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一进去就先给乌林来了个凌空巴掌,乌林被扇得猝不及防,眼神满是错愕。
“你们乌家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薛鸮气鼓鼓地瞪着乌林。
薛牧跟另外一个薛家女孩儿后一步进来,看到薛鸮打人也没说什么,他们同样听到了先前乌林对余水仙的诋毁,没有在余水仙面前的慈爱和善,褪去平易近人的外衣,他们露出雪族该有的冷漠和疏离。
乌苍一眼就认出了昔日为他卜卦治眼的薛牧,眼瞳微微一缩,高悬的心却悄然放下。
若是这位老者,水仙多半平安无事。
薛牧自然没有错过乌苍这点小动作,他冷着一张脸,看着乌苍:“阁下可是认出了老夫?”
乌苍微微阖眼:“见过薛老。”
薛牧讽刺地掀了嘴皮:“不敢当,老夫当年算是瞎了眼,竟以为你是不同。”
“爷爷,少跟他们废话,我们族人的死,今日就先用他们的血祭奠!他日,我们再找上乌山,灭他满族!”薛牧身旁跟着的少女看着年幼天真,玉雪可爱,说出的话却是凶残无比,听得乌林怒极反笑。
“就凭你们几只卑贱的妖孽,也敢对我乌家大放厥词……”
啪——
薛鸮又是甩了乌林一巴掌:“你们乌家的人,果然都该死。”
乌林被连扇了两巴掌,脸都气绿了,他双目怒睁,刚想骂回去,薛鸮抢先一步扇了他一巴掌,直把人扇得头晕目眩,好半晌回不过神。
乌苍虽然也认为乌林的话有些不中听,但他们打的到底是他乌家的人,他作为主子,不能坐视不理。
他唤了声薛老,却是见他身边的那个少女斜过眼来瞅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出不屑的轻嗤。
“也不知道你给水仙那笨蛋施了什么招数,竟然让他那么记挂你,瞧你除了这身皮相,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乌苍就知道余水仙没事,听着这女孩儿提及余水仙的和善口吻,雪妖一族还对他护起短来,误认是他拐带了余水仙,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雪妖一族本就对乌家人恨之入骨,哪怕他义正言辞解释,他们也不会相信,那他何必浪费口舌。
只是乌林一听少女的话就支棱了起来,不顾已经红肿的脸颊,朝乌苍叫着:“少爷,你听到了吗,是乌水仙,就是乌水仙害我们!”
“放屁,你们乌家人果真不要脸,水仙多番记挂你们,把你们当做朋友,你们却如此恶意揣测。爷爷,我们赶紧动手吧,趁水仙还没找到这里。”
薛鸮被乌林气得直抖,他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不愧是乌家人,心全是黑的。一想起这些天嘴上全是担心他们乌家人安危的余水仙,想着他那天真烂漫无辜单纯的样子,一颗真心巴巴送上去,以为能换来真情,结果呢,去他娘的友谊,捉妖师跟妖是朋友,滑天下之大稽。
不行,他一定要让水仙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不对,一定要让水仙离他们远点,要朋友,他们可以跟他成为朋友,人类,捉妖师,都该死!
薛家人一得到乌家人出现在落雪镇的消息就对他们下了手,正巧他们对镇上的人防不胜防,一碰上个人问路就着了他们的道被迷晕,然后被带回了薛家庄。
薛家人大多认识乌苍,哪怕跟两年前有些不同,那对一金一红格外显眼醒目的招子也足够他们铭记一辈子。
就是因为乌苍这双眼睛,他们雪妖一族才险遭灭族,乌苍必不能活。
他们那会本是想一举杀了乌苍,但族中那些失去亲人的雪妖却认为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乌苍跟乌家人,他们理应利用乌苍引来更多乌家人,让他们也尝尝有去无回,满族皆亡的滋味。
血债,只能用鲜血偿还。
可惜漠北跟沧北离得有段距离,以妖力传信会被乌山寻妖法阵拦下,得不偿失,他们只能收买人类前去送信。
人力总归不能跟妖力相比,一天没能收到乌家来信,他们就一天不能杀死乌苍。
只是没想到,跟在乌苍身边的除了一个人类竟然还有一只小乌鸦,小乌鸦受他们乌氏蒙骗,竟天真地把他们当做朋友,还处处为他们着想担心,简直……阴险!
要不是顾及小乌鸦的情绪,他们老早就带乌苍出地窖放血祭天,以儆效尤。
第121章
121.
