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也清楚齐世长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没那么容易轻信他人,换做是他也会心生提防以免重复犯蠢。
不过嘛,漫长的人生中不多犯几次错多不合理,他余水仙可以勉为其难成为齐世长这辈子犯的最后一个错,也当给他上一课,什么叫识人不清,什么叫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这么想想这娃挺惨的,余水仙不由有些小小负罪感,为了弥补,余水仙在心底大方许诺,利用他期间他会尽量对他好些。
然而回归现实余水仙才发现这所谓的尽量好些实施起来难度不止一丁半点的大,他跟齐世长在这后宫之中实在太过渺小,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尤其是齐世长,除了要应付程烬明派来专门凌辱他的畜生,还有干不完的活。
作为宫里最底层的太监,有时候还没一株花花草草来得宝贵,命如草芥,在这吃人压抑的后宫之中,可是分外真实的写照。
余水仙还没穿过来的那半年间,齐世长过的日子连猪狗都不如,他才不过十岁,便被分配着又杂又重又低贱的活计,什么砍柴挑水浣衣,打扫清洗敛尸,夜间还得替人端洗脚水清洗马桶……
总之什么活儿脏,累,毫无尊严,齐世长就得干什么活,不想干便是挨上一顿打,那些不要脸的死太监折磨起人可有的是手段,又阴又毒,得亏齐世长命硬。
不过在余水仙看来,这哪是命硬,分明就是给他开了挂,有着主角光环,不然这么连番折磨下还能忍辱负重地逆袭,简直比神还牛掰。
余水仙自认他做不到,没那么强的抗压能力。
嘶,这么一说他怎么有种连一介凡人都不如的糟糕感。
不过齐世长确实毅力不凡,坚韧不拔,程烬明的人都把他折腾成这样了也还未曾把他心头仇恨之怒完全消磨,未曾将他那根铮铮铁骨彻底拧断,反而还给了他逐步成长起来的机会,最后落得自食其果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么一看,余水仙感觉实际完全没他什么事儿啊,他就一废弃皇子,是个人都要骂上一句灾星,看到他都要躲上三米远唯恐沾染上霉运,也就那些已经很底层心理扭曲的变态想着破罐破摔往他身上撒火找点平衡。
他现在无权无势,法力又被限制着,肉身还是个死尸,除了当个肉盾,感觉毫无用处。
但凡他穿个有地位点的,说不定还能暗中帮衬齐世长一把。
任禹:懂不懂什么叫相识于微末。
余水仙:然后相忘于江湖?不对,应该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任禹失笑:用不用这么悲观,你就一任务者,担心这个做什么,到时候就算齐世长不打算把你藏起来,你也得死。
更何况余水仙说白了就是个“辅助”,他的作用就是唤醒齐世长心底尘封的“爱”,最后别想着毁灭世界就妥了。
世界那么美好,主角们就不该总想着毁天灭地,任务者们参与其中更是应该给予主角们正确、积极、向上、阳光的价值引导。
余水仙:我表示我自个儿都不认识这几个词。
任禹:加油,看好你。
余水仙:……
相比起地位低微的齐世长,余水仙实际要更自由轻松点,只要他谨小慎微点,愿意伏低做小赔点笑脸,那些寻他为乐的太监宫女也不会真把他怎么着,好歹也是个皇子。
况且过去那么苛刻待他是因为那些畜生心理扭曲不平衡,实在无处发泄才找上他,现在有了个齐世长这个公众沙包,乐于卖程烬明一个面子的太监宫女们哪还有心思去对付余水仙,早一窝蜂地找上齐世长了。正因如此,余水仙才被他们拉到一艘贼船上,以他的身份名义做遮羞布,尽情欺辱身为食物链最底端的齐世长。
既然比齐世长自由,余水仙自然要利用起这点,挺身而出英雄救丑这些烂俗戏码别说齐世长不买账,他自己都觉得无趣,还不如来点雪中送炭,再演点共同成长的戏码,说不定还能更容易攻克下齐世长。
余水仙眼下就准备把齐世长当作个难题给做了。
做对了有肉吃,做错了……
这会儿齐世长正在挑水,余水仙算准了齐世长还没进食,等找到人,打量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余水仙猫腰过去,冲着齐世长噗呲噗呲打暗号招手。
看到来人是塗水仙,齐世长第一反应是有些不自然,讪讪,先前误会他又把他气走还没找到机会道歉,又连续两天没瞧见人,他还以为塗水仙不会再来,心下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泛起果然如此的失望。
他以为他还是看错了塗水仙,却不料塗水仙又一次打破了他对他的固有认知。
齐世长朝里屋方向看了眼,确认里面那个嬷嬷正在闭目休憩没有盯着他,他这才放下水桶小心走向塗水仙,眼神询问着他怎么过来了。
