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扪心自问,谢九朝除了长得不符他的审美外,其他完全没毛病,甚至看久了,这脸其实也不丑,挺顺眼的,那个“盗”字更酷,残缺的美被这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好几次余水仙都能对着这张脸入神,怎么看怎么霸气,怎么看怎么有种,不愧是被他看中的男人的自豪。
  不过余水仙最近有点心烦,他说是说要给谢九朝名分,可真能下床了,他又有点犹豫。倒不是想反悔,就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尤其是现在谢九朝在忙着搞势力,做计划,准备来场农民起义,或者是奴隶起义,整天除了夜里回来抱着他睡,白天基本很难见到人,他就更没机会跟他谈这些私事。
  当然,如今也是时间紧迫,阁老的意思是让谢九朝在安民县做足准备,等狗皇帝十月出巡,就在安民县别庄行刺,务必要让狗皇帝驾崩。
  留给谢九朝筹谋的时间并不多。
  除了余水仙,没人知道皇帝十月来不了,不论是谢九朝还是周瑞还是那些已被谢九朝收服的奴隶头子,他们都在蓄势待发中,就等着弑君造反的一天。
  十月转瞬即到,越是临近阁老给的时间,整个安民县的人便越紧张。
  这可是弑君,谋逆,要是不成功,株连的便是九族。
  所有人都在数着日子,余水仙到哪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焦灼,仿佛只要滴一滴油进去,立马就能爆发出轰鸣的巨响。
  余水仙又开始犹豫。
  他对自己这种状态很是心烦厌弃。
  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人设影响到,他怎么越发婆妈,剧透这种事有什么可让他这么纠结的,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他何必这么墨迹。
  但每每看到谢九朝忙里忙外就在筹备这么一天,他要是突然上去就是一句别忙活了,都是白费功夫,人根本不来,谁会信,谁又接受的了先前的准备付诸东流的滋味。
  可他也知道,就算他现在不说,过几天,阁老的飞鸽传书也会告知,届时结果也都一样。
  余水仙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上还特意熬到谢九朝回来,想跟他商量这事儿。
  可谢九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把他束缚在怀里,自然地吻上他眉心,让他安分睡觉。
  “不该你操心的,别多想。”
  “可是——”余水仙话还没开个头,腮帮被谢九朝捏住。
  “小东西,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谢九朝贴着他的耳朵说着,被刻意压低的嗓音又低又沉又喑哑。初秋的夜有些冷了,刚从外头回来的谢九朝实际是凉的,可余水仙偏偏就被这股凉意勾起了燥热。
  他脸黑了黑,逐渐又转为尴尬。
  大离谱,现在又不是水仙花的繁殖期,他为什么……
  可谢九朝是他的人,就算不是繁殖期,他有点那什么想法,应该也不算是过错……
  不过名分还没给……
  余水仙纠结死了,但最后还是罔顾一x切地强硬着从谢九朝禁锢的怀里转了个身,昂起头看他。
  烛火早就熄了,屋里唯一能带来光线的只有床前那扇半开的窗子带进来的月光。
  临近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光源充足,轻易照亮了床尾。
  谢九朝又是习武之人,夜能视物,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此时此刻余水仙脸上的任一表情。
  那双乌亮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亮晶晶的,坦诚又直白地透露着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他昂着头,期待地看着他,微钝的眼角眉梢飘着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羞涩与引诱。
  谢九朝没来由的口干,心跳在加速,加重,每一下如擂鼓,密集的鼓点在催促着他……
  身体在发烫。
  他狠狠滚动着喉头,克制着抬手蒙上余水仙那直白的双眼,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
  “别招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余水仙奇怪疑惑眨动的眼睫,搔动着他柔软敏锐的掌心,挑拨着那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的弦。
  ……
  一夜贪欢,余水仙身体很累,精神却是神采奕奕。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跟谢九朝繁殖,体验是前所未有的好。难怪凡人修行需要历经情-欲大关,确实值得成为一劫。
