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滚烫的字眼落入耳中,蔺渊朝他看去。
沈乐缘朝他比心:“老板,你发钱的样子真的超帅!”
哦。
是喜欢钱,不是喜欢我。
蔺渊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的那份委屈,沈乐缘却看得清清楚楚:哎呀,大佬又低头看地板去了!
忍住笑,沈乐缘故意说:“你用合同骗我,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还骂我是怪物,说我不正常;你不信任我,连床底都要安装监控,我不喜欢你还是很正常的吧?”
蔺渊平静点头:“是正常的。”
顿了顿,他眉头一皱,抬眼反驳:“我没说你是怪物。”
“对,是我当时骂你是怪物。”沈乐缘哼笑道:“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说你——但你也要道歉,你不该那么凶我!”
蔺渊:“抱歉。”
沈乐缘图穷匕见:“你也应该向蔺耀道歉,你不该那么对他。”
气氛一下子就凉到了冰点。
沈乐缘却不再怕他了,仰头看着旁边的监控视频说:“我不是不能接受被监视,我讨厌的是被定罪,你一开始就假设我有罪,没有给我客观的评价。”
“就像现在,气氛不错,你也很宽容很温柔,是我喜欢的样子,但私下肯定又要怀疑自己、怀疑我。”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蔺耀。”
蔺渊沉默不语。
他指尖施力,给自己施加微妙的疼痛,被这段话提醒了自己的“不正常”,想忍住那份怀疑,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发散的思维。
他已经习惯了克制和冷静,习惯审视自己。
但最近频频失控……
沈乐缘叹息地看着他:“你看,又是这样。”
“你确实给了我足够的坦诚,但老板,你没有给予我信任。”
“我可以理解你的怀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恐惧。如果我的隐私、我的安全、我的人身自由都被你攥在手心,而你又总是怀疑我,那我怎么敢给你想要的坦诚?”
“你能用电击惩罚蔺耀,就也可能对我这样;你能将小鹿变成笼中鸟,就也可能限制我的自由;你固执己见,那么未来的我跟你产生冲突时,我就无法说服你……所以我选择辞职,选择远离你。”
随着他的质问,蔺渊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起来。
沈乐缘也很难过,轻声说:“我本来想用一句喜欢哄哄你,但那不能解决问题。”
“很抱歉,我曾经喜欢你,但现在不了。”
“迟来的坦诚和无法给予的信任,在我这里一无是处。”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三千字还在码,没码完的原因:他俩吵起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誓我是想撒糖的,很想很想很想
但老师不肯……
第56章 装纯
夜深人静, 沈乐缘睡得很沉。
门被轻轻打开,轮椅转动的轻微响声没有打扰到他,小狗汪汪不止的国骂声也没有将他惊醒。
蔺渊默不作声地盯着月光下的这张脸。
算不上精致漂亮, 只能说是柔和清俊, 蔺渊想不起初见时他的模样, 只记得那天青年打开房门,澄澈的双眼朝他看过来,很亮很温柔。
他于是想:我应该将他留下。
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随着接触变多, 他对青年的喜欢与日俱增,总因为一些无所谓的指责而反省自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并希望得到青年的原谅。
我错了……吗?
他低声道:“蔺耀没有做错什么。”
“但他的存在就是错误。”
“如果没有这些年的严加管教,他们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不会变成……”
不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月光下,冷白色的手掌搭在被沿上,胳膊和大半个漂亮的脊线露出来,都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蔺渊下意识给青年摆了个平躺的姿势,把被角掖的严严实实,等他回过神,他的手已经在试图抚平青年紧皱的眉头了。
他怔住, 被烫到般收回那只手。
我到底是怎么了?
青年皱着眉翻身抱过来, 贴在脸边蹭了蹭。
“唔……”
似乎嘟囔了一声什么, 听不清。
蔺渊想靠近听仔细些, 但背后墙角笼子里的小狗汪汪大叫得太吵闹,而且时不时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爬起来继续叫。
无视身后的动静,蔺渊恍惚地说:“你怎么能喜欢他们, 你该喜欢……”
啪!
