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以为第一块碎片失手,之后的碎片争抢压力大,boss战也危险更甚,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纪澄川心潮翻涌,贪婪暗笑,“祈祷boss真就是纸老虎吧,如此,我的成神之日可就近在咫尺了……”
……
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历经七个多小时的飞行,陆屿所在的航班成功落地了海罗兰岛。
飞机停稳时,什么“我们还活着!”、“我们胜利了!”、“我们是冠军!”再次响彻机舱,引得其他乘客回眸,还有外国友人可能以为这是什么特殊庆祝仪式,还边欢呼加入,边举起手机录像。
就如陆屿所说,往返两万六的机票筛选掉了太多玩家,即使有集群体之力,众筹来的,也绝对不多。所以一到海罗兰岛,他们的团建之行便显得格外和谐顺畅、风平浪静。
丰都集团订的接机大巴从机场出发,夜里十二点半左右驶入海岸线附近的度假村,中间整整半个小时,竟都没有遭遇任何奇怪事件。团建队伍的大家见状,稍稍放心的同时都颇感不适。
【有点无聊了哦。】
有同事在八卦群悄悄打字,炸出诸多附和。
【开局即巅峰。】
【高开低走。】
【又是一场普通的团建喽……】
【啊啊啊我的更多爆款视频!】
竟然还有一道哀嚎。
陆屿:“……”
丰都集团财大气粗,选的度假村规模很大,但因为海罗兰岛正是旅游旺季,分配来分配去,到底没能将这一百多号人都分配到同一片住宿区域,只能东塞一点、西塞一点,散到三栋楼里。
陆屿和裴砚之谢绝了大赵总给他们单开一个别墅套房的盛情,同刘姐他们一块去了分给笑嘻嘻传媒的八号楼。
当然,谢绝不是因为不想,而是良心实在过意不去了。一路的意外都是陆屿招来的,白嫖个商务舱,他还算是心安理得,再多嫖个别墅套房,他就有点坐立难安了。陆屿深刻认识到了自己深入骨髓的小市民思想,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宝宝,你在金水星算有钱吗?”在大厅排队等着办入住时,陆屿小声问裴砚之。
他从蒋妍和高乾等人口中知道,金水星的现状还要比当初的蓝星混乱一些。阶级差距大到让很多人心生绝望,底层秩序碎裂,上层傲慢剥削,还有财团崛起,在和官方力量抗衡,打到激烈时,甚至都顾不上处理爆发后足以淹没半个城市的一处污染。
玩家是那方混乱世界的香饽饽,尤其是s级玩家,连混得普通的都少有,大都是人上人。
据说纪澄川是某个财团的座上宾,把自己所在的城市划了出去,都要裂土封王了。但关于裴砚之的消息却很少,都说他除非处理污染,否则都几乎不回金水星。
裴砚之大概猜到了陆屿在想什么。
他靠坐在行李箱上,竖起三根手指,薄唇一开,吐出了让陆屿羡慕到眼睛都要滴血的三句话:“官方铁饭碗,有职务。每月五万,出任务津贴另算。不打卡,不坐班,给养老。”
他顿了顿,沉吟补充:“领导也比较好相处,除了污染处理不当容易死,没有什么明显缺点。”
陆屿:“……”
就这一个缺点其实就蛮可怕了。不过都当游戏玩家了,死不死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陆屿道:“是这样,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宝宝,我觉得比起白手起家,努力打拼,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入赘,吃点软饭,你觉得呢?”
裴砚之没憋住,牵起唇角,踢他行李箱的小轮子:“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陆屿按住裴砚之的行李箱拉杆,正要凑近一点,告诉他什么叫真正的胡说八道,就听背后突然传来刘姐的一声干咳:“那个,陆大……啊不是,小陆哇,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聊吧,到你们办入住了。”
入住的信息,丰都集团当然早都提交过了,只是现在国际上都管得严,还需要录脸和护照。
陆屿和裴砚之闻声齐齐僵了下。
一个掩饰般推了推眼镜,一个立刻侧头,掩了掩表情,等两秒后转回来时,已经神色自如,只耳根有点红。
陆屿的视线在裴砚之泛红的皮肤上晃过两下,一边回身应着,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往前,一边默默感叹,砚之单独对上他时总是很大胆,可一旦周围有或可能有外人的视线,就好像突然懂得羞涩了。
“幸好,上次没有听他的蛊惑,就在小巷里,不然……”
陆屿脑内转着乱七八糟的思绪,面上却斯文正经,取出护照,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前台交流,身高腿长,气质惹眼。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前台完成两人的信息录入,抬眼看向这赏心悦目的一对,微笑问道,“打扰两位了,请问你们是情侣对吗?你们团队预定的房间都是标准双床房,但最近一周是我们海罗兰岛的双石节,酒店有活动,可以免费升级情侣套房。八号楼目前还剩下最后一间,请问需要吗?”
