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系统任禹:说别人是孩子,自个儿玩得不也不亦乐乎着。】
  任禹这句吐槽余水仙没听到,就跟任禹说的那样,他也玩得很快活,跟视频里看过的跑酷一样,真心刺激好玩到飞起。
  以至于哪怕到了承乾园外,余水仙跟齐世长都还在气喘吁吁地乐个不停,偶尔对视间更是忍不住会心笑起来。
  由于两人是踩着点来,所以一踏进拱门两人就备受瞩目,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差点吓到见惯大场面的余水仙。
  不过既然要出风头,态度自然是要越嚣张越好,越狂妄越有话题度,于是余水仙向正帝行过礼之后偏头对齐世长说的第一句就是:“一会的比试,给我们林师傅留点面子哦。”
  歘,林师傅的脸被气得又紫又红。
  他为官执教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桀骜,狂妄,目中无人之人!
  “十三皇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林师傅再好的涵养也被气得口不择言了一句。
  余水仙只是回了一个气死人的笑,给了齐世长一个眼神,齐世长会意地点头,上前两步,向林师傅拱手:“大人,请。”
  “哼。”林师傅冷哼一声,一甩袖,便坐到了琴台前。
  等着正帝给了身边侍者一个眼神示意开始,铜锣一响,两人便开始了各自的表演。
  齐世长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出身,于琴棋书画上的造诣本就不浅,哪怕他只有十岁,再加上他父亲还给他请了一位行事怪诞各成一套的老师,有他指点,齐世长不能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也能勉强算个老二老三。
  跟只是学来教人、偶尔陶冶情操的林师傅比试,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大材小用。
  林师傅毫无意外地在每一项比试中羞愧认输。
  “果然英雄出少年,微臣……自愧不如。”林师傅简直不要太羞愧。
  琴棋画上输了也就罢了,可他一向自傲于自己的行书,当初也正因为写着这么一手好字才进了三甲之列,却不料齐世长小小年纪就能写出如此锋利入骨的字来,着实让人……惊叹不已。
  就是可惜,但凡齐世长身体健全,以他的聪颖敏学,天赋之姿,他日中个三元怕也是未来可期。
  林师傅对齐世长的评价颇高,但也只是在心底暗暗赞叹,毕竟齐世长表现出的谦逊内敛,又不失文人应有的傲然风骨,着实对他的胃口。
  他不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人,见到好苗子却被身体所累,说实话有些可惜。
  但一想到齐世长是跟在十三皇子塗水仙身边,这位主儿肯让齐世长出尽风头,看到他赢比自个儿赢了还高兴得意,又思及先前听说的一些风言风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说齐世长跟对了主子还是跟错了。
  ……
  承乾园这场比试算是让余水仙跟齐世长在前朝后宫闻名了个遍,程烬明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当晚连砸了好几个碗盘,一个人去暗室不知道做了什么,老半天才舒坦地走出来,叫来人悄悄叽里咕噜了一阵,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这些余水仙跟齐世长一概不知,他们回去的路上余水仙还想着要搞大餐来庆祝,嘴里边数着古代宫廷名菜边暗暗馋着气着,免费吃的东西到他嘴里却只能用功德值买!
  黑!暗!
  可跟在一旁的齐世长却兴致不高,提不起精神,甚至可以说有些失魂落魄。
  余水仙本以为他是累了,毕竟琴棋书画这听着简单,实际比试起来还是格外费时费心的。
  但等到吃了饭,各自睡下了,大半夜的齐世长又悄悄起来出去了。
  余水仙本来就把他的异状看在眼里,大半夜他还偷摸摸溜出去,自觉有猫腻的余水仙立马就悄摸摸地跟了上去。
  结果这一路越跟越眼熟,越跟余水仙心里越打鼓,原先雀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齐世长又去了那片废墟。
  今天的他的确在皇帝、众皇子妃嫔面前出尽了风头。
  可他心里不止没有高兴得意,反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阿长,今天学得怎么样?】
  【可好了,先生夸了我好几句呢。】
  【你个小屁孩自卖自夸个什么劲儿,谁夸你了,就你这水平,路上随便拉个乞丐过来都比你强。】
  【真的吗?那我、我晚上不吃饭了,我要继续练字。】
  【哈哈哈哈哈哈,阿长,你先生这是逗你呢,不用理他,走,你娘晚上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不让你先生吃。】
  【嘿,什么意思,齐铳雍,你想逼我撂挑子不干是吧,信不信不教你儿子考举考状元了。】
  【诶,别啊,开玩笑呢,天底下我上哪再找一个像你这么有能耐,教一个中一个状元的好师傅去。】
  【你还真想你儿子能当状元呢。】
  【那可不,虎父无犬子嘛。】
  程烬明,程烬明——————
  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父亲对我的期望,是你毁了我们——————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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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25.
