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任禹幸灾乐祸:让你之前屡次违规,太白仙君直接给你禁了。
余水仙顿时吐血三升:凭什么!
他哪里违规了?救主角不是应该的?该惩罚的他也受了凭什么给他下禁制。
任禹有求必应地给余水仙播放了他平时为了偷懒频频用法术的画面,余水仙:……
【这也能算?】不是说好是能钻的漏洞吗?况且又没被人看到。
任禹未置一词,只在心里默默感慨怜悯,成为公敌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铆足劲想看你倒霉的全民玩弄于鼓掌。
所幸齐世长及时带人赶到,余水仙这场危机才算顺利化解。
饶是如此,余水仙手掌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虽然放任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过不了多久伤口自会止血愈合,可齐世长还是煞有其事地拿来药箱仔细地替余水仙上药包扎。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我以为你是不想我回来。”齐世长眼都没抬一下,认真替他处理着伤口。
他的手又变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尸体的缘故,生长速度极慢,哪怕已经二十有二,余水仙也比刚十八岁的齐世长矮了大半个头,身型小了一大号,更不用说手,被齐世长那只大掌捧在手心,总有种抓握着娃娃的感觉。
以前余水仙还能以精致小巧为荣,以五大三粗为耻,但现在有了对比才生出些许不满。
余水仙蜷了蜷手掌,却被齐世长略带强硬地抻开:“别胡乱动。”
余水仙撇撇嘴:“一点小伤而已。”
“那也会疼。”齐世长轻描淡写地说,替他上药的动作又小心又仔细。
余水仙定定看着他微低着的侧脸,发觉自己又开始犯病地脸红心跳,眉头不由苦恼地皱到一块儿。
总感觉被正帝那老狐狸忽悠了,这明明就是一种病,不然为什么安公公碰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只有习以为常的排斥和嫌弃,就对齐世长……
可迄今为止,也只有齐世长会在意他疼不疼。
有朋友关心在意,真的挺好的,难怪他们都喜欢交朋友。
可惜。
一想到齐世长只是月老笔下创作出来的人物,余水仙心底的惋惜遗憾不舍就渐渐地淡了。
……
这次刺杀显然是老大塗睿跟程烬明为了破釜沉舟搞出来的事儿,只是两人都没料到齐世长昨夜就从边境赶了回来,还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在周围安排了人马,刺客、主谋,一个都逃不了。
这次谋反性质可跟老三塗延谋逆时不同,老大塗睿跟程烬明可是实实在在想要余水仙的命,就算余水仙还准备留塗睿一条贱命,齐世长也不答应。
如果他没有提前赶回来,如果他没有提前洞察到两人的不轨之心并提前做好部署,现在死的就是余水仙而不是塗睿!
齐世长想都不敢想这个万一,后怕到心惊肉跳。
塗睿他们想造反,想兵变,想逼宫,都行,但就是不能,不能伤到塗水仙分毫。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
何况触动逆鳞的还是老仇人程烬明,这下,新仇旧恨,齐世长要跟程烬明一块清算!
第45章
45.
