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谢九朝是余水仙钦定的二房,哪能被别的男男女女觊觎招惹,老皇帝不是要拿捏谢九朝软肋么,假的有什么意思,要来就来真的。
  也就是看到谢九朝跟余水仙有一腿,老皇帝这才放下心防,交出虎符。
  虎符是到手了,可谢九朝却极不痛快,甚至还有几分愠怒。可这火气他不能对着余水仙发,这娇气东西,他声音大点都能把人吓到,更遑论发火。
  谢九朝闭了闭眼,压下怒火,商谈起正事。
  “……不日我便将启程,周瑞,你留下替我照顾好水仙。”
  “我留下?”周瑞惊。
  “你让他留下?”余水仙也惊。
  “我不放心。”谢九朝定定看着余水仙。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周瑞留下,也帮不到我什么。”
  虽然话糙理不糙,可他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周瑞咳嗽了声,道:“谢哥,水仙说的没错,我留下帮不到什么忙,还不如跟着你。”
  谢九朝何尝不知道周瑞留下也帮不到余水仙什么,毕竟他人微言轻,要不是顶着个师爷的身份,连皇帝的面都没资格见,更别说万一余水仙出点什么事让他去帮忙,天方夜谭。
  可这边他唯一信得过的只有周瑞,哪怕周瑞只能当个眼睛,他也能安心。
  这决定不容置喙,不管周瑞跟余水仙怎么抗议,有理有据,谢九朝依旧油盐不进地坚持让周瑞留下,没办法,两人只能听从安排。
  ……
  谢九朝一走,余水仙立马被皇帝派人软禁在行宫。
  尽管余水仙是老皇帝拿捏谢九朝的软肋,但在阁老的撺掇下,加之老皇帝色心不改,余水仙还是被下了重药送到了老皇帝的龙床上。
  第220章
  220.
  余水仙老早就知道阁老苏谦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自进行宫后就一直提防着这老货,所以在龙床上醒来还发现自个儿中了药,余水仙也没多意外。
  果然,没多久余水仙就听到了门口传来阁老跟老皇帝x狼狈为奸又心照不宣的交谈声,老皇帝急不可耐,没几句就赶退了阁老,推开门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老皇帝反倒有几分束手束脚。余水仙已经解了药性等在床幔后,结果迟迟不见老皇帝靠近,不禁不耐烦起来。
  他抓上了床幔,正准备掀开时,外边也伸过来一只手,应该是老皇帝的。
  余水仙眼眸一眯,在老皇帝掀开床幔的那一刹,一个窝心脚踢出——
  没踢中,脚掌反而被一只有力且略显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
  余水仙心口一跳,没想到老皇帝竟然提防住了,感受到脚背正在被老皇帝的拇指摩挲,余水仙顿觉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唰的掀开床帐,三指成爪探出,意图锁上老皇帝的喉。
  可他还是失了利,手腕同样被擒住,随即被人向后一拧一压,余水仙被压到了床榻上,以极为不雅的姿势。
  余水仙狠狠挣扎了一下,却被老皇帝强力镇压住,他蹙紧眉,有点想不通这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老皇帝究竟怎么做到的。
  这时,后背一重,老皇帝压了上来,灼热又黏腻的气息喷打在后颈。
  “小东西,连我都认不出来么。”
  就在余水仙准备动用法术制服老皇帝时,谢九朝的声音忽然传入耳道,余水仙一个激灵,又惊又愕。
  “谢九朝?你怎么……”
  他家二房怎么会在这,他这会不应该在——
  谢九朝松开了对余水仙的压制,把人拉了起来抱在怀里,微凉的手背探上余水仙的额头,又钻进他的衣领探了探温度,是正常体温,微微松口气。
  “阁老身边有我的人。”
  即便有周瑞在,谢九朝还是没法放心余水仙,尤其是刚出发没两天就收到周瑞飞鸽传书说余水仙被人请进了行宫软禁。
  老皇帝一直对余水仙色心不死,若是再被有心人撺掇……
  谢九朝可没忘记阁老苏谦对他同小东西来往有多不满。
  于苏谦而言,他谢九朝就是个傀儡,傀儡的一切,都该听他如臂驱使。
  他既然在意金水仙,那好,他便毁了金水仙,一个脏了的玩意儿,苏谦不信谢九朝还能捡回来用。
  也得亏谢九朝回来的及时,不然这会儿余水仙已经制服老皇帝,准备提前搞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结果其实也没差,甚至更加名正言顺,由主角亲自拨乱反正,加快进程,快进到登基戏码。
