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齐世长这等小人物着实没有讨好的必要,反倒是塗水仙……
他本以为一出生就被丢在西宫的塗水仙会是草包一个,如今浅谈之下发现这位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要是给他一次掌权机会……
余水仙轻叹一声,奉承笑了一句:“借公公吉言,若是日后我真的能……必不会忘了公公今日的提点之恩。”
付聪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见余水仙还有意要替他倒水洗脚,付聪忙踢开洗脚桶,伸手搀起余水仙:“十三爷还是回去吧,这点小事咱家自个儿来。”
“这……”余水仙犹豫,“我是来替齐世长的,要是——”
付聪哪听不出余水仙的话外音,淡淡道:“十三爷尽管放心,既然愿意给咱家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咱家怎会那般不识趣地为难十三爷的朋友。”
余水仙一喜,付聪又不紧不慢加了一句:“不过咱家能做的也仅有如此,丞相大人权高位重,咱家可得罪不起。”
“公公这边能高抬贵手,已是足够。塗水仙在此,多谢公公。”
余水仙作势下拜,付聪忙扶起他,两人一下凑得极近。
“只要十三爷不要忘了对咱家的许诺,咱家自会尽全力帮助十三爷。”
余水仙跟付聪说的这些话声音都极轻,齐世长离得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比如塗水仙告诉付聪他是他朋友,他只是想为朋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再比如付聪跟塗水仙的交易,不禁心神一动。
若是塗水仙有朝一日真能得势翻身,此时与他交好,他日水涨船高之时,便是他蓄力为齐家上下几十口人报仇之日。
可塗水仙真的能助他达成所愿么?
齐世长回忆起过去的塗水仙,总觉得想靠他翻身无疑是有些匪夷所思。
齐世长这边正犹豫考虑着今后要用何种态度面对余水仙时,无意抬眼一看,便看到付聪一下凑近了塗水仙,手扶上塗水仙的肩头,颇有要狎昵塗水仙意味的趋势。
齐世长眉头顿时蹙紧,一脸膈应不适,隐约还夹杂着些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愤怒。
自打进宫后他便时有听说有些太监因为不能人道后那方便也开始变态,没法对姑娘下手,便专挑模样清秀的太监狎玩。
付聪有没有这方便的喜好齐世长不太清楚,可看着付聪对待塗水仙那做作恶心的态度,保不齐付聪便是那些变态杂碎的其中之一。
该死,塗水仙这蠢货,以为这样做他就会感激他忘记他对他做过的一切吗?
【余水仙:走了没,齐世长那丑东西走了没,我坚持不住了,我真要吐了,这老东西凑得那么近实在辣爆我的眼!】
【系统任禹:还没……哦,走了走了。】
【余水仙:……这会儿又有空上线了?】
【系统任禹:叮,系统繁忙请稍后。】
【余水仙:我去你¥%……%#@……淦!】
居然还搞屏蔽词这一套,等着,等他一回去立马给十万字差评。他要让三十三重天的众神皆知太白金星研发出的系统是种什么样的坑货。
【系统任禹:刚跟上面沟通过了,同意你的权限开放申请,不过不该违背的禁令还是要严格遵守。】
余水仙:……
一听齐世长已经离开,余水仙立马施术静止了时间,一步后退三步远,然后狂往自己身上擦拭清理。
这死太监人不老嘴怎么那么臭,还敢跟他离得那么近说话,生怕他吐不出来是吧?
不行,身上怎么还是那么臭,呕~~~算了,先回去洗个澡,要命。
余水仙急匆匆地走人,离开前还不忘施个幻术让付聪以为他本人还在,做戏总要做完全套才好散场。
齐世长回了冷宫等着余水仙,看着余水仙满脸躁红、双目含泪、一副受了屈辱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默默委屈难受的模样,心莫名拧了拧。再看他直奔后院,二话不说就舀起水往头顶浇,一颗心更是狠狠收了收。
余水仙:妈的,真脏,真臭,啊啊啊啊,本神真的服了啊!你们系统给答复的时候能不能及时点,但凡再早一点本神哪用得着受这种罪。
任禹:……
权限这玩意儿不是他同意就能批准开放的啊,这不是还得上报到太白金星那的?说到底还不是你余水仙得罪人太多,众仙专门搞了个直播厅看你笑话呢,怎么可能及时让你脱身。
当然,这话任禹不可能百分百托出,隐去一些敏-感话题,好声好气安抚着“遭了大罪”的余水仙。
余水仙:……
这十万字差评他写定了,差半个字都是他对自己的不尊重!