天牢里昏暗潮湿,腐朽发霉的味道混杂着干涸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刺鼻至极。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喊冤声……复杂又嘈乱地回荡在阴暗的牢狱间,好似无边炼狱,叫人光是接近就心惊胆颤得不行,更遑论身居其中。
程烬明来过这里很多次。
只有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相爷,而是以阶下囚的身份,手脚戴着镣铐,被一群见风使舵的狱卒毫不客气地推着进去。
见他扭扭捏捏磨磨唧唧,性急的狱卒不耐烦了,直接抬起脚踹上他的屁股,一脚把他踹进牢里。
“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相爷呢,磨磨唧唧的,给老子滚进去吧。”
“也就齐大人心善,这等忤逆之贼还肯给他留个这么干净的单间。”
“齐大人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东西,圣上何等开明仁慈,他x们竟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齐大人有令在先,老子非要赏他一顿鞭子消火,呸,什么玩意儿。”
“就是,老子等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个全心为民的明君,瞧瞧老子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还有头上的帽子,跟老子屋里头的笔跟书,哪个不是因为当今圣上的仁爱才有的,就是有了圣上咱们才能过得起这么富足快活的日子。他们倒好,还想着回到过去那种把咱们这些普通人当狗使唤的日子呢,也不想想他们配么。”
“齐大人来了——”
那些狱卒把他踹进去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听到他们把他贬作地里的尘冲他吐唾沫的时候他没什么动作,唯独听到齐世长这三个字时,程烬明被锁链束缚的手指不由自主痉挛了一下。
齐世长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锦服进来,在昏暗的牢房里亮眼得宛若猝然照进一簇光,袖口、衣领、腰间、衣摆全是银色丝线勾勒的花纹,看上去低调,在烛火之下却光芒闪烁尽显奢华。
腰带中央也是镶着一块剔透的白玉,从白玉两侧蔓延出银色丝线勾勒的山河纹理,侧腰落下一份璎珞,也是一簇润白的珠穗,尾端坠着一朵小花,一朵简笔画的花,只有大大的花瓣和简略的花心。
白色的长靴踩在尘土遍布的地上却不染尘埃,到了牢门前也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程烬明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他的脚面上,等到他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才逐渐向上望去。苍老且狼狈的头颅抬起,看着那张早早褪去了八年前稚气的阴柔面庞,明明带着和煦的微笑,笑意却不曾抵达宛若冰霜的眼底,心尖狠狠颤了一颤。
他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落入齐世长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畏,他惧,但傲气如他让他根本低不下那个头向齐世长求饶。
齐世长也不稀罕他的求饶,就算他把头磕裂,嗓子喊破,他也不可能放过他。
齐家上下数十口的命,只有用程家所有人的鲜血偿还!
遣退其他人,齐世长拿出一个盛着鲜血的布袋悬在他面前。
程烬明只是一瞥便是脸色大变,紧紧攀到牢门前,目眦欲裂地瞪着齐世长:“这是什么,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齐世长高举起这个血袋子,对着火把照起的微光来回翻看,语气漫不经心,又染上几分疯狂的得意。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齐世长对着下-身比划了下“割”的动作,对着程烬明微微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比曜日还要耀眼瑰丽,可看在程烬明眼里,却比地狱逃出的恶鬼还要狰狞可怖。
“齐世长,齐世长!!!”程烬明又惊又怒,拼命摇着牢门,瞠目怒瞪齐世长,满眼愤恨癫狂。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老夫当初就该送你跟齐家上下一块下地狱!!”
程烬明发癫发狂地嘶吼咆哮着,头不断撞着牢门,像是妄图撞开门冲出去撕了就离他仅有一尺之遥的、笑容灿烂、光风霁月好似谪仙下凡的齐世长。
可齐世长像是还不满足程烬明此刻遭受的痛苦,高举的布袋在程烬明痛苦疯狂的注视下啪叽落地,随后,干净的、未染尘埃的银白长靴前端抬起,噗叽,一脚将那微鼓的布袋踩碎成泥。
啊!!!!!
程烬明彻底疯了。
……
齐世长从天牢里出来后,当晚就去了后宫那个废墟。
这些年来,自从余水仙替他家平反重立了棺冢之后,他就几乎没再踏足那块废墟。
可今天,他犹豫良久,还是过去了。他换下了身上脏污的服饰,望着夜幕之下仍旧生机盎然、花草丛生的荒地废墟,无端的,心中涌动出异样的体会。
他轻轻笑了,却重重跪在了地上。
“父亲,母亲,先生,大家,不肖子孙齐世长,替你们,报仇了。”
齐世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异样的沉重,但说完之后又是一阵轻松,像是背负已久的枷锁终于解开,浑身写满了痛快。
只是痛快地陪着家里人庆祝过这个喜庆的消息后,齐世长又逐渐凝重严肃起来,散漫的身形重新变得规整认真。
他重新郑重地跪拜下去,讲述的声音逐渐变得低哑。
他在告罪,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他乱了纲常,他让齐家蒙羞,可在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塗水仙,他已是他的全部,他的所有,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阿长,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一个像你娘这样对你又温柔又关心又体贴又爱你的好姑娘,可千万不能错过了,一定要抓牢咯。】
【阿长,别听你爹胡咧咧,这世上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姑娘家,咱不能这么苛刻地要求别人,知道吗?只要那姑娘家喜欢你,在意你,就够了。】
【嗐,反正就是,找个像你娘这样的,保你幸福,瞧瞧爹你就知道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