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少爷再愚钝,再天真,恩人生气了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立马听话地把手交了上去。
  余水仙的手比起谢九朝的来说小太多,放在他手心,看着跟七八岁小孩的手一样。他的手也绵软,娇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在挖石场里干了大半个月的粗活,小少爷的皮肤也没变糙变黑,一如既往的白皙,就是手掌伤痕累累,不是被石头割出的痕迹,便是磨出的嫩茧,然后被手贱的小少爷剥掉,坑坑洼洼渗着血。
  现在这对手掌心还多了一些被烫出来的水泡。
  谢九朝深知小少爷的尿性,要是不帮他处理,这小东西肯定又会手贱地去剥。
  ……
  谢九朝替余水仙处理着水泡,用短匕。
  余水仙这娇弱人设光是看到匕首心肝就在抖,更别说对方拿它来挑水泡,一个不慎就是割伤,余水仙慌得直闭眼抿唇,被自己臆想的疼痛吓得眼角都是泪花。
  他的双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谢九朝觉得,要是处理得再久一点,怕是能抖到抽筋。
  瞧他这害怕样儿,漂亮精致的眉眼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一抽一抽,一脸强忍的委屈,先前竟还敢摇头骗人……
  谢九朝沉郁的脸上忽的多了分恶劣,对着刚处理好的伤口就是一顿狂撒药。
  被药粉蛰疼的余水仙顿时呜的一声干哭出来。
  奶奶的,谢九朝你家祖坟没了!
  “疼么?”
  你他娘的还有脸问!余水仙磨牙,小声呜咽:“不、不——”
  谢九朝略一挑眉,缠着手掌的粗布条逐渐收紧:“哦,不疼啊,不疼就好。”
  余水仙:!!!
  你他娘——
  余水仙自觉再不松口手要废,急忙讨饶喊疼。
  谢九朝冷了眉眼,最后一系格外用力,疼得余水仙龇牙咧嘴,眼角开花。
  “知道错了么?”
  余水仙心酸地捂着疼麻了的双手,暗暗把谢九朝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却是委委屈屈点头。
  “错哪了?”
  余水仙:……
  “不该说不疼……”余水仙下意识低下头去。
  谢九朝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不该撒谎。”
  “金水仙,想做我的人,第一个就是不准对我撒谎,任何事,都不准,明白么。”
  余水仙:哈???做你的人?
  “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谢九朝说着,一口气喝完了那碗热粥。
  余水仙:……
  第205章
  205.
  谢九朝误会了,把余水仙收作自己人,但他对自己人要求是真苛刻,跟之前远远观望实则袒护的态度截然不同。
  成了他的人,挨欺负了他得被迫自己找回场子。
  余水仙被压回场上,被逼着跟囚犯斗殴时,内心直把谢九朝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凡他没有人设束缚,就这几个孑孓小丑,还不是分分钟打趴,轮得到谢九朝这丫的瞧不起他威胁他。
  狱中一爹了不起了?
  可偏偏余水仙受制于人设,上场得演,扭扭捏捏,中场得演,畏畏缩缩,下场得演,哭哭唧唧,尽管没眼泪只有假姿态的抽泣。
  不过唯独值得余水仙欣慰的是,谢九朝会给他上药,还会替他复盘教他。
  这小子,似乎准备把他培养起来。
  就是培养道路既长且阻,金水仙这身体胆子是余水仙变强路上最大的坎坷。
  牢房环境算不上好,哪怕谢九朝的牢房算是整个监牢中最干净整洁的一间,茅草也有隔三差五的换,却还是避免不了老鼠虫蚁的出没。
  别说金水仙那小胆子看到这些会怕得吱哇乱叫,就是余水仙冷不丁看到,都会被恶心难受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说实话,就算是第一个世界初期那么落魄他都没这么狼狈倒霉过,脸算是丢尽了。
  可牢房也就那么点大,余水仙再躲能躲哪去,况且老鼠溜得又快,几乎是余水仙往哪跑它就能往哪跟,唯恐被老鼠沾上的余水仙几乎是连爬带抓地攀上谢九朝身上。
  “老鼠,谢九朝,老鼠!!!”
  老天,为什么凡间会有老鼠这么恶心的生物!难怪他看鼠仙哪哪都不顺眼,果然丑得惊天动地!
  正在闭目养神却平白多了个累赘的谢九朝:……
  “下来。”
  “不行,它还在,它还在!!”余水仙只匆匆一瞥,一眼就捕捉到老鼠的影子,还在谢九朝不远处吱吱叫唤,灯笼大的黑眼泡直勾勾盯着他,像是挑衅。余水仙气得直磨牙,却死活不愿从谢九朝身上下去。
  他死也不要被老鼠碰到!
