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看就好了,上手就别了吧,之前没看到还好,现在看着还碰,他自己都嫌恶心。
  不过自己嫌弃归自己嫌弃,余水仙那半遮半露的眼睛还是死死锁着齐世长,唯恐从齐世长眼角眉梢看出点压抑的排斥厌恶。
  所幸没有。
  见齐世长关切的目光始终萦绕在他脸上,哪怕隔着厚厚的布料,余水仙还是感觉到有几分不自在,瓮声瓮气地表示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真的没事?”
  余水仙点头如捣蒜。
  当然有事。
  变得那么丑……
  像是看出余水仙的口是心非,作为余水仙的丑大儿,齐世长还是很体贴孝顺地安慰上了他,隔着衣服轻抚上他的脸,真诚不带半点虚假地说:“挺好看的。”
  齐世长这话并不是在安慰余水仙,他是真没觉得哪里丑。
  可能是因为余水仙底子太好,皮肤白,眼睛大,瞳仁黑,眉毛、睫毛又是如墨般浓密幽黑,跟他的皮肤形成一种强烈的黑白对比,以至于哪怕脸上多了些许红紫的瑕疵,也如锦上添花般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谁说花只有全须全尾的时候才最好看。
  但让齐世长如此真挚、大为震撼悸动的却是因为余水仙那超乎想象的信任。
  除了父母师长,余水仙是第一个做到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的人,他真的做到了他许诺过的。
  他把他当朋友。
  【朋友,不就该毫无保留、互相信任的吗?】
  【我就是、不想再过着伪装的生活,不想每天只有自己看得到真实的窝囊的自己,不想冷了渴了病了,放心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抱着我自己,心里很空。】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想法有点愚蠢,在这里,唯一能信任的只能是自己,可是这样好麻木,我已经麻木了十几年,不想再这么麻木下去。】
  【齐世长,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我愿意向你坦诚我的一切,我也会证明,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所以,能稍微不要那么提防我吗?你可以,利用我做任何你想实现的事,我也会努力,完成你、我、我们的心愿。】
  “真的,挺好看的。”齐世长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尽管这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却不妨碍余水仙心生一丝欣慰。
  尤其是系统提示音陡然震响的那一刹,余水仙更是老怀甚慰。
  【叮,系统到账,功德值+1000。】
  还算孝顺,这罪仔细算起来也没白遭。
  说是这么说,余水仙还是自闭了挺久。
  系统惩罚是一周,于是余水仙就把自己关在偏殿关了七天。
  这七天里全是齐世长一手操持着里里外外。
  第30章
  30.
  余水仙闭门不出,齐世长在外揽权,这消息传出承恩宫,很快就衍生出无数个五花八门的版本。
  什么奴才欺主,什么狗仗人势,什么大逆不道……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余水仙是心甘情愿把掌管承恩宫的权力交给齐世长的。
  毕竟说白了齐世长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就算天资聪颖,能力出众,也是个连毛都没法长齐的孩子。
  平日里余水仙在面前挡着还好说,大家能敬齐世长一分,叫他一声齐公公,可如今,一个个心里都在犯嘀咕觉得余水仙是被齐世长给软禁了,被一条狗给噬主了,能对齐世长有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还有程烬明在背后推波助澜,齐世长在前朝后宫的名声越发稀烂。
  有臣子开始向正帝上奏,要求正帝彻查十三皇子待病一事,以免宦官在后朝作乱,有损天家威严。
  正帝懒洋洋地应了,一下朝扭头却让安公公把这臣子的奏折丢了,还吩咐安公公,以后看到这类折子全都打发回去。
  “一天天的没个正经事,老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朕的时间。”
  安公公赔笑:“皇上日理万机,十三爷宫里头的确实没必要摆到前朝来,不过,陛下真的不担心……”
  正帝哼笑一声:“两个奶娃娃能翻出什么浪来。”见安公公还想说什么,正帝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睇过去,安公公心神一凛,立马恭顺地埋下头。
  正帝似敲打地多说了句:“你也是跟在朕身边的老人了,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小十三那边朕不需要管,也不想管。”
  安公公低垂的脸上眉头一皱,抬眼飞快瞥了眼正帝,复又垂下眼称是。
  “奴才也只是担心那齐世长会对十三爷有别的心思,毕竟这几天他做的……”
  正帝沉默片刻,淡淡道:“随他吧,小十三若是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以后还怎么管朕的天下。”
  安公公兀的抬起头,目露惊讶,在正帝视线投过来之前立马垂回脑袋,晃动的眼神震荡着什么。
  ……
  “你说什么?皇上真这么说?”德妃急了,都顾不上还有贴身宫女在场就拉扯上塗睿的手。
  塗睿给了那宫女一个退下的眼神,等殿内就剩他们两个后才徐徐一点头。
  德妃怒不可遏,撕扯着帕子心乱如麻。
  “怎么会,陛下怎么可能……塗水仙那野种凭什么!”
