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抖如风中落叶,死死将自己压在那具高大的身躯中,恨不能亦融作其中血肉。
  眼泪大滴滚下。
  沈明心号啕大哭,狼狈不堪,再无形容可言。
  这是二十岁便家人尽失的青年,亦是八岁时无助无望的孩童。
  楚神湘揽着沈明心的腰身,温柔地应着他的舔吻与撕咬,任他颤抖,任他凝噎,任他伏在自己胸前,小兽一样,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心口。
  两人都湿透了。
  沈明心渐渐哭不出声了,一哽一哽,只余干哑与空洞。
  楚神湘抚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孔,抬手,欲要以清风清理此间。
  然而,手指刚起,便被抓住了。
  沈明心抓着他的手,一双泪痕犹在的眼抬起,凝着他。
  “不要清扫了……”
  沈明心道。
  楚神湘眸光微沉。
  素衣公子将潮湿的脸孔贴在了楚神湘的掌心,柔软冰凉,如世上最娇嫩的花蕊:“哥哥,万千美梦,你总要许我一个……”
  楚神湘自那双眼里看到了最深的渴求与未歇的动荡。沈明心惶惶地爬在那条暗道里,他期盼一点什么,安定他的心。
  当初是那尊小小的神像,那片飞散的光团,现在是他。
  楚神湘无声低叹。
  “乖一点。”
  他捧着那张花蕊般娇嫩的脸,吻了下去。
  素色的衣衫湿重,坠到了脚踝,露出比衣更白更软的人。
  沈明心跪倒,像在供桌下,如落蒲团上,一双眉颤颤蹙起,笼着雾,淌着水,惶惶恐惧,而又痴痴沉迷。
  他勾着神灵的颈,任其宰割,是虔诚的献祭,亦是悖乱的亵渎。
  神灵却难得的循规蹈矩。
  床榻之上,既没有分裂的细藤,也没有交织的蛛网,更没有游动的黑臂,只有青衣的祂,与雪色的公子。
  公子狼狈,如被沙石残忍碾过的落花。
  白瓣渗红,糜烂却又惑人,粉蕊碎软,难堪却又美丽。花汁淌得四处都是,红红紫紫,污了满地白雪。
  赏花的神灵瞧着,却仍漠然冷情,仿佛落花如此,与己无关。
  “金胎境确是有长进……”
  神灵点评。
  公子大睁着失神的眼,泪水又扑簌簌掉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神灵却不哄了,只将人囚在了小小的角落里,任其足尖于痉挛间,崩溃乱踢。
  榻上,桌边,窗台前,廊檐下。
  那截腰在苍岩色的掌中扭颤,宛若世间最美最软的一条白蛇。
  沈明心不知自己昏去又醒来了多少次。
  只在某一刻,他从浑噩的视野里,看到全程都冷静淡漠的神灵,忽地双目一闭,胸膛重重起伏了下,手背与颈侧,青筋陡然绷起。
  沈明心双眼发直,浑身战栗。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你了]跪地,来晚了,这一章修来修去,终于修好。
  第84章 渎神 33.
  清风环绕室内时,已是又一次暮色降临。
  楚神湘揽着沈明心,靠在临窗的矮榻上,周遭拥着一床暖融融的被子,手掌轻缓,抚摸着沈明心的鬓发与肩背。
  一天一夜,弄得太过,余韵难祛,眼下便是这样温柔的轻抚,亦让沈明心难受。
  他将脸颊枕在楚神湘胸膛,手指锁着神灵的小臂与腰,发软发抖,垂着眼睫,一下一下呼吸着。
  在这样静谧柔和的依偎与抚慰下,一切都来得缓慢且温柔,仿若涓涓细流,丝丝缕缕地汇聚,到达一定程度,便无声冲开阻碍,流作一汪温水。
  沈明心便如泡在这汪温水中,从脚趾到发丝,都放松到了极致,舒服得好似将要消融。
  楚神湘低头,细细地吻他。
  目光落下,全是那张在他手掌下沉迷失神的脸。
  如此轻抚细吻,又慢慢过了两次,沈明心才清醒了些。只是仍贪恋,赖在楚神湘怀里,筑巢一般,攀得很紧,半分不愿离开。
  沈明心的唇齿轻轻地咬在了楚神湘的颈侧,他的声音低哑,在窗外纷飞的小雪映衬下,褪去了浮躁,安定而又柔和:“明心再不会让干哥如此担心了……”
  “明心该让我担心,我也该让明心担心,”窗缝漏来了风雪,楚神湘的声音比风冷淡,亦比雪温柔,“如此才是一家人。”
  沈明心埋头,双臂将神灵绞得更紧。
  楚神湘低头又吻下来,去吮那红肿的舌尖与耳垂。
  他受不得沈明心这样腻人,只看一眼,胸中便满溢了一腔潮水,美好醉人,必要泄出来几分,才不至于将他憋闷溺死。
  “干哥……”
  沈明心张开湿漉漉的唇:“我会努力修炼,会稳固心境,不再急功近利,再心结郁郁……”
  那双瑞凤眼轻轻抬起,明亮清净,阴霾尽去,“我早晚会帮上干哥的。”
  “干哥相信明心。”楚神湘低声应着。
  两人气息密不可分。
  从前遥不可及的远山雪,随东丰一百三十三年的第一场西风,落来了人间。
  沈明心满心爱恋,无法表述,只能更紧地依缠着神灵。
  楚神湘享着满怀玉瓷一般的滑腻柔美,与爱人接吻,与家人观雪。
  “爸妈,妹妹,我很好……你们好吗?”