  这是对他神格的玷污。
  谢九朝:……
  “下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余水仙听得出谢九朝在容忍,且已经到了上限,可这跟他有甚干系,左右谢九朝又不可能弄死他。
  想罢,余水仙抱他脖子抱得更紧,装出被吓得瑟瑟发抖动弹不得的样子,祈求的声线都在抖,说自己害怕,可怕可怕,求恩公大人救他。
  余水仙离他太近,气息全呼在他脖子耳根。娇少爷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身子软不说,就连气息都是软乎的,温温热热,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奶味。但仔细嗅闻却只闻到股腌入皮-肉的馥郁花香,类似脂粉的艳俗甜腻,又混合着一丝清雅,叫人上瘾。
  思及这小少爷的身世,据说从小就是在家里上下男女老少呵护疼宠下长大,身上有着腌入味儿的脂粉香,似乎也不稀奇。
  只是莫名的,谢九朝蹙起眉眼,心中掠过不快,有种自己的东西被玷污的错觉。
  他捏上余水仙的后颈,不算用力,却极具威胁,余水仙顿时噤声,战战兢兢,双手双脚却死死扒在他身上,打定不放手的主意。
  可这娇弱的少爷身躯哪是谢九朝的对手,他硬生生把余水仙从身上剥了下来,在余水仙惊恐万状迫不及待想扒回他身上时,谢九朝手腕一转,一块锋利的石片正中那只吱哇乱叫的老鼠,霎时,老鼠成了两半。
  余水仙当场呆若木鸡,眼珠都不敢再动一下。
  谢九朝幽幽回头:“还要上来吗?”说话间,他手指间又翻出一块石片。
  余水仙扯出虚假僵硬的弧度,笑得比哭难看,摇头。
  谢九朝满x意地收手:“回去。”
  余水仙看看谢九朝,又看了眼横在牢房中间被腰斩的老鼠,思考衡量了下,壮着胆子摇了下头。
  “我、我怕。”
  “谢九朝,我就只占这么一小点位置,就一小点,绝对不会打扰到你,能不能——”
  余水仙在谢九朝写满不能的眸子里弱下去,“小气鬼。”
  话音一落,余水仙埋下去的脑袋就开始一抽一抽,还吸鼻子,看样子是哭起来了。
  谢九朝:……
  但凡换个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矫揉造作,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难怪父亲总是拿流泪的母亲没有办法,只要母亲一哭,摘星星摘月亮父亲都能满足她,原来眼泪真能作为武器。
  谢九朝丝毫没意识到比喻哪里不对,瞧着余水仙自顾自地在那抽泣,弱弱的,可怜巴巴的,哪怕他低着头他都能知道这会儿那小鼻头肯定又是红彤彤的。
  没办法,谢九朝手腕一转,石片擦着余水仙囚服钉到石床上,在石床上分割出明晰的界限。
  “你睡那边。”
  余水仙一下停了哭声,强逼出泪花打湿眼睛,慢慢抬起头,像是不敢置信,看看谢九朝,又看了眼划分出近乎一半的床铺,顿时乐起来,湿哒哒的眼睛弯起。
  谢九朝看着他。
  余水仙没说什么,但他能轻而易举从他脸上眼睛里看出来他正在感激说谢谢。沾了眼泪的黑眼珠子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润润的闪着光,他的眼睛弯起来又跟月牙一样,细密的睫毛沾着露水,翘起的唇角扯出一行白牙……
  有点傻气。
  却很真。
  莫名的,手有点痒,谢九朝捏了把他的两腮。
  真软,真嫩,跟捏着块嫩豆腐似的。
  谢九朝莫名发觉牙根也有点痒。
  余水仙:……
  顿时装不下去了怎么办。
  牢房没被子。
  哪怕谢九朝是狱霸,也没被子,只有干净的稻草用来裹身。
  余水仙这身体弱得要命,冷一点热一点都能让他寝食难安。
  前段时间半死不活的没太大感觉,一个人睡的时候因为白天太累也没太大感觉,唯独现在,形容不上来的冷。
  他开始发抖,牙齿打架,整个人不由自主蜷成一团,跟个小刺猬似的,乍一看不见手脚。
  听着他喊冷,喊爹喊娘喊谢九朝,谢九朝再也睡不下去了,坐起身一脸无奈地看着角落里蜷缩的余水仙。
  “……上辈子欠你的。”
  谢九朝越了线,挤到墙角靠着墙,把人搂进怀,发觉人立马顺杆上爬扒到他身上取暖,迫不及待,被扯开还发出不满受伤的低吟,要哭了似的。谢九朝一顿,磨了磨牙,狠狠捏了把余水仙的脸蛋才放纵他手脚并用地缠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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