  不过这种比较让余水仙心里稍稍有点愧对乌苍,毕竟乌苍是他明媒正娶的大房,他在这个世界拿他跟二房比,多少有点不厚道。
  【系统任禹:你还真会想,大房二房的,你水仙上神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
  余水仙:……
  【这叫负责。】
  不管怎么说,他跟乌苍都是结了契的,以神魂结契,乌苍就是灰飞烟灭了,数据被回收了,都是他的人。
  【系统任禹:我好像听到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你这是准备跟我约架?】
  【系统任禹:咳,打架没问题,就是,说实话,我刚刚说啥了吗?】
  余水仙:……
  不管任禹怎么调侃,余水仙是打定主意要给谢九朝一个名分,乌苍的聘礼是他的眼睛,那给谢九朝什么好呢。
  余水仙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送谢九朝一个天下。反正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帮他称王称霸,过程再顺利点似乎也不成问题。
  十月十六,皇帝违背剧情地如约而至,带着一行重臣,浩浩荡荡从运河坐船至安民县码头。
  码头早早有一队人马上前迎接,阁老就随侍在皇帝左右,看到全是面熟的脸孔,面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谢九朝没出现,一来怕被皇帝发现起疑,二来,他需要稳坐后方“教导”余水仙。
  赵林已死,岑青也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他们需要拉出一个面孔来替代赵林。
  原本是选中了周瑞,可周瑞那身皮相气度就跟当官的不符,他虽说是读书人,但未曾考取到功名,照样是黄土朝面背朝天地养家,可以是谋士,师爷,却当不了县令。
  本来他们也担心余水仙不行,他太嫩太娇弱,况且安民县谁人不知金家少爷是个比花还娇的娇公子,让他代县令去接待皇帝……
  可真当余水仙坐上县令那位置,穿上县令的官袍,脸一肃冷,别说,真有那么些威严,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沉下来静下来,真有几分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直视的威仪。
  第218章
  218.
  皇帝是真的老了,过分的荒淫令得他比正常年纪更显老态,亏空的身体哪怕有无数灵丹妙药加持,依旧难掩疲惫,没多少威仪的面容沟壑纵横,双眸浑浊不堪。
  余水仙假扮县令前去迎接,皇帝几乎第一眼就为之惊艳,面露痴态,浑浊的双眸闪动着异光。
  谢九朝扮作护院跟在余水仙身后,明明白白地看到皇帝眼里藏不住的对余水仙的垂涎,手掌徐徐攥紧成拳,下颌绷紧。
  余水仙险些没被这下-流皇帝恶心死,被握住拍抚的手仿佛陷入一团猪油当中,又油又腻又厚,那种黏连的被糊住难以自拔的触感简直……
  他使了巧劲从老皇帝的包裹下挣脱出自己的手,拱手恭敬,随即赶到前方开路,背对着老皇帝的脸上难掩嫌弃厌恶之色。
  老皇帝手里空了还有几分怅然若失,盯着余水仙弱柳扶风却异常挺拔的背影,视线落到被宽腰带束紧的几乎不盈一握的纤腰,目光愈发下-流污秽。
  他同侍从耳语几句,句句落在谢九朝眼里,眸色愈发幽深阴冷。
  行宫建的不算豪华,丝毫比不上赵林的私庄,老皇帝刚进去时,面上丝毫不掩不满之色,他借此欲发落余水仙,准备借口让余水仙晚上留下服侍,结果却听余水仙声泪俱下,又是告罪又是惭愧地哭穷,到最后还顺理成章推出老皇帝寒酸的晚餐,说这已经是安民县能给出的最好的规格。
  最好的规格就是一盘鸡一只鸭加一碗饭。
  老皇帝脸都要绿了,可美人垂泪,声容凄惨,他也不好追究,再加上跟在余水仙身边的几乎都是周瑞选来的经历过瘟疫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未曾恢复,打眼看着确实悲苦。
  为博得美人一笑,老皇帝硬着头皮认了,不过这饭得余水仙亲自作陪。
  这下脸绿的就是余水仙跟谢九朝了。
  谢九朝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要不是余水仙及时发现,暗中牵上他的手示意冷静,谢九朝估计已经按捺不住地动手。
  不过三番四次被这么个又老又丑又猥-琐下-流的东西挑拨,余水仙也到了忍耐极限,要不是这几个世界下来他的脾气有所改善,早在那老东西敢握他手的时候,他的命就无了。
  余水仙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推辞着说这饭太丰盛,他不敢与君同食,又忧心社稷般摆出迂腐酸儒的模样,当面倒着老皇帝的胃口。
  美人天下何其多,就算余水仙再入老皇帝的眼,搞得这么一副讨人厌的模样,老皇帝也提不起兴致了,急忙打断余水仙的滔滔不绝,把人轰了下去。
  据说当晚饭也没吃,从随侍里挑了个美貌太监便回屋里颠鸾倒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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