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乌家一族向来以祖上为荣,更以振兴复荣为己任,代代相传。
这一代本是有出现一个希望,主角乌苍,自出生时便天降异象,鸿蒙紫光,大旱逢甘霖,白鹤千里相迎,百花争艳竞放。
此等异象为所有异人惊异传颂,心知乌家这一代是要翻身。
乌家上下也是这样认为,对乌苍有着极高的期望,就盼他能年少成名,惊艳四方,替乌家重复昔日荣光。
可惜,乌苍天分虽高,却有个极为致命的缺陷——他天生异瞳,一金一红,能视物却无法辨色。
他甚至无法识色。
这个时代背景是在妖孽横行的时代,捉妖一族肩负守卫百姓之重任,若是捉妖师连观色观气都做不到,还谈何捉妖。
妖能变幻,能伪装,肉眼凡胎识辨不清,唯独捉妖师的观气之法,能精准辨认出人妖之别。
乌苍天分是高,不论是术法还是符箓之力,都非常人所能比拟,基本一学就会,一通百通,况且出自他手的符箓效力极强,哪怕只是用普通笔墨画出来的都能有极强的威力。
但这些都只是捉妖师用来捉妖的手段,是辅助用具,要是辨不出妖,有再多手段又有什么用。
乌家人实在不甘一代希望就此毁于辨色,便寻遍方法替乌苍治眼。
起初他们手段还算温和,只是寻找各种明目草药汤,但渐渐地,随着世家大比日期将近,等不住的乌家人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一些偏方上。
比如杀了乌苍最亲近的朋友,在他极度悲愤痛苦之际划伤他眼睛,将所谓的毒血放出;
比如逼他喝各种各样的妖血,喂他吃妖丹,妖心,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他记住什么样的妖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
在意识到这些方法都对乌苍无用,他们更是丧心病狂地逼着乌苍吞服了他父母的眼睛。
终于,乌苍崩溃了,他当夜屠了自己满门。
既然辨不出妖,那便全都杀了。
乌苍灵力高强,能力出众,灭起世来无人可挡。
即便最后数家世家子弟联手围攻,也不过是来个自取灭亡。
要不是乌苍自觉无趣选择自尽,天下根本无人是他对手。
比起前两世那俩货都只是灭个范围性的世,这一世的主角是真真切切差点灭了所有活蹦乱跳的生物。
拯救价值极大。
任禹大力保证,这个世界要是攻略得当,功德值至少是百万起步。
说起来,任禹也是真的好奇,究竟是哪位大神有如此丰厚的家底,竟能为个恋爱挥霍成这样。
不过说起功德值,任禹翻了下余水仙的存款,顿时一阵吃惊。
【系统任禹:个、十、百、千、万、十万……我去,余水仙,你上一世到底怎么完成的,那主角挺给力啊,居然给你搞了三十万功德值!】
三十万……
余水仙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眼前如立着一盏跑马灯,快速闪过跟关刀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可最后定格的却只有关刀掐着他喉咙说不会再相信他任何一句话的画面,心口一阵绞痛。
他狠狠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从脑海剔除,转而了解起自己x的处境跟身份。
他穿成了一只妖。
一只鸪鸟化身的小妖。
由于妖力浅薄,根基不稳,所以刚下山就被人气熏得半露了原形,还恰巧被乌家的人碰上,二话不说就把他打伤抓了起来,准备隔日一早就把他杀了取血取内丹取眼珠喂给乌苍。
余水仙:……
第105章
105.
【系统任禹:嗯?妖?怎么会是妖身?余水仙,你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个世界本来应该穿的是……】
是个人的啊。
余水仙还没意识到穿成妖有什么问题,任禹先惊叫了起来,他来回翻着世界线,一脑门问号。
怎么就穿错了?
