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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兰姨抹了把眼泪,笑着转过身:“找!快去帮我拿来。崧礼给多少我给多少,当干妈的可不能差事儿。”
  听到这声“干妈”张大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马上跑过来抱住兰姨,故意冲着闻人予嚷嚷:“师兄你不厚道啊!兰姨是我的!你今天刚抢了我爸现在又要抢走我兰姨?要认干妈也得我先认才对!”
  兰姨左手搂着张大野,右手搂着闻人予,笑得合不拢嘴:“都一样,都一样!你俩以后就是一家,谁认不一样?老赵快去,我得给我两个孩子包两个大红包。”
  “两个怎么行?”高杉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沙发上站起来举手,“把我俩落了还行?兰姨您说,我们哥俩算不算您干儿子?”
  “就是”,高杨也在沙发上笑着帮腔,“这回我可得向着我弟弟。”
  “包四个,包四个”,兰姨连忙说。她向来把这些孩子都当作亲生的疼爱,却从未奢望过能有“干妈”的名分。此时她只觉得何德何能,又怎么会嫌干儿子多?
  老赵笑着摇头,对张崧礼感慨:“得亏今天你那帮徒弟没来,要是都来了,按这个认亲法,兰姨今晚怕是要被这帮臭小子洗劫一空喽!”
  话音刚落,张大野瞬间把矛头对准赵叔:“您也别想跑!”他扭头看向张崧礼,“爸,您说,就冲赵叔这些年替我平的事儿,替您挨的骂,我叫他一声干爸应不应该?”
  “应该,太应该了!这事儿爸绝对支持你!”张崧礼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表明立场,“老赵这些年为你操的心可真不比我这个亲爹少。何况你和小予能认识,能走到一起不也是他的功劳?当年要不是他提起领航复读学校,我上哪儿知道去?”
  突然成了话题中心的老赵一愣,脸上那点调侃的笑还没收回去,就添上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和受宠若惊的局促。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从调皮捣蛋到顶天立地,如今竟都快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喉头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叔”,张大野松开揽着兰姨的手,一步步走到赵叔面前,表情也慢慢正色下来。
  站定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才开口:“要不是今天话赶话、氛围到这儿了,有些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穿过时光看见了旧日景象,“四岁那年我学骑自行车,嫌装上后支架丢人,又嫌戴护膝笨拙,您一路猫着腰,跟在我车后头,双手死死把着车后座,跟着我在院儿里一圈圈跑,汗流浃背也没松手。那时候我就知道您是我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那时候我爸的朋友中我也跟您最亲。”
  他低头笑了笑,抬眼看着赵叔的眼睛:“如今我都二十了,您也五十多了,可回头看看,咱俩的关系这些年一直就没有变过。我往前冲的时候,您永远在我身后看着、护着;我撞了南墙回头的时候,您永远在那儿第一时间接住我。您给我的这份支持从来不说,却从来没缺席过。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我一直都特别特别感激。”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安静。兰姨已经悄悄背过身去抹眼泪,高杨和高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赵叔听着,那双见过太多风雨、总是平和带笑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光。他嘴唇嚅动了几下,一时竟没说出话来,只是伸出那双布满厚茧、曾扶过自行车、修过家具也无数次拍过张大野肩膀的大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张崧礼笑着指指他:“老赵啊老赵,你也有今天!”
  赵叔这才笑骂一句:“这臭小子,净搞突然袭击,我可没准备红包啊。”
  “谁要红包了?”张大野脸上恢复了那副带着赖皮劲儿的笑,“我这是讨债来了!把您架到干爸这位子上,以后我闯了祸您还得帮我兜着。回头我跟师兄要是吵个架拌个嘴,您可得帮我教训他。”
  “那可不行”,赵叔这回反应极快,立刻摆手,“别的事儿我都能依你,唯独你跟小予有矛盾,那我得先说道说道你。小予这孩子多讲理,有矛盾肯定是你先犯浑。”
  闻人予笑着走过来,语气自然地说:“那我就先谢谢干爸主持公道了。”
  这一声干爸又让老赵体会了一把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看着闻人予,又高兴又惭愧地应了一声。
  张崧礼看着老赵被两个孩子搞得话都不会说了,笑着起身解围:“行了行了,你俩别欺负老赵嘴笨。”他走到老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对两个孩子说道,“改天我给你们摆一桌,咱正式地把这干爸干妈都认下。以后你们结婚的时候,让他俩也坐在高堂的位置行不行?”