  楚神湘的指尖飘来了莹润的雪花。
  他暗青的眼望向了极远处,又落回了怀抱里。
  夜幕徐徐落下,灵海内,人性彻底回归。
  ……
  一场走火入魔,除去了沈明心的郁结。
  他突破了金胎境,也算小有所成,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楚神湘除让他在自己跟前修炼外,便又给他安排了两件事。
  一是去望秋山的道场,教习那些入门没多久的修行者,以印证自身,二是到西陵边境山野里,去斩妖魔,多多实战。
  如此又过两月。
  东丰一百三十四年,二月,一个寻常的清晨,天还没亮,西陵太守便驾着马车咣咣砸开了虞县的城门,一脸惶急。
  “神照……神照三十万大军压境!”
  太守疾呼。
  没多久,消息便传遍了虞县。
  原来,五个多月的休养,终于让胥明恢复,再次将矛头瞄准了过来。
  神照唯胥明马首是瞻,半月前,在胥明的神谕下,集结三十万大军压境,逼迫北珠朝廷,交出神湘君,否则将攻打北珠。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神灵是何等存在,朝廷又是何等存咋?
  两百年余年,只有神灵掀了朝廷的,没有朝廷动得了神灵的。那并非敢或不敢,而是根本办不到。凡俗力量,便是再多,又如何能与神力相比?
  许多人大骂神照疯了,昏了脑袋。
  可也有聪明人清楚,神照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
  北珠朝廷动不动得了神湘君,路边的傻子都知道,神照怎会不知?可仍这样要求,为的,不过是给进攻北珠找个借口,顺便动摇下神湘君的香火。
  神照早就看北珠不顺眼,神照国主欲要一统五国,北珠兵力孱弱,自然首当其冲,不论有没有神湘君与胥明天尊的冲突,这仗早晚都是要打的。
  但许多百姓并不知其中究竟,神湘君刚传出名声,立下神位,如此三个月,香火都还不稳,就惹来战事,百姓心中虽敬神,但到底都会有所不满,也更易被煽动。
  有时某些事,只需一个小小的引线,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其中算计,楚神湘自然清楚。
  但他并不急切。
  “西陵与北珠边境相隔只有一郡,”楚神湘将托梦术打入太守体内,“可告知北珠国主,神照大军压境之日,令百姓退避,开邻郡大门,放其入西陵。
  “吾自会出手。”
  “兄长可是已有应对之策?”沈明心缠在神灵身上,探头问。
  这两日,虞县街上都随处可闻那些低声的议论,人心惶惶,百姓愁眉不展,仿佛已望见了头顶战争的阴云,太平日子没过上几天,怎的又要乱了?
  有人暗中怨恨楚神湘,煽风点火,沈明心见了,恨得牙都痒痒,暗地里不知套了多少麻袋。
  西陵人心,楚神湘自然知晓。
  他揽着沈明心,神色平淡:“算是有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昨日我去道场看了眼,筑基圆满都已有十来个了,也是时候了。
  “此次神照来攻,便由你们出战,凡人的修炼之路,也该出来让这天下见一见了。”
  沈明心闻言心中惊喜,但更多的却是忧虑,勾着楚神湘的脖子晃:“练练大家是好事,但我是金胎境,杀那些稍厉害些的妖魔都有点费劲,他们神胎境和筑基境去面对神照军,会很难吧?
  “我听说神照这次装都不装了,出动了胥明麾下的不少神灵,甚至还有妖魔,被称作神魔军……”
  “难,但不是不可。”楚神湘纵着沈明心的缠人小动作,抬手,将一枚玉简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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