哪怕这是虚拟世界,是月老编撰的剧本,仙魂不入妖身是铁律。妖有妖性,哪怕是杜撰的,虚拟的,也会设定妖的习性。
仙化妖身,这、这可是代表……
任禹大惊失色,奈何余水仙闭口不谈,也不开放回看权限,任禹就是再不解也无济于事。
他气得满头包,但看余水仙那心如死灰、放任自流的模样又有几分难受。
【系统任禹:你知不知道穿成妖身意味着什么?】
【看你这样,大概知道一点。】
【系统任禹: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是说体验么,难不成还真能让我堕入妖道。】
【系统任禹:可……可万一呢,万一你回去后恢复不过来了呢?】
【那我就去一趟神罚司。】
余水仙表现的平静极了,这一点都不像原来的他,任禹好奇又担心,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穿错了身份,那原来的身份背景也都没了作用,好在这个身份跟主角牵扯不深,不用担心像前两个世界那样,需要费心费力地向主角洗白刷好感。
不过仔细盘算着,这身份似乎也没好多少,一个是妖,一个是捉妖师,天生敌对属性,再加上鸪鸟似乎还是主角乌苍的什么药,外面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庆祝的就是余水仙落网,乌苍有救,乌家世族有救……
得,开局难度又增加了一个级别,还得先想办法保命。
穿成妖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受系统监管随意使用法术,尽管这身体法力低微,连简单的松绑都做不到,但余水仙现在有的是功德值可以挥霍,尤其是想到这笔巨款是关刀给他打的天下,是他拿命跟感情换的,余水仙潇洒起来更是毫不手软。
带着报复性心理大花特花买了一堆平日里舍不得买的吃的喝的用的,功德值直接缩水十万,余水仙这才剔着牙端着窥探镜打量起关押他的房间外围的守卫情况。
似乎是觉得余水仙这只刚化形的小妖不足为惧,外面根本没有守卫,全部聚集在前山,热闹的锣鼓和贺喜声鼎沸,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不过周围灯火充盈,亮如白昼,想从正门光明正大离开是不可能了,太显眼,还是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余水仙最后是从屋顶飞出去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瓦片。
鸪鸟身体太小,他又妖力稀薄,飞一段就必须停下来歇息一段,把余水仙气个半死。
活该被当肉鸡,太没用了。
“少爷,您的眼睛有救了,您该高兴才是,为什么不愿意去前院跟族长他们……反而还要惹族长生气呢。”
跟其他屋子安安静静的不同,这间屋子灯火微亮,在窗子、门前的庭院地上映出两道人影。
听着对话,余水仙知道自己是来对地方了,便在屋顶悄悄扒开一块瓦片,挤进一只鸟眼向下偷窥。
屋里陈设极其简略,一张床,一张圆桌,一张案桌,案桌上摆着书,笔墨,墙上挂着一柄剑,剑不远处挂着一幅画。
说是画也不尽然,就是一张涂鸦,黑白双色的涂鸦,看不出景物形状,却又能感觉到些微奇幻的意境。
圆桌上点着一根明亮的火烛,勉强照亮着屋子,但也就那么一小圈,其他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昏暗一片,以至于余水仙探进了整个鸟头也没人看到。
屋子里就两个人在,一个坐着,穿着不食人间烟火气的素净白衣,一个站在他身旁,穿着乌家统一服饰,有些花里胡哨,主色为黑,花纹倒是什么颜色都掺了点,看着比坐着的那身华贵不少。
可惜余水仙偷窥的位置没选好,看不清主角乌苍什么模样,只能看到他的背,挺拔宽阔,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着,没有半分凌乱。
他正在喝茶,听到小厮语重心长地叹息,他的手一顿,茶杯落回桌面。
“你真觉得鸪鸟血肉有用?”乌苍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十五岁的少年正值变音阶段,但没有寻常人的嘶哑别扭,反倒早早有了变音后的成熟低婉,类似清风徐来的温和。
“这、这不是都这么说么。”小厮挠着头,“唉,少爷,您也别想太多,鸪鸟没用,咱们再让人去找,总有办法的。”
乌苍轻轻笑了声,听着有几分嘲意。
“没有这双眼睛,我就什么都不是吗?为何,非要执著于我的眼睛。”
小厮面露难色:“捉妖师,查不出妖,还算什么捉妖师……”
“连你也这么想……”
“不、不是,小人只是,觉得这话有道理。”
小厮叹了口气:“少爷,小人知道您是厌烦了,但门族大比将近,族长也是为了我们乌氏一族着想,我们沉寂的,太久了。”
如今闻名天下的几大家族,张白江玉封,以前都是连给乌家提鞋都不配的存在,可如今,乌家没落的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等落差,乌家人谁受得了。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这么多代愣是只出了乌苍一个天之骄子,他们怎能不对乌苍上一万个心,况且乌苍还有这么一个致命的缺陷,乌家就是倾全族之力,都得替乌苍把这缺陷平了,不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