陆屿:“需要。”
裴砚之:“不需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都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对方。
陆屿:“不需要。”
裴砚之:“需要。”
前台:“……”
周围昏昏欲睡的同事们:“……”
“两位或许可以……商量一下?”前台道。
情侣套房完全是陆屿听见情侣俩字的下意识选择,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裴砚之还在“缓”的阶段,不好同床,于是马上改了口,却没想到,裴砚之也改了口。这是周围人太多,他不好说什么,还是已经有点缓过来了,还算可以接受了?
陆屿心中猜测,但在没有得到明确答案前,还是再次道:“不好意思,不用商量了,我们还是不需要了。”
前台看向裴砚之,裴砚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海罗兰岛的双石节是当地节日,为了纪念一对在战乱中保护了海罗兰岛的传奇恋人。在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当地情人节的节日里,裴砚之也很想和陆屿体验一下情侣套房,可现在真的不合适。同床共枕,他倒不是怕陆屿忍不住,而是怕自己睡得沉了,被情意和欲望控制,蹭过去。
房间最后还是选的标间。
周围同事们掩都掩不住的八卦眼神簇拥着他们,进了电梯。
电梯里,刘姐试图在大家面前挽回他们的爱侣形象:“其实标间也挺好的。我看过这家的房型图,他们情侣套间也就是多点小玩具小装置什么的,但谁知道干不干净呢,住了也不敢用。标间就不一样了,很实用,床都挺大,有一米八,很豪华,两个大男人也妥妥滚得起来,滚完这边,就去那边睡觉,干湿分离,方便的嘞……”
陆屿和裴砚之:“……”
同事们:“……”
这就是四五十岁已婚已育的成年人吗?
可怕,非常可怕。
幸好,楼层不高,电梯一声铃响,堵住了刘姐更多充满某种颜色的发言。
被分来八号楼的这些人散在十八到二十二楼,并不都在同一楼层,所以电梯一停,大家就很快分开了。
陆屿和裴砚之在十八楼,率先出去,和同一楼层的同事简单聊了两句,就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丰都集团在团建上算是很舍得花钱的,度假村星级不低,即使是标间,也装修漂亮,宽敞干净,整体兼具舒适与海岛特色。
“这个朝向不错,应该能看到海。”
裴砚之不知何时走到了阳台上,推开落地窗,放进来了遥遥一片的海浪声,和辨不清来处的摇滚乐。
陆屿过来,顺着裴砚之的视线向外望去。
夜太深,看不清海,但却能嗅到海风的潮热和腥气,以及某些不知名的植物的芬芳。
海岛,陆屿团建也好,旅游也好,去过不止一次,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带给他如此鲜明的感知。
这或许是因为过去都已经过去,而现在正在进行,也或许,是因为身边多出的一个人。
“不早了,先去洗澡吧,”待身上的衣衫都被吹得潮透,陆屿才嗓音低沉地开了口,“要倒的时差不多,但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好。”
裴砚之轻声应,一双茶色的眼回转过来,卷着海岛午夜的满天星辰,轻轻地晃到陆屿的眉目。
“你先我先?”他问。
“你先吧。”陆屿回身进房间,开行李箱,准备趁裴砚之洗澡时先收拾下。
裴砚之没拒绝,拿了浴衣,便光脚踩着地巾,走进浴室。浴室原本黑着,进去时,裴砚之摸索了下开关,开了灯。
裴砚之:“……”
陆屿:“……”
等等,这间原本竖立着乳白色不透厚墙的正经浴室,是怎么在一盏灯的照耀下,直接变成有墙还不如没墙的、朦胧透明的不正经浴室的?
陆屿有点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