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关刀也是被程鸾秀缠得烦不胜烦,可他又不能跟一个痴傻之人计较,当然,实际是计较不过。他不是没想过尝用蛮力直接把人丢出去,但门一关上程鸾秀就扑过来挠门,又哭又喊,那叫一个委屈伤心哀怨,尤其是在大晚上嚎,跟鬼哭狼嚎一样,听得关刀头皮发麻。
  他也想过把人关起来,可一关起来程鸾秀哭得更加厉害,差点哭得背过气一命呜呼,出来后缠他缠得更紧。
  程鸾秀过分粘人,以至于原关山寨的弟兄们私下开始传出流言蜚语,说关刀准备姐弟双吃,坐享齐人之福。
  就连关七儿跟关林见到关刀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语重心长地让他千万不能辜负余水仙。
  关刀:……
  关刀自觉那个房间没法呆人了,晚上干脆在程鸾秀找上门之前躲进了余水仙房间里。
  这可把余水仙吓了一大跳,忙躲在床帐后催促着关刀出去。
  别说他现在这模样根本见不了人,就算关刀一再言明不会偷看,余水仙也受不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
  因果癜痕可不只是丑陋,夜间阴气一足,它们愈发活跃,便是余水仙最痛苦不堪的时候。
  被看到自己丑的一面他还能忍,可被关刀看到自己疼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样,高傲如余水仙根本接受不了。
  “滚,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滚!”
  已经开始疼了,它们已经在咬他了,从肉-身到仙魂,没有一处不在如烈火焚身般痛楚。
  他现在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吊起来,受力面积就一根手指,好过现在,同被褥接触的每一寸都让他痛不欲生。
  余水仙声音都抖成这样了,关刀哪会听不出来,尽管知道余水仙这几个月来不太对劲,但基于尊重,他从未过问。
  他本以为余水仙只是身上有伤,破了相才把自己裹得跟僵尸一样,毕竟他最爱惜颜面,容不得自己身上有半点瑕疵,如此也算情有可原。
  哪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程水仙,你知道我的,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关刀走到了床帐边。
  余水仙疼得满脸冷汗,整个人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勉强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掀开床帐的关刀,又紧张又气恼。
  他张嘴欲骂,可脱口而出的就是痛苦的低吼。
  关刀心急之下,直接拨开了床帐。
  于是,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第92章
  92.
  余水仙就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衣襟大开,可以轻易看到他胸膛裸-露的肌肤。
  青黑一片,大块大块的不规则癜痕好似霉菌,遍布余水仙全身上下。
  屋子里并不亮堂,余水仙甚至没有点灯,但今晚月亮甚圆,明亮的月光轻易穿透半开的窗子落在床上,将余水仙的狼狈与丑陋衬得一览无遗。
  余水仙疼得要死,又气得要死,狠狠咬牙,想呵斥关刀赶紧滚蛋,又怕像刚才那样一张嘴就是痛吟。
  他不敢看关刀此时此刻看到自己这番丑样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自卑羞恼的他只能把自己蜷得小小的,咬紧牙关忍着痛,不让自己再丢脸一点。
  可他越是忍耐,灵肉传递来的痛楚越是深可见骨,千刀万剐都不外如是,但更让余水仙饱受折磨的却是关刀一瞬不瞬极其专注的目光。
  如火如鞭,深深烙印在他身上。
  余水仙实在忍受不了,强忍疼痛睁开一只眼瞪向关刀,意图让他赶紧滚蛋,可话刚出口就听关刀问:“这些是什么?”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是他造的孽,是他活该承受的债。
  余水仙别过头不答,哪怕疼得快哭出来,他也执拗地拉起了领口,手指紧紧攥着。
  “这几个月来,你每天晚上都会这样?”
  余水仙还是没吭声。
  关刀眼睛危险眯起,沉声:“说话。”
  余水仙气得直磨牙,又委屈又烦躁,他都这样了还敢凶他,说个屁,赶紧滚!
  “程水仙,你是要我把所有人都叫来看看你这副模样吗?”
