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至于老八老十老十一三个,他们算是自成一派,毕竟都未成年还在上书房念着书,其他哥哥又比他们年长许多玩不到一块儿去,加上各自母妃地位不高,娘家无势,如此平庸也没法跟哥哥们争,更不用说引起他们的拉拢之心,完全就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老皇帝也无意扶持他们三个。
太过庸碌,就是无能,无能之人,不值一用。
眼下正是老大老三势强之时,两人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表面相敬如宾暗里波涛汹涌,久而久之竟然达到一些微妙的平衡。
这个平衡的维持自然是因为前几天老皇帝刚册封完静妃,当夜长眠与静妃宫中,第二天就急宣太医,像是得了了不得的重症,据说是没多少年头可活了。
老皇帝至今也就三十八九,搁后世可是正当壮年,哪怕是在古代,在眼下这个故事背景中,常人也能活到六七十。
老皇帝哪能甘心在这种时候就撒手人寰,旁人口里传着他活不过三五年,但余水仙看过剧情线心知肚明,老皇帝还有的活头呢,有摘星宫那位在,结结实实给他续了不少年的命。
可以说,要不是后期齐世长拉拢了摘星宫的那位国师,同他联手断了老皇帝的生机,老皇帝指不定能活得比历代祖宗都长。
当然,眼下老皇帝还没去找摘星宫的那位续命,只是一味让人封锁消息,同时背地里谋算着什么,已经好些天没有涉足三宫六院。
“咱家认为,这个时期正是十三爷出头的好机会。”付聪悠然地把玩着核桃道。
余水仙一脸犹豫,咬着嘴唇磨来磨去,愣是没能下定决心。
“你在顾虑什么?”齐世长贴近余水仙耳边轻声问。
余水仙踌躇地看他一眼,低回头不太好意思地嘟囔:“我没信心……”
“我一不识字,二,没胆量,三……也不知道从哪下手,我……”余水仙有点想打退堂鼓。
“这些都不是问题,有我在,我会帮你,我会教你,至于其他……”齐世长看向付聪。
付聪接收到他别有深意的目光,微眯了眯眼,咧开嘴:“十三爷尽管放心,既然咱们已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咱家自会尽心尽力。”
“三日后酉时,圣上会到七里亭。”
七里亭离西宫不远,就隔了几堵墙。
亭边三面环水,木头搭的连锁桥,水里肥美的鱼和莲,都算是七里亭的独特风景。
可惜自从十三年前塗水仙被冠上灾星之名,他母亲蒙受不白之冤被逼自缢,作为他母亲与圣上定情、约会的七里亭便变得鲜少人迹,他们都怕过去会沾染上塗水仙的霉气,招致圣上厌弃。
而自从塗水仙的母妃死了之后,老皇帝也几乎没再踏足七里亭这一块地儿,尤其是当下是冬日,雪景在哪赏不是赏,怎么可能专门来这么个晦气地方赏景。
“看来付聪的手伸得还挺长。”齐世长眸光微微闪烁,心里暗暗将付聪的名字标成深红。
“什么意思?”余水仙至今还没明白付聪为什么能那么肯定老皇帝会在三日后到七里亭。
“那位身边有付聪的耳目。”
余水仙微微惊讶,眼里闪着连他都没察觉的佩服。
齐世长瞧在眼里却是浮起淡淡不满,捏了把他的鼻子。被偷袭了鼻子的余水仙顿时有点发愣,感觉自己好像又哪里有点不对劲了,明明这身体没有痛觉,感知薄弱,他怎么就觉得齐世长这一下捏得特别有存在感。
齐世长捏完就回归正题继续道:“付聪肯定是知道了那位正在考虑用外力打破大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平衡才会利用起你来。”
余水仙被迫跟着他的话题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是不太懂,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利用起我呢,况且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还是、还是灾星……”
“这就得看付聪的手段了,我猜,他是想来一出顺水推舟。”
正巧老皇帝需要个能搅浑水有份量的靶子,而塗水仙除却灾星这名头又恰好合适。尽管他母族早已死绝,可谁能肯定他家外戚没有半点留存力量。
要知道塗水仙的母族可是当时威震一方的镇远侯,手握十万大军,要不是因为功高震主,老皇帝也不会借着他一次失利就将镇远侯府连根拔起,连带着塗水仙、他母亲一起。
只要塗水仙重现于人前,由老皇帝亲自在背后撑腰,要是再有母族残留势力相扶持,绝对能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一旦塗水仙掌了权有了势,最后还能在鹬蚌相争间渔翁得利,他的灭门之仇,便有的报了。
余水仙:我呸,说白了就是利用本神给你报仇呗,还推到付聪身上说他想利用我,你们俩半斤八两的货,一样丑,一样臭。
第17章
17.