就在薛鸮跟那个少女准备拉着乌苍出地窖,说什么也要给他们乌家人一点苦头,乌林肆意大声的唾骂总算是给了在附近转悠探查的余水仙一点提示,听到是跟乌苍有关,余水仙顿时急了,着急忙慌地就赶了过去。
正巧,余水仙循声找过去的时候,薛鸮正拖着乌苍从地窖里上来,把人拖在地上拖行,他对乌苍施了法,让他只能跟个木头任他宰割。
乌苍还没怎么,余水仙先有点受不了。
说来也怪,似乎经历过上个世界后,他的心境便再回不去以往的淡漠平静。
昔日在天庭的时候,哪怕偶尔看到下界凡人如牛马被牵着鼻子欺压,他尚且无动于衷,能够一视同仁,甚至还深以为然,丑钝如畜,被当做畜生使唤又有何错。
况且,畜生草木尚能被人如此欺压,人被人欺辱,似乎也没什么出格之处。善与恶,不过是角度立场之别。
但自从经历过上一世,生离死别就在身边,磨难与苦痛清晰到彻骨难忘,他终究长出了不属于草木的心。
会偏,会软,会痛,会难受的心。
以至于,不论他怎么告诫自己这些不过是月老跟司命编纂的故事,人物是看得出的敷衍虚构,他不该去介入,去干涉,去在意,去理会,但平添的情感却让他不复以往的无动于衷。
看到乌苍被如此折辱,余水仙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他更为愤怒。
“薛鸮——”
薛鸮恶劣憎恨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抬头就瞧见余水仙又惊又怒地看着被他拖着的乌苍,心虚油然而生,他下意识松了松手里的绳子。
“水仙,我……”
薛鸮下意识想要解释,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出合适的借口,这些天他们一直骗水仙乌苍跟乌林不在,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还没找到之类的话搪塞水仙,哄骗水仙,哪曾想今天就这么巧的……
薛鸮正手足无措着,x余水仙已经箭步上前,二话不说就要替乌苍解绑。
薛鸮立马开口阻止,甚至还勒紧了手里的绳子。
“水仙,不行!”
余水仙不管不顾,扯不开绳子就干脆变幻出羽刺去割。
薛鸮看着吓了一跳,水仙还是只年幼的小乌鸦,爷爷说他的羽毛都没长好呢,他这绳子又是缚灵绳,他这样会磨坏翅膀的。
“水仙,你别,翅膀会伤到的。”
乌苍也用眼神表现出不赞同,甚至还安慰他,告诉他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他。
余水仙看在眼里气闷在心里,他就没见过这么傻好心的人,月老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每次设计出来的人物都这么……
可气归气,心疼这家伙也是真的心疼。
他知道乌苍不反抗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觉得自己该嘛,欠他们的,要是这样他们能消怒,他乐意为之。
简直就是蠢货。
乌家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了多少无辜,他们活得自由自在,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大灾大难全让乌苍一个人扛。
这双眼明明就是乌家伤天害理予以的惩处,可乌家人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更造杀戮,让乌苍一个半大的少年替他们擦屁股,天理何存!
余水仙气怒得不行,却又对心地纯良的乌苍无可奈何,想到如此纯善的乌苍最后被乌家逼得……余水仙就气得咬牙切齿。
气乌家不择手段妄为人,气乌苍不争气,气自己竟对乌苍这蠢货心软怜惜。
要不是他是任务目标……
余水仙给自己洗脑,执拗地用羽刺割着绳子,眼看那稚嫩的羽刺被擦得歪歪扭扭快要折了的样子,薛鸮终于架不住了,急呼薛牧过来。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薛牧跟少女还留在地窖里,意图给乌林一点教训,就是这张讨人嫌的嘴需要收拾,同时也打算从乌林口中问出点什么,比如乌家人是怎么找来落雪镇的,这点对他们薛家来说尤为重要。
要知道他们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两年,乍然被乌家寻上门,谁心里不慌,两年前的灭族惨案记忆犹新,不论是薛牧还是少女薛柯,这辈子都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他们这边正对着乌林严刑拷问,听到薛鸮的求救,还以为乌苍对他做了什么,脸色腾地大变,薛牧更是懊悔,怎么就忘了乌苍再可怜也是乌家人。
他急急忙忙掠出地窖,第一时间赶到薛鸮身边上下查看,薛鸮忙说自己没事,是余水仙,他的羽刺快断了。
薛牧这才把目光转到余水仙身上,瞧他执拗地用羽刺切着缚灵绳,薛牧无奈又有几分好笑,心下松了口气,口吻也恢复了面对余水仙才有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