  余水仙终于有了反应,转过了头,气恨地瞪着他,仿佛在说你敢。
  那双被泪水浸润的漂亮眸子里宛若有簇委屈的光,死倔死倔的样子叫关刀瞧着又心疼又心软又无可奈何。
  “好,那我去找关林。”
  关刀说罢就走,余水仙急忙拉住他,手掌心的因果因为被碰触,激动地啃啮起余水仙的手掌。
  他疼得猛然攥紧了关刀的手,强忍着开口:“没用,找关林……没有用……”
  关刀见余水仙疼得抓着他的那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着,汗水源源不断从额头、背后渗出,没多久余水仙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下淌满了湿痕,心一下提了起来。
  “水仙——”
  “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帮你。”
  余水仙只一个劲的摇头。
  眼看余水仙疼得意识开始模糊,嘴唇更是被咬得淌出了血,心疼他的关刀又气又急,对着余水仙的唇便又深又重地吻了上去。
  “程水仙,不想我继续,就告诉我,不然,今后的每个晚上,你会比现在更难熬。”
  关刀没有给余水仙太多考虑的时间,只要余水仙没有吭声,他就继续。
  他就像只狡猾的鹰隼,看穿余水仙的弱点后就一直针对着弱点戏弄,直到余水仙再也承受不住加倍的痛楚,撕着嗓子喊我告诉你。
  因果癜痕根除不了,但暂时祛除还是有方法的,只需要划开皮肤把癜痕吸出来即可。
  方法很简单,可要面子又怜惜自己一身细皮嫩肉的余水仙哪受得了这种恶心人的方法,左右又不能根除,他宁愿疼几下,也不想看到自己身上到处是刀口。
  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法真的有点膈应人。因果癜痕长得那么恶心,乌青发黑的,又有一簇簇触手样的毛刺,看上去真跟身上长满霉菌一样瘆人,然后要用嘴去吸出来,那画面,余水仙光是想象就觉得恶心,更不用说叫人来帮忙了。
  即便眼下关刀自告奋勇愿意帮忙,余水仙也膈应得慌,死活不愿意。
  “我宁愿疼死!”
  “程水仙,你别逼我,过来。”关刀已经擦干净了他的宝刀。
  余水仙躲在床的最里头拼命摇头。
  关刀抬腿要上床去逮人,余水仙一惊,忙不迭往一旁溜去。但一条腿刚迈出床铺就被关刀的大刀拍中肚子倒回了床上,锋利的刀身划过腰身裸-露的青黑癜痕,癜痕迅速蠕动着造反。
  余水仙顿时疼得一激灵,整个人下意识要蜷起来,却被关刀强硬拉开,压住他不安分的手,低头就去吸取那块癜痕。
  ……
  背负太多因果债,余水仙身上的青黑癜痕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但关刀毫无怨言,也从未表露出嫌弃,几乎一入夜就进了余水仙房间替他祛除癜痕。
  托关刀的福,余水仙近段时间总算能有安眠的时刻,往往关刀这边还在帮忙处理,那边余水仙便率先睡了过去,毫不设防地将自己交给关刀处置的模样让关刀内心愈发柔软。
  他没忍住又去轻轻揉了揉余水仙的脑袋。
  也就只有程水仙睡着的时候他才能摸摸他的头,若是他醒着,早就面红耳赤地拍开他的手骂他手贱,也不知道这一世的他怎么脾气这么臭。
  不过相较上一世软绵绵、温顺可人、宛若宠物般听话柔弱的他,如此鲜活、明亮动人、像只刺猬一样懂得蜇人的他更让他喜欢。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性子的同一个人。
  关刀夜夜留宿在余水仙房里的事自然是传遍了整个城主府,先前那些关刀意图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的流言便在新的流言中弥散。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唯独程绍焦虑了起来。他原本是想着,等关刀拿下皇城,登上x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便让水仙去吹吹枕头风,让关刀为女儿鸾秀赐个婚,为此,他还特意磨着余水仙写了个字据。
  哪知道鸾秀一醒来就黏上了关刀,夜夜往他屋子里跑。
  如今她的名声全无,儿子水仙又是个男人,万一日后关刀纳了其他妃嫔,没有一儿半女傍身的水仙日后还能有的好?
  为保前程,程绍便把主意打到了程鸾秀跟关刀身上,若是他女儿也能当上关刀的枕边人,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程家的富贵荣华便能长长久久。
  况且天底下再好的女婿,哪个能比得上未来的圣上。
  程绍算盘打得啪啪响,就愣是没想到关刀不按套路出牌,有软乎乎的女人不要,非要去睡他儿子。
  他儿子就算承恩再多,生不了也没用啊。
  眼看着关刀旗下大军已经跟皇城守卫军拼杀起来,随时可能改朝换代,程绍愈发心急,干脆抽空去找余水仙。
  第93章
  93.
  “你说什么?你让我劝关刀纳了程鸾秀?”余水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荒唐地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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