三日后的酉时,余水仙跟齐世长果然收到了老皇帝前往七里亭的消息。
两人早就准备齐全候在了七里亭不远处的假山里,看着老皇帝圣架威严隆重,直到过了被雪覆盖的连锁桥,最后在冰上石亭里停驻,其他人都被遣送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余水仙略有些忐忑。
“那、那我去了。”
“嗯,别怕,他们会有分寸的。”齐世长平淡的目光轻轻扫了付聪派来的三个杂役太监一眼。
不知怎的,明明就是个十岁孩童,眼神却意外的犀利,极具压迫感,三个小太监不由地神经一紧,忙点头发誓让余水仙放心,他们只是做戏,绝不敢乱来。
“还请爷届时高抬贵手饶奴才们一命!”
当着皇帝的面欺凌他儿子,哪怕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也能是杀头大罪。三人就是再无知也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只是人微言轻,身不由己,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要命的差事。
老皇帝这会儿正背对着桥的入口凝望着结了冰的湖面,略有些岁月痕迹的面容上不时浮现几丝感怀和悼念,随即叹上几声,似追忆,似惋惜。
塗水仙的母亲他也是真心喜欢过的,只可惜,她是镇远侯的女儿,而偏偏那会儿镇远侯打了败仗,他需要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
“唉,也不知道怜儿生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老皇帝刚想到塗水仙,耳朵忽然一动,就听到不远处一阵追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可惜这边雪积的厚,今天还没人过来打扫,没一会儿就有人摔进了雪里,然后被追上来的三人一边喝骂一边拳打脚踢着。
挨打的那人一边叫喊着我可是皇子,一边被打得哎呦哎呦叫唤,听到三人不屑地说他不过就是个灾星,还皇子,有活得连狗都不如的皇子吗?你自个儿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他们就是现在把你打死了旁人也会夸赞他们一声是在除魔卫道之流的话后,那人凶性被激发,一面死命反抗一面大骂他们放肆无礼。
“我塗水仙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我是十三皇子塗水仙!你们再敢对我不敬,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得了吧塗水仙,就你这蔫儿鸡样还想让咱家死无葬身,咱家现在这就让你先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眼看着塗水仙就要被三个太监合伙压进雪里动弹不得,老皇帝高深莫测的面庞之上终是浮现一丝怒气,对着虚空打了个手势,当即,有个黑影蹿了出来,眨眼间便将那三个太监全部击倒,提溜着塗水仙掠到七里亭中,对着老皇帝单膝一跪复命。
老皇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那人便立即消失,徒留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塗水仙瘫坐在地,好半晌回过神看到老皇帝,眼眸微微睁大,像是震惊难以置信,一时更是忘了礼数地喃喃:“父皇……”
……
塗水仙成功恢复了十三皇子应有的荣光,齐x世长更是被提拔到身边成了他的贴身心腹太监。
老皇帝听到齐世长的名字时还深深看了他一眼,但齐世长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唯唯诺诺的样子跟他印象中阳光知礼的少年截然不同,他不由泄露出一丝遗憾的意味,嘴里呢喃着过去的齐世长跟在他父亲身边时有多聪慧通透,要是他父亲未曾做出通敌叛国之事,他的儿子成长起来他自能重用。
“可惜,可惜……”老皇帝有感而发地感叹了许久,见齐世长始终无动于衷,面上高深之色愈浓。
不过仔细一想,齐家满门抄斩,怎么可能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若是真带走了,又怎么可能把人丢进宫里做太监,如此,老皇帝认定此齐世长非彼齐世长,也便少了兴趣,随着塗水仙自个儿处理。
直到老皇帝坐上圣撵彻底远去,齐世长才徐徐站直腰背,露出一张仇恨入骨的阴柔面容。
“齐世长……”余水仙担心地叫了他一声,可齐世长还沉浸在被灭满门的仇恨之中难以自拔,听到他的声音,猩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冷冽如刀。
余水仙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呐呐:“齐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