  原本谢九朝还准备继续跟阁老苏谦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他彻底掌握兵权,入主东宫,就拿阁老跟皇帝的血一块祭天。
  现在么……
  如今木已成舟,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只能顺应而为,皇帝已经被谢九朝打晕,相信谢九朝回来的消息不久也会落到苏谦手里,他们现在要的就是打个时间差,趁早拿下苏谦。
  余水仙既然没事,谢九朝也就放心了,他看得出他的娇气小东西有些秘密在身,但没关系,以后他有的是机会知道。
  余水仙被留下看着老皇帝,谢九朝则是带着一身肃杀赶往苏谦所在的别院,一场突如其来又无声无息的硝烟即将在夜晚上演。
  余水仙对着高挂的月萧索地叹了口气,难得惆怅。
  二房太雷厉风行似乎也不是个好事儿,完全没给他出风头的机会,本来还想以江山为聘,学着话本浪漫一把,现在……
  ……
  谢九朝打了个信息差,成功在苏谦截获他离开大军的消息之前,于重重护卫之中将人虏获。
  他们手里如今既拿捏着一国之君,又拿捏着当朝重臣,上京之路比预想的更加畅通无阻。
  老皇帝差点没被气死在半路,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
  但凡沿途有个官儿敢拦一拦,谢九朝的大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直入京都。
  而进了京都,老皇帝臆想中的两军交战也不复存在,魏集认出谢九朝便对其行跪礼,大逆不道地当着老皇帝的面称谢九朝为新皇。
  老皇帝被气得吐了血,险些当场驾崩。
  阁老苏谦倒是比老皇帝沉稳冷静许多,即便成了阶下囚,依旧气度不凡,威势不减,老谋深算的眸子沉静得不像话,仿佛还有后手。
  但余水仙清楚,这老家伙现在也就是个纸做的老虎,看着唬人。谢九朝可不是关刀,他自小浸-淫于官场,最清楚不过这些权臣惯玩的把戏手段。
  苏谦当了半辈子的权臣,要说没有后路,自然不可能,但谢九朝却有的是办法绝了他每一条后路,更有办法将他的所有后手收为己用。
  这是自小被遗弃在山村的关刀没法比拟的心思和手段。
  ……
  谢九朝的登基大典定在腊月二十八。
  老皇帝跟苏谦,还有如今算是前朝的一干臣子的忌日也被定在了腊月二十八。
  这个消息一传出,全天下为之轰动震骇。
  虽说新皇即位需要血的洗礼,可用这么多人命来铺路,古往今来,怕也只有谢九朝一人。
  如此暴行,理应人人唾弃,但出乎意料的是,底层百姓无一不在歌颂谢九朝定下的血腥决策,拍手称赞。
  “听到了么,所有人,都在为你们的死庆祝。”
  二十七,差三天就要过年,不论是遥远的乡村县城还是脚下的皇城,大街小巷已经放起了喜庆热闹的爆竹鞭炮,锣鼓震天,不知是为了喜迎新年还是有其他寓意。
  谢九朝还是一身简约的服饰,于宽阔的祭台之上,负手而立。老皇帝跟苏谦被五花大绑放在一边,周围稀稀拉拉跪了一地的臣子太监,一个个或求饶或唾骂,丑态尽出。
  忽的,远处一簇烟火冲天而起,在夜幕之中绚烂绽放。错落的光影落在每一个人脸上,似是在给他们排序,将每个人的脸照得煞白。
  唯独落在谢九朝脸上,呈现的是五彩缤纷,是绚烂多姿。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九朝无声笑了起来,面上泄出宠溺,小东西。
  原本谢九朝拉着这些明天就要死的人来祭台是想享受一下他们的恐惧,享受一下他们的后悔。
  这里跪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害死他全家的凶手,都是屠害全天下社稷的凶手,他要他们跪着,要他们忏悔,要他们警醒,下辈子别再犯同样要命的错。
  很可惜,没有真正人头落地的时候,他们面上悔改,心里认错的却寥寥无几。
  老皇帝从刚开始的口不择言放声唾骂,如今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求饶,再无半分人皇姿态。
  谢九朝看在眼里,愈发痛恶,他父亲就是为了效忠这么个东西惨死,何其可笑。
  暴戾萦绕胸口,谢九朝面色愈发冰冷,他似乎有几分等不及。
  但偏偏这时天际放起了烟花,一簇接一簇,永不停歇的架势仿佛能放上一生一世。
  他认得出来,是他家那个娇气东西给他放的。
  普天之下,怕是连国库都没他的私房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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