小狗一个撞翻笼子的大动作,成功把自己撞出个灵魂出窍。
冷冷地瞥过去,蔺渊问:“你想把他吵醒?”
贱人,居然倒打一耙!
霍霆锋气得恨不得咬死蔺渊,偏偏还得忍着,怕自己幼嫩的小身体凉掉。
可能是之前“死”太久,现在的小狗身体动不动就噶,以前他愁的是怎么灵魂出窍,现在他愁的是怎么让灵魂回去。
那种滞塞感越来越严重,替身的准备工作迫在眉睫。
“汪!汪汪汪汪!汪汪!”
努力钻回那已经不再合身的皮囊,霍霆锋张嘴就是一连串柯基式国骂。
你那双贱猪蹄干嘛呢?是你老婆吗你就摸?
还不赶紧滚出去干正事?!
刚刚闪过的思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很重要,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蔺渊朝熟睡的青年深深望了一眼,回身打开笼子,拎着挣扎着四条小短腿的狗崽出门,把它放在特制的键盘前。
他冷了道:“说吧,你是什么样的狗。”
知道这狗平时爱做什么,才能培养出合适的替身。
哦豁,居然能打字?
霍霆锋激动地把小爪子按上去,不太熟练地按来按去,上书两个字加三个感叹号:【贱人!!!】
蔺渊面无表情:“说正事。”
霍霆锋:【绿茶婊!!!】
蔺渊:“没时间跟你胡闹。”
霍霆锋:【瘸子!残废!偷窥狂!】
蔺渊幽幽盯着他:“不用试图激怒我,我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
霍霆锋的动作停了停,仰头看蔺渊,忽然露出个人性化的邪魅一笑,缓缓打字:【刚刚他蹭你的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以为那是我。】
【我做狗的时候每晚都睡在他怀里,他经常亲我,我也可以舔他的任何部位,无论舔哪里他都不会生气,因为他喜欢我,只喜欢我。】
【你既然搞了那么多监控,那也一定知道他偶尔会对虚空说话、微笑吧?】
【那也是我。】
蔺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可怕。
半晌,他恢复理智,沉声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认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沈乐缘睡了个好觉 。
但不知为何,小狗今天有点蔫嗒。
他打哈欠状掩唇:“鬼先生,回回怎么了?”
声音轻轻的,几乎是无人能听到的气音,但如果鬼先生在的话,他一定会注意到,并且立刻回复。
可是沈乐缘等了好久,也没有谁握住自己的手。
鬼先生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这份忧心忡忡展现在沈乐缘脸上,早饭都吃的心不在焉。
小鹿长了记性,看他心情不好就不往他身边凑,没像平时那样闹他,蔺耀更是安静如鸡,只时不时催促地扫蔺渊一眼。
狗怎么还在,老东西你到底行不行?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狗,蔺渊突然说:“三个月大,可以绝育了。”
迷迷糊糊正补觉的小狗,嗷地一声弹起来,脑壳重重撞在笼子顶端,啪叽摊成焦糖芝士饼。
沈乐缘恰好吃的差不多了,连忙把小狗抱出来护在怀里,揉着小狗的脑袋说:“谢谢蔺先生关心,但这个年纪绝育太早,不合适。”
蔺渊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沉默了下来。
用钱哄不了。
给予坦诚和监控权也没用。
他怕自己越哄对方越气,一时之间不敢再开口。
蔺耀敏锐地察觉出气氛的变化,挑起眉头恶意地笑起来。
哦豁,某人好像惹老师生气了?
愉悦感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沉下脸,默不作声地夹菜吃:笑屁啊,老师对你不也是这个态度?
小鹿对暗潮的涌动浑然不觉,只顾盯着小狗看,看得眼睛都发绿。
想做老师的小狗,特别想!
他勉强藏住嫉妒心,凑过去假惺惺地问:“绝育是什么呀老师?”
老师别只看小狗,看我看我!
老师别只摸小狗,摸我摸我!
怎么说呢?
沈乐缘有点为难。
但这是个教育小鹿的好机会,错过可惜,他尽量用科普的语气说:“动物在发情期会变得暴躁易怒,为了控制生育、防止它们打斗,主人可能会把他们送到医院,切除生殖器官。”
生……生殖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