  张大野立刻冲张崧礼伸出大拇指:“还得是我爸,知道儿子在想什么。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儿了,那婚礼这事儿您可得当回事儿操办。我一毕业这婚必须马上结,一天都不带耽误的!”
  张崧礼闻言眉梢一挑,笑着问闻人予:“哦?小予怎么说?”
  闻人予偏头看向张大野,眼里一片温软的笑意:
  “都听他的。”
  第105章 你自找的
  当晚,各自回屋睡觉前,张大野在走廊灯下叫住闻人予:“师兄。”
  闻人予回过头,看到廊灯光晕温柔地笼在张大野发顶,平日里恣意飞扬的小少爷,此刻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嗯?”
  张大野没说话,只是嘴角慢慢扬起,笑着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张开手臂。闻人予也笑起来,回身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尘埃落定的拥抱。所有曾悬在心头的忐忑和那些说不出口的顾虑,都在这个紧密无间的相拥里缓缓沉淀,归位于坚实而温暖的大地。语言成了多余的东西,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拥抱,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呼吸彼此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张大野低头吻在闻人予肩头,笑着说:“回头让人把咱俩屋子中间这堵墙砸了吧,合并成一间大的。”
  闻人予也不管墙体结构允不允许,轻笑一声应道:“行”。
  张大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站直了些,按在闻人予后颈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拇指在那截微凸的骨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眨眨眼问:“那今晚呢?”
  “啊”,闻人予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松手,“我回屋拿件衣服,马上来。”
  张大野没松手。他顺势下滑,抓住闻人予的手腕,回身推开自己房门的同时一把将闻人予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将走廊的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窗外漫入的朦胧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没等眼睛适应黑暗,张大野已经转过身,将闻人予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先于视线交缠在一起。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像某种催化剂,让周遭的空气变得黏稠而躁动。
  喝过酒的张大野,身上那股张扬劲儿里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侵略性。他像一头被激活的猎豹,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于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唯一的目标。
  但他并不急着品尝。他低下头,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闻人予胸前衬衫未系的第一颗纽扣,连带起一小片布料,松松地含在唇齿间。然后,他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向闻人予。
  那一眼,如同能将人魂魄也一并攫住的妖。眼皮懒懒一撩,眸色在昏昧中流转,胜过万语千言。闻人予在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嗅到了旷野之上无拘的风。他不自觉地收紧了原本搭在张大野腰间的手,指节微微陷进衣料下的皮肉。他要这只正在放肆试探的猎豹清晰地感知到,引火,需得自担其焚。
  张大野不退反进。他嘴角勾着一抹坏笑,齿间稍稍用力,研磨着那粒小小的纽扣。细微而清晰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精准地传递到其下的皮肤,带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如同风骤然掠过广袤的草原,草浪翻涌,酥麻的轻颤直达心底。
  忽然,闻人予听到一声细微的、几乎被呼吸掩过的绷断声。
  张大野竟真的用牙齿将那粒纽扣从线上咬断。他微微张开嘴,昏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他舌尖上托着那粒小小的、湿漉漉的纽扣。他再次撩起眼皮看向闻人予,眼睛里带着得逞的坏笑和毫不掩饰的炽热。
  闻人予简直要被这小少爷明目张胆的玩火行径给气笑了。小少爷还敢火上浇油,笑着问:“师兄,你看……衣服还有必要拿吗?”
  这句话不亚于将一粒火星弹入早已干燥至极的引信堆。
  闻人予没说话。他猛地抬起手按在张大野后颈,力道不容置疑,带着他特有的、内敛的强硬。
  纽扣随之坠落,撞上地板又擦过衣柜边缘,发出一连串“嗒嗒嗒”的轻响。那声音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张大野紧绷的神经上,清晰得让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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