  齐铳雍对齐世长一向宠爱,唯一严厉点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子承父业。
  毕竟他爹当年就是一路中举,**小三元拿了个大满贯,仕途上一片顺利地当上翰林院院正。
  他齐铳雍的儿子,不说一定要越了他老子去,但也不能比他老子太差,状元郎总得考个。
  尤其是等齐世长识字启蒙了,齐铳雍发现了他儿子无比绝伦的学习天赋,更不愿让他的宝贝儿子就此蒙尘,怕外边那些师傅教不好也没那个底蕴教,他豁出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请被誉为“状元先生”的奇才柯裕满。
  柯裕满跟齐铳雍勉强能算是挚友,主要柯裕满脾气太怪,行事作风又过于超前离谱,鲜少人能理解他的想法,更有甚者认为他的中举考试之法过于极端,不是正统之道,对其更是各种排斥打压。
  能请他做老师的不是走投无路没人可教就是真心欣赏认同他的教育理念。
  齐铳雍算是后者。
  他对柯裕满就一个要求,保证齐世长能中状元就行。
  柯裕满在接触过齐世长后便是直接放下豪言,他不止能让齐世长做状元,还能让他成为正国有史以来第一个最年幼的状元。
  齐家出事前齐世长已经是个举人,不过他那会是在隔壁县城参的考,本意是让他试个水练练手,哪知道他真中了举,正面印证柯裕满的考试之法对于考生而言百利无一害。
  有了这一出,齐铳雍几乎隔三差五就乐呵呵地抱着齐世长叫x他小状元,对他当状元的期待不言而喻。
  柯裕满虽然对自己的本事信心满满,可每次听着齐铳雍这么称呼齐世长,他就忍不住让他闭嘴少叨叨,万一把齐世长的运势叨没了怎么办,万一成伤仲永了怎么办。
  每每这个时候齐铳雍都会呸上几句把嘴闭紧,然后冲着齐世长煞有其事地说爹爹刚刚什么都没说,我们家阿长只管自己好好学习就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这种时候齐世长的母亲只会在边上捂嘴轻笑,一家子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程烬明栽赃陷害,齐世长再过两年就能去考取进士,顺利的话就是直取状元,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如今他家破人亡,身体残缺,彻底被断了仕途一路,被丢在后宫这个腌臜的地方任人践踏欺辱,他父亲、师长对他的期望彻底成空,他空有一腔学识,却只能在一众妃嫔侍者面前舞文弄墨好似戏子!
  他恨,他真切地恨啊。
  可痛恨的同时,他满心只有可悲可笑。
  他已经是个太监,就算以后能报仇,能杀了程烬明,父亲、先生对他的期望他也永远实现不了,他永远亏欠着他们……
  齐世长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笔直地跪着,任谁路过看了都只会以为他是被罚跪在此,可只有不远处的余水仙看出了在这道单薄纤瘦的背影下隐藏着多少悲伤愧疚痛苦,以至于大半夜了他还悄摸地来到这里。
  余水仙这次没有去打扰齐世长,只是静静在远处陪着他,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齐世长徐徐直起跪到僵硬的双腿,艰难且沉重地朝着承恩宫走去,余水仙这才悄然先他一步回了承恩宫去床上躺好假寐,等到齐世长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背上的时候,他假装被惊动地动了动,手握上他的手。
  齐世长的手很冰。
  仿佛是万年寒川,怎么捂都捂不热。
  不过还好,余水仙这具身体是尸体,他不怕冷。
  他可以尽情接纳齐世长传递来的寒气,为他在这寒冷的白天黑夜提供一丝丝细微的温暖。
  ……
  自从跟林师傅的比试赢了之后,余水仙再带着齐世长一起进出上书房也就没有人敢继续随口非议,谁让余水仙就是有那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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