  “母妃,这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什么话?他塗水仙本就是个野种,本宫何错。”
  “他身上流着的,是正统的皇家血脉,您这话,不妥。”
  德妃重重哼了一声:“当了十几年野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你真当陛下是稀罕他身上的那点血脉吗?陛下就是不想让你跟老三坐他那个位置!”
  塗睿疑惑地看着她,似是不明白德妃何故说这种话。
  德妃怒气冲冲:“如今整个后宫谁人不知陛下没几年活头了,就等着国师找寻仙药回来救命。可国师一出数月,鬼知道是否还活着。况且那仙药……哼,本宫看来也不过是国师说来糊弄陛下的噱头。”
  “不过陛下心里未免不知,不然也不会急着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提拔塗水仙上来搅和。”
  说着德妃怜惜地看着自己儿子,又难过又愤慨:“陛下现在就在忌惮着你们两个,忌讳着我跟淑妃娘家的势力,可偏生我们两家父辈安安分分,谨小慎微,万不敢步塗水仙母族后尘,让陛下有机可趁,你跟老三又不愿以死相拼,陛下心里着急,就想逼你们出手,逼你们犯错!”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称王称霸的雄狮,安能容忍自己年老无力,被人取而代之!”
  “儿啊,如今陛下能将这意思传达出去,就是在给你们一个动手的机会,我们——”德妃眼神一变,端庄典雅的神色陡变狠戾,声音也随之低哑下去。
  “我们必须,除去塗水x仙。”
  “而现在,塗水仙闭门不出,齐世长独揽大权……”德妃话虽然没有说全,但塗睿已然领悟到她的意思,眼眸一沉。
  ……
  余水仙自闭的这七天里,承恩宫同样还很热闹,每天登门拜访的多不胜数,但大多都是来试探齐世长口风的。
  他们都想知道,余水仙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被齐世长大逆不道地软禁着。
  这期间,老三塗延有单独来过,说是要探望余水仙,后边兜兜转转,还是跟齐世长聊了起来,临走前递给他一块牌子,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
  塗睿也有单独找过齐世长,不过他比塗延聊得更深,更能激发齐世长对权势的渴望和迫切。
  “齐公公,齐世长,齐铳雍大人的独子。”
  塗睿说破齐世长身份的那一刹,齐世长恭敬低垂的眼眸迅速掠过了一抹冷光,无数种杀人灭口的方法在心口激荡。
  “是不是好奇本王是怎么确认你的身份的?”
  齐世长不言不语,就默默听着。
  塗睿也没在意,自顾自微笑着说:“程烬明,丞相大人前两天刚到本王府上亲口告诉本王的。你可知他特意告诉本王你的身份所为何事?”
  见齐世长还是不为所动,塗睿也不再卖关子,直言:“他想同本王结盟,联手处理掉十三弟。”
  齐世长闻言总算是有了些许异样,但他还是没有搭话。
  塗睿也没恼,像是在同他推心置腹,声音都压低了不少:“我知道你同丞相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本王也相信你对十三弟并非像外界传言那般意图背主,只是,十三弟就算再受父皇信宠,他在前朝后宫的根基也始终过于薄弱。”
  “本王要是真同丞相联手,十三弟难逃死劫。”
  塗睿最后两个字说的轻飘飘的,听在齐世长耳里却同两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心头,让他顿时有种被扼住喉咙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程、烬、明。
  齐世长竭力压下汹涌的仇恨,沉声:“殿下同我说这么多,是想我怎么做?”
  塗睿闻言满意地勾起唇,轻拍了下齐世长看似细瘦的肩膀,俯身过去轻声道:“本王就是想有个人帮忙照看十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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