余水仙自然看到他过来前的小动作,也探脑袋往屋子里头瞧了一眼。
齐世长这会儿是在辛者库专属的小厨房里干着活。
到底是整个宫里犯错宫女太监的聚集地,哪怕是厨房都显得简陋不堪,又小又暗,几个大水缸都只能摆在庭院之外,底部缸壁爬着青苔。
这个点厨房并未生火,没什么烟火气,盯着齐世长干活的老嬷嬷受不了外头天气的苦寒,躲在屋子里头偷懒。
看她双眼闭着面部放松,随着摇椅的摇晃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睡着了,余水仙也暗暗松了口气,招呼着齐世长往更隐蔽点的位置走。
齐世长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好了好了,就这吧,这里正好也能看到徐嬷嬷。”余水仙在一处灌木后停了下来,透着稀疏的灌木还能看到小厨房,满意地点点头。
齐世长顺势停下。
余水仙抬眼跟他四目相对,下一秒就忍不住挪开了视线。见鬼,明明也就两天没见,怎么感觉这货又丑了不少。
“那个……”
“那个……”
两人齐齐开口,又齐齐顿住,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由齐世长先打破这种奇怪的沉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余水仙眨了眨眼,踌躇地绞了绞衣服,小声嗫喏:“一路找过来的。”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过来看你笑话的,我是给你、给你送东西来了。”
余水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团布球,小心忐忑地递给齐世长。
“天、天冷,围着这个,会、暖和些。”
齐世长到现在都只穿着一件单衣,大开的领口,单薄的胸膛锁骨清晰可见,如今已是寒冬腊月,白花花的皮-肉就这么暴露在寒风之下,余水仙看着都替他冷。
所以,余水仙选择雪中送炭。
齐世长深深看了余水仙一眼,心底掀起不小风浪,尤其是展开布球后发现,这实际是条围脖,还是条花样罕见、材料罕见的围巾,入手即暖,那一霎,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这种滋味,这种温暖,自打母亲死后他就再没有尝到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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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仙:做对了有肉吃,做错了被当做肉吃……
第10章
10.
【阿旻,快来给娘看看长大了没,要是长大了,这衣服就得重新做了。】
【娘,您没必要每次给我亲手做衣服的,府里不是有裁缝嘛。】
【傻孩子,那怎么能一样,你娘给你做的,倾注着她对你的爱。】
【可是很辛苦啊,爹你看,娘的手都破了好多。】
【洁儿,你怎么……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看看你这双手,就为了件衣服,何苦。】
【你们爷俩啊……阿旻,你别听你爹的,娘乐意为你们做衣服,娘就喜欢看到你们穿着我做的衣服的样子,这样娘很幸福。】
【不懂,娘,为什么这样你会幸福啊,手破了那么多,多疼啊。】
【阿旻,娘问你,你喜欢娘做的衣服吗?】
【当然喜欢!】
【那你穿着开心吗?】
【开心!】
【那就对了,娘就是希望你们开心啊。】
齐世长x拿着那围巾发怔,脑海里全是昔日母亲慈爱的音容笑貌,可他那样温柔慈爱的母亲最后却是……
齐世长拿着围巾的手掌倏然攥紧成拳。
余水仙看他就干拿着不动,一时间心里有些忐忑,也有点愤愤。
要是齐世长这丑东西敢嫌弃,他立马弄死他,这可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织的,活了几百年这么细致的手工活他还是头一次做。
说实话,这已经是余水仙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份作品。
本来余水仙是想直接从系统商店里换条出来,哪知道太白金星黑心到离谱,一条羊绒围巾要上百功德值。
余水仙满打满算就四个。
没办法,余水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买材料自己动手。
材料便宜很多,两个功德值三大卷,还有一对织毛衣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