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水仙被噎了噎,想了想好像也是。
  【可这不是还得继续做任务,我老躲着齐世长也不是件事儿。】
  【系统任禹:那就甭躲了呗,这点反应又不影响任务。】
  余水仙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任务是不影响,可影响他自个儿啊,他躲齐世长,不还是因为这些反应太奇怪了。
  可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余水仙也只能置之不顾,然后这毛病就是越发离奇诡异频繁了起来。
  以前余水仙还能坦坦荡荡跟齐世长同吃同睡,饭桌上给齐世长夹菜喂饭都是寻常,心平气和,风平浪静,可现在,不经意那么一眼才发现,齐世长长大长高了好多,他早已过了夹不到菜的年纪,他的手臂比他长得多,他哪怕坐着也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仰视的视角不知不觉中调了个个。
  这种时候他再给他夹菜喂饭,抬眼同他对视上,望进那双深如黑潭、倒映出的却只有他的身影的眸子,心脏便一次比一次不争气地胡乱跳着。
  很奇怪,很惊悚,也很恐慌。
  而更让他恐慌畏惧的是齐世长对他的关怀举动。
  天冷了给他披件衣服,夜深了给他倒杯茶喂口点心,太累了干脆打横抱起他带他回承恩宫,然后帮他净面脱衣服掖被子,再一把把他抱进怀说这样更暖和。
  是挺暖和的,暖和到余水仙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里盛了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是汗。
  但不得不承认,没再躲着齐世长,跟齐世长同进同出的这段日子过的是挺安逸开心的,除了病发的频繁些,毫无坏处。
  他们会在大半夜爬上承恩宫的屋顶赏月赏雪,吹吹冬日里的冷风,畅想一下未来。
  他们会在繁华的大年之后独享难得的静谧,相依偎在城楼赏着一年间最盛大的烟花。
  他们会在深夜腹中嗡鸣时偷摸进厨房,哪怕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就能等到无数美食,他们也能因为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欢喜而笑,幸福满足。
  可惜这种简简单单平静祥和的日子总归是短,不知道从哪流出去的谣言,说余水仙早就死了,现在的余水仙是个孤魂野鬼在顶着他的皮作怪。
  刚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余水仙差点没当场发飙。
  孤魂野鬼?他堂堂一介水仙花神竟敢说他是野鬼?!
  【系统任禹:……这是重点吗?】
  余水仙气得不行,恨不得脱离人设跟那些散播谣言者来场对峙,但一触及齐世长探究的目光,余水仙的气焰噗的一下灭了个干净,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是……暴露了什么。
  顿时,余水仙心虚了,面对齐世长的眼神质问,他色厉内荏地表示绝对是老大他们按捺不住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要拉他下马了,才会编出如此可笑荒唐离谱的谣言。
  正帝太久没能出面主持政局,皇子大臣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余水仙暗中弄死了正帝,不然为何这么几年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见过现今的正帝情况如何。
  每次前往探访都会被安公公委婉地拦在宫门外,然后偶然间听个正帝痛苦的咳嗽声。可没能亲眼瞧见,谁知道里头咳嗽的到底是不是正帝。
  所以他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正帝早就遭了不测,证据就是余水仙已经开始联合齐世长鲸吞分散在诸臣身上的财富与权力。
  他们试图让朝堂成为监国绝对的一言堂。
  中央集权。
  “你真的……”
  “真的真的,我们同吃同睡了那么多年,你看我哪里像死人。”余水仙忙不迭道。
  为了证明给齐世长看,他还主动拉过齐世长去摸他的脸,感受他是人的体温,然后还拉开衣领让他看,身上白白嫩嫩的绝对没坏没崩。
  齐世长被动跟着他的行动抚摸着他,感受着掌心下汲取到的温热,还有心口那有力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跳跃着,白嫩柔滑的肌肤好似绸缎般温温凉凉,微微一摁能清楚感知到皮肤的弹性。
  这样鲜活有力的身体怎么可能是具死尸?
