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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余规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内心的惊涛骇浪让他短暂的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一个字。
  其实,那混乱又极致的易感期,他并非全无感觉。
  很多时候唐行舟身上都让他心生怀疑,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是到达了生殖腔,释放,可他一直不敢,也不愿往那方面深想。
  他怕唐行舟误会,怕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建立在第二性别之上,毕竟两个alpha的结合本就不易,他见过太多因为信息素冲突、本能排斥而最终分道扬镳的例子。
  他爱的是唐行舟这个人,他不想给他任何一丝“或许我更偏爱omega”的错觉。
  “我那晚,真的……终身标记你了?”余规的声音干涩,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臊得厉害。
  唐行舟盯着他,耳尖同样染上薄红,却还是肯定地回答:“是,我故意在你不清醒的时候……打开的……”他省略了生殖腔三个字,但已经很好理解了。
  余规何尝不是红透了整张脸。
  他和唐行舟真正意义上的亲密,仅此一回。
  他作为一个二十八岁,在遇到唐行舟前感情经历为空白的alpha,在经历了那样极致又混乱的第一次后,紧接着便是长达三年刻骨铭心的分离与寻觅。
  这三年里,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全靠着对那点回忆,以及唐行舟留下的少许旧物,来纾解生理和心理上双重的焦渴与思念。
  唐行舟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想把自己的衣服下摆从余规无意识攥紧的手里抽出来。
  余规这才恍然回神,松开了手,但视线依旧无法从唐行舟身上移开。
  好不容易把目光移到了孩子身上,他又贪婪地看起那小小的睡颜,完全能看出他们两人轮廓的影子。
  自己还误会了这是别人给唐行舟生的孩子,嫉妒了这么久,余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这时,唐行舟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蹲在床边,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个将他们紧密相连的小生命。
  余规没忍住,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戳了一下珩泽鼓鼓的脸蛋。
  唐行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压低声音:“轻点,别把他吵醒了。”
  “唐行舟……”余规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视线却依旧黏在孩子身上,仿佛透过珩泽,看到了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唐行舟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呢?唯一存活的实验体,一定很痛吧……余规心微微抽了一下。
  “嗯?”唐行舟轻声应道,“怎么了?”
  余规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唐行舟脸上,最终定格在那两片刚刚被他亲吻过的、色泽比平时更显嫣红的唇瓣上。
  没有任何征兆,他再次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
  现在是一种珍重的、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复杂情感的吻。
  他心疼唐行舟,很心疼。
  唐行舟没有反抗,甚至在他唇上停留的几秒里,给予了细微的回应。
  但理智很快回笼,他微微偏开头,气息有些不稳:“余规,先停下。”他示意了一下床上安睡的孩子,又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不行,现在不行。”
  “我想你了,唐行舟。”余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猛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轻轻拍背,“你苦不苦啊,小时候……”
  “都不记得了。”唐行舟哄他道,主要是不想再提。
  余规慢慢退开,一抬眼,四目相对。
  唐行舟猝不及防地对上余规通红的眼眶,心痛、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了?”他放软了声音,淡淡笑了笑。
  “突然想到……”余规声音发闷,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以及更深的心疼,“在你消失大概第五个月的时候,我住的地方被偷了。”
  唐行舟的脸“刷”一下红透了,眼神开始飘忽。
  余规却继续说着,终于揭开一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其实没丢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不见的大多是……”他顿了顿,斟酌用词,“是我穿过的旧衣服,还有床单被套。”
  他再抬起眼看向唐行舟快要埋进胸口的脸,笃定道:“是不是你让人拿走的?你那时候是不是到了筑巢期?”
  唐行舟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在余规看来,无疑等同于默认。
  余规心里那点酸涩和心疼瞬间膨胀开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唐行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声音颤抖:“生珩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你那时候也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对不对?可我没在你身边,对不起,唐行舟,对不起。”
  唐行舟看着他眼中深切的懊悔和痛楚,顿了顿,主动凑上前,在余规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一触即分。
  “余规,”他认真道,“我有你的衣服可以度过的。”
  “小舟……”余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他此刻备受煎熬,痛苦不堪。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的姑父,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毕生的信仰是法律和正义。
  可如今,让他亲手将为他生下孩子、身负秘密与冤屈的唐行舟缉拿归案,他做不到。
  人生面临如此残酷的抉择。
  唐行舟为他承受生育之苦、生下珩泽是真,他并非原本的唐行舟、身份成谜也是真。
  唐行舟身上还有太多未解的谜团,比如,他如何从一个实验体,变成了维鹄的位高权重的诺亚?一开始考警校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毕业后选择去金迦卧底又是为了什么?
  “余规,我不能回去。”唐行舟已经清晰地看到了余规眼中的挣扎和痛苦,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难题抛给别人、自己逃避的人,他主动开口,做出两全的法子,“你带珩泽回去,好好照顾他,你们是我的全部了。”
  余规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万分不舍,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你不是叛徒,我信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唐行舟的心,和十五岁那年一样,和十五岁的他遇见十二岁的余规对自己给予信息素安抚一样安心。
  唐行舟鼻尖一酸,嘴角努力扯出一个释然地笑:“嗯,我不是,我绝不会让珩珩有一个身上背着案底、永远抬不起头的爸爸,所以,我一定会成功,余规,我……”他顿了顿,直视着余规的眼睛,将那句深埋心底、在生死边缘徘徊时都未曾轻易说出口的话,郑重地说了出来,“我爱你。”
  就在这时,宾馆楼外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由远及近,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
  余规在超市递出去的线索,起了作用。
  唐行舟的动作丝毫不见慌乱,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副小巧的儿童隔音耳罩,轻柔地戴在珩泽的耳朵上,隔绝掉外面可能突然爆发的巨大声响。
  “余规,”他一边动作,一边急促地问,“你是怎么成功潜入船队的?过程顺利吗?”
  余规也迅速进入状态,回答道:“靠你的戒指,一开始差点被盘查出来,但亮出戒指后,盘查的人态度立刻就变了。”他说着,从自己脖颈处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底端坠着的,正是唐行舟曾经那枚戒指,“他们认这个。”
  唐行舟震惊地看着他,快速解释:“这是维鹄内部核心高层才有的信物,一共只有五枚,持有人派手下或信任的人去办重要事情时,会暂时给予,作为身份凭证和指令证明,我这枚里,多了一个很小的帆船标志。”
  余规恍然,终于明白了这枚戒指非同寻常的分量。
  “那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直接把它戴在手上了?还……”还被我拿走了。
  唐行舟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想过你会不还……”
  当时这戒指他交给谁都不放心,于是就带身上了,想着顶多被扣一段时间,谁知道余规硬说他搞丢了。
  余规眼神暗了暗,低声道:“一开始,我把它当作物证封存了,专家查不出特别的东西后,按照规定归还给了我,后来我私心作祟,又怕它是你跟别人的什么信物,我就放在了市局我办公桌的抽屉里。”
  唐行舟闻言,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之前被余规带回他家那几次,到处翻找过,都一无所获,原来是被他藏在了那,还一点不设防。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急促慌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砰砰砰
  阿豺大力拍打着房门,担忧道:“老板,不好了,我们被条子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
  “我知道,”唐行舟在门内应道,声音沉稳,“货呢?老齐那边拿到没有?”
  “没有!老齐那边出事了,联系不上!阿浪已经带人过去支援了,但现在这边……”阿豺的声音被外头爆发的枪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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