青年。
青年看着越下越大的暴雨,眉心也皱了起来,漂亮的人皱眉总归是容易让人心疼的。
光是等待夏小侨下楼的时间,秦屿镇就看到不下十个人来问青年愿不愿意一起走——男女皆有。
“不用了,谢谢,我室友马上就来接我了。”
子玉温柔地一个一个地拒绝,即使是拒绝却也因为春风般柔和的笑容让人心中生不起愤怒。
直到他那个红发室友真的来接他,那些搭讪的人才惋惜地走开了。
秦屿镇抿了抿唇。
惹草粘花、四处留情。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不太愉悦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好啦,屿镇哥我来啦,等久了吧?”夏小侨俏皮地眨眨眼睛,“果然是不耐烦了吧,还皱着眉呢!”
秦屿镇一愣。
他刚刚皱眉了?
这两次见面对于子玉来说并无印象。
而秦屿镇在之后却总是遇见子玉。
有时候是在去参加比赛的车里路过子玉,有时候是在高楼的窗户上看见子玉,又有的时候是在食堂附近看见正与室友一起吃饭的子玉。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秦屿镇发现,子玉的身边总会围绕着不同的人。
那些人总是不断地对温柔的青年示好,表达心意。而青年很显然并不是擅长拒绝人的类型,每次只能皱着秀美的眉毛,为难地用水棱棱的眼睛看着别人。
秦屿镇不喜欢这种人。
他一点也不喜欢。
在看到子玉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感觉。
子玉就像一个空壳,他按照一个固定的人的性格来设定。
他一直以为他跟子玉的故事会就此结束再无交叉的可能。
直到在一次讲座上,子玉看见了他。
那个总是温柔疏离感极强的青年的眼中泛起激动的光亮。
青年跟曾经的那些爱慕者没有任何区别,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愣出神,紧接着脸上浮现出的是熟悉的痴迷和惊喜。
他说秦屿镇曾经帮过他,他说他知道秦屿镇创业颇有成效,说他崇拜秦屿镇许久。
秦屿镇冷眼看着青年,心里却在想。
——如果你真的崇拜我,为什么先前那么多次遇见你都没看见我?
子玉却好像根本看不懂秦屿镇的抗拒一样,跟着秦屿镇说了不少的话。
他甚至在送秦屿镇回到宿舍时,还拿出了手机,摆出了联系方式。
“可以加一下吗?”青年又一次蹙起了秀美的眉,小心翼翼地问。
秦屿镇鬼使神差地加了好友。
之后,他就被子玉缠上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向来是被人讨好的一方,青年很少讨好别人,笨拙地学习着网上所放出的追男神一百招。
——坚持早中晚问候、记住男神朋友圈发的所有东西、给男神带早餐、给男神送小礼物小零食……
后来秦屿镇发现那所谓的追男神一百招是小学生写的。
但子玉不知道,他每天风雨无阻地向秦屿镇示好,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一直坚持到了秦屿镇临近毕业。
所有人都知道子玉是秦屿镇的舔狗。
夏小侨也打趣:“屿镇哥,实在不行你就跟他睡一觉,指不定他尝到味了就不喜欢你了呢?”
秦屿镇头一次生了夏小侨的气,即使那天是夏小侨宣布要出国庆祝的日子,他也甩脸就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生气。
当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宿舍时——他大二就可以搬出去,但他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留在了宿舍——子玉那家伙还蹲在他的宿舍门口,已然打起了瞌睡,手上拿着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