第13章
13.
如今正值最冷的时候,院子里摆的水都全是掺着冰的冷水,迎头浇上去,保证不出三刻就能在人身上结成冰霜。
齐世长哪怕没亲眼目睹后边发生了什么,看塗水仙糟践自己的模样也能猜到一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塗水仙……
【我把齐世长当做朋友。】
【我只是想替朋友分担一点。】
【只要公公愿意高抬贵手,我自会让公公如愿。】
先前偷听到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耳边,即便齐世长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塗水仙不过是在重蹈覆辙耍着老套的把戏,胸腔内的物件还是不受控制地咚咚悸动着。
他动了动脚尖,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走远几步,他又折返了回来,一把抓住余水仙继续往头上浇水的手腕。
“够了。”
余水仙见到是齐世长,猛地一惊,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被他看见了,一时间又自惭形秽起来,瑟缩地眨巴起眼缓缓垂下脑袋,蚊吟般问:“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
余水仙抓着水瓢的手立时紧了紧,微垂着脑袋咬起唇,颇有些窘迫。
寒冬腊月的,余水仙就这么沉默着,齐世长担心他会受寒生病,拉了把他:“先进去。”
余水仙乖乖被他拉进屋子里。
虽然屋子里跟露天没什么差别,刺骨的寒风照样吹得进来,偌大的荒废了般的宫殿起不到丝毫的保暖效果,但一进去多少还是能感受到细微的温度差异。
也不知道齐世长从哪翻出的打火石,捣鼓了两下便升起了一小团火。明亮的火光在黑暗的宫殿里摇曳,将站位比较远的余水仙影子拉得老长。
齐世长微微蹙眉,冲他招手:“过来点。”
余水仙还有点犹豫,但一看齐世长压下了眉,小小年纪不怒自威,余水仙心脏一跳,脚便不由自主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他身边被他摁着肩膀坐到火堆前还有点恍惚回不过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离了大谱。
由于没有布巾,齐世长只能撩过余水仙湿漉漉的长发靠近火边烤着,见余水仙神色颇为瑟缩小心,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你今天、去哪了?”抿了抿唇,齐世长还是没有告知余水仙他全都看到了的事实,试探问道。
余水仙搭在膝盖上的小拳头缩了缩,摇了摇脑袋,刚想编个谎话,就听齐世长淡淡的声音从头顶飘落:“想做我的朋友,就不许骗我。”
余水仙眼睛陡然亮了亮。
【淦,这算不算本神苦尽甘来,总算拿捏住这丑东西了?】
【系统任禹:……少年,万事开头难,加油。】
【你这话真没意思。】
“我、我去了……先说好,如果我说实话,你不能生气。”
“嗯。”
“我去了付聪那。”余水仙飞快说了一遍,“然后还去了趟安嬷嬷那边……我就是想帮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
余水仙生怕齐世长会生气,他知道齐世长最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别人拿人情胁迫他。
过去的塗水仙就老喜欢用之前虚伪地帮过齐世长几次的事儿胁迫齐世长要心安理得地承受他的欺辱,谁让他帮过他救过他,他就该对他感恩戴德,任他践踏。
齐世长晾晒他头发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为什么?”
“嗯?”余水仙一时没明白,嗫喏着唇:“我x只是觉得,我应该让你看到我想跟你做朋友的诚意。”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毕竟我过去……”回忆起自己过去对齐世长做的一切,余水仙紧张地握了握拳,低落地把脑袋垂得更低。
“我以前那么过分,你不相信我也正常,可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余水仙的声音逐渐发虚。
“欺负人,也没我想的那么快乐。我也想,有个伴可以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是我?”
余水仙抿了抿唇,略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你,不会嫌我是灾星。”
齐世长没忍住笑了,只是笑声有点凉:“那是我没空嫌弃你灾星的身份。”
余水仙听出他话里另外一层意思,神情愈发窘迫,呐呐:“这样啊……原来,是这样……也是,谁会、谁会不嫌弃一个只会带来厄运的灾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