  “看吧看吧,是不是活的,我都说了就是塗睿他们诬赖我。”余水仙说着不快地哼了声:“正好现在有点空,我们将计就计,先把塗睿搞了。”
  齐世长不置可否,只是定定凝望着余水仙,漆黑的瞳目幽深一片,谁都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塗睿跟程烬明可不知道国师老早就被齐世长余水仙他们拉拢,还在那收买说服国师同他们一起在第二天早朝之上当众揭穿余水仙的真实身份。
  一介妖物,有什么资格凌驾于他们人类之上。
  国师异常的好说话,仙风道骨的清俊面容上更是流露出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天地正气,哪容得一介妖鬼霍乱朝纲。
  “大皇子、丞相放心,此事在下义不容辞。”
  “如此,便多谢国师了。”
  三人客套一笑,塗睿同程烬明视线交接之时,眸光微闪,传达出只有彼此知道的意思,当即,两人唇边笑意更为深厚。
  然后,这就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个得意畅快的笑容。
  第二天的早朝,结果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愿,反倒在他们底牌尽出,咄咄逼人之后,余水仙以安然无恙之姿重回众人视野,国师更是当场宣布余水仙是如假包换的十三皇子,是人,非妖,非鬼,非怪。
  塗睿、程烬明乃是污蔑。
  如今监国等同x皇帝,污蔑监国便是等同污蔑帝王,天子之威不容轻犯。
  尽管余水仙是想借这次机会将两人一网打尽,但程烬明到底过于小心老奸巨猾,早早带着塗睿想好退路,两人弃卒保车,丢出大半势力,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这么一来,塗睿彻底失去同余水仙竞争的实力,不得不选择沉寂,程烬明更是被降职,狂跌两品,跌回了当初的侍郎之位,彻底被齐世长踩在脚底。
  程烬明不甘至极,也悔不当初,为何不直接将齐世长这杂种活活捏死。
  这一变动直接影响了朝堂看似平和的局势,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凝重沉闷,老三、老四更是暗潮汹涌,私底下不知道来往过多少次争斗。
  不过这些余水仙全都无心理会,月老写的朝堂争斗剧情太过儿戏,无趣至极,他压根就没心思管,全权交给齐世长后,又开始他的查病事业。
  他发现他的病情加重了。
  第40章
  40.
  余水仙先是去找了付聪,不幸吃了个闭门羹。
  付聪带着他的新宠出宫去了,还是被齐世长派出去给他办事的。
  也不知道辛者库的总管什么时候需要替两厂总督干活了。
  余水仙找不着别人,国师也宣布了闭关,不敢再去太医院,余水仙思前想后,只能去找正帝,打着送药的名义。
  给正帝喂了瑶池仙露,看他精神头恢复点,余水仙同他瞎扯了一些琐事,便试探地问起正帝:“你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么?”
  正帝听着他的形容,什么脸红心跳,什么身体发热,什么起反应,这不妥妥的长大了么,只是正帝颇为惊奇,余水仙竟然这岁数了才出现这种反应,他不是老早就跟齐世长……
  品着品着,正帝品出了点真相,眼神逐渐变得异样,上上下下看了余水仙好几眼,挂着高深莫测的笑。
  余水仙瞧着这笑就不太正经,精致的黛眉警惕嫌弃地皱着:“这么看我干嘛,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什么鬼眼神。
  正帝存心想看他们热闹,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表示,这是一种正常反应,换个人这么对他,他一样会有这些症状。
  余水仙隐隐觉得不对,他好像没有过……
  “嗬!你、你……”余水仙正回忆着,手腕一紧,整个人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床上,正上方正帝正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看似软绵无力的手臂这会儿正有力地撑在他脸侧。
  余水仙当即心跳澎湃,在胸口咣咣乱砸,双眸震惊地瞪大瞅着正帝。
  别看正帝已经四十有五,两鬓发白,眼角鼻翼全是岁月留下的纹路,但身居高位的风姿、气度却是一如既往地摄人,眉眼下沉时带来的压迫与震慑,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颤。
  瞧着余水仙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正帝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出声,看到余水仙逐渐恼怒起来,更是低低笑了起来,乐不可支。
  然后乐极生悲地边笑边咳嗽起来,被余水仙恼怒地一把推开。
  “毛病,活该。”
  正帝还是在那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真没想到他的小儿子这么纯情。
  被推开的正帝也没恼,只是顺势支着头侧躺着,笑眯眯地看着有几分恼羞成怒的余水仙,说:“如何,是不是换个人也一样?”
  余水仙感受了下心跳,挺快挺乱,又摸了把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升温,瞅了眼还在笑的正帝,不甘不愿地认同:“好像是这样……”
  “所以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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