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是他想揍的死胖子进了警局, 进去前还差点伤害到沈老师,现在他没了亲自动手的机会,只能买通几个混混进看守所。
  至于三……
  手机上, 学校告白墙,蔺耀正跟傻逼们撕得昏天黑地。
  怒火起于某条说说下的评论,说说本身倒没什么问题,发表人自称沈乐缘的老同学。
  那人详细捋了下富二代们十几年来的感情变化,表示本来不想说这个, 怕引火烧身,但最近胖子被抓了,结合公司倒闭的事,他怀疑富二代们收买胖子做了什么。
  良心难安,遂出来爆料。
  用词很谨慎,“推测”、“可能”、“或许”,但挥之不去那种笃定感, 八成是真知道内情, 说不定还在沈乐缘的公司干过。
  蔺耀当时挺为沈老师高兴, 先是给这条说说打赏, 之后又挨个打赏所有夸老师的人。
  结果有人怀疑他是富二代中的一个,还恶意揣测沈乐缘跟那些人的关系, 说富二代们因爱生恨,但爱大于恨, 连这条洗白的说说都是良心未泯的那位找人发的。
  胡说八道什么,看老子骂不死他!
  他那张嘴能把死人骂活,区区几个傻逼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呼朋唤友都节节败退。
  蔺耀打了胜仗,得意洋洋地巡视评论区。
  但看着看着,他又斗败的小公鸡似的蔫了,耷拉着脸把那些难听的话挨个删掉,像是抹去什么脏东西——又或者说,那些确实是脏东西。
  有人艾特他:【怎么删了,正记小本本学呢。】
  蔺耀本来不用回,但莫名其妙地,他说:【老师不让我说脏话。】
  被他喷成哑巴的人突然复活:【呦,果然是个好学生,怎么不回家找你妈吃奶?】
  蔺耀:【首先,我父母双亡,其次】
  【造人黄谣你他妈还挺自信?是自己屁股烂了有经验还是你爹性生活全大汉然后亲自生了你这个贱人?看到男的你就想到钱色交易是眼睛被钱戳爆了吗?钱会因此感染菜花的吧?】
  已经努力克制了,但蔺耀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很快删了这条。
  没等“贱人”高兴,他刷刷刷又是几条,这回没怎么带脏字。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这辈子跟钱没缘分,钱近不了你三尺之内,绝了根的穷酸相,命里无子但儿女双全,长命百岁但小儿麻痹青年瘫痪老年痴呆。】
  【生气了吗?气就对了,不然我要以为你是没气儿了从阴间逃回来的才会说出那么多鬼话,还夜御四夫,怎么着你在生死薄上看到你下辈子做畜生的幸福生活了?】
  【怎么不说话?被黑白无常的勾魂索走了?】
  【嚯,还敢吱声呢?整天把脑内幻想当现实,捏着张弱智脸皮找抽,你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没让你远离网络世界?】
  自此,帖子底下成了膜拜财神哥的欢乐海洋。
  说到底这事就像颗不大不小的瓜,有些人随口一吃,有些邀朋友品味几句,有些却要给瓜添点臆想中的调料,然后说这瓜就这么烂,然后洋洋得意于自己扒出了瓜的本味儿。
  蔺耀盯着手机,没看到新的屁话。
  身边路过的行人却突然一声嘲讽:“哎你看空间里这个人,是不是他勾引到的新金主?”
  是在跟朋友聊瓜。
  敏锐地抬头,蔺耀问:“谁?”
  也是巧了,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那男生惊喜又紧张地跟他解释:“就沈乐缘啊,之前上过几次校园之星,还被老师当榜样讲那个,实际上就是个……”
  难听的词儿还没来得及蹦出来,腿上骤疼。
  蔺耀一脚把他踹倒,低头阴郁地问:“你就是造他黄谣的那个?”
  男生又惊又恼,骂道:“你就是他新金主?”
  蔺耀朝他走近一步,在对方惊恐后退的动作里踩住衣角:“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想到了老师,才没有往对方手上踩。
  可这好像给了贱人勇气,男生大声说:“你要不是他金主,为什么要大肆散财帮他骂人?!”
  这就是黄谣的可怕,要受害人自证莫须有的东西。
  证明不了没有,就是有。
  动静太大,渐渐有人注意到这边,手机暗搓搓在拍照,难免有人把当下的对话跟某个瓜联系起来。
  而短时间内,蔺耀难以找到合适的反驳方法。
  骂人不行,越骂越显得理亏。
  忍耐中,有人窃窃私语地漏出个“沈”字,挑动着蔺耀敏感的神经,他环顾四周,忽然表白:“因为老子在追他,不行吗?!”
  嚯,这个瓜可以凑近点吃。
  偷拍的开始明拍。
  蔺耀大声哔哔:“老子姓蔺,名耀,不认识的自己去百度百科,我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身体健康家财万贯,这他都看不上,你说的那几个也配让他讨好?”
  攻破一个谣言最快的方式不是辟谣,是用更刺激的谣言把它挤下去。
  蔺耀心虚又羞耻地想:至少我这个不黄!
  男生慌了,嚷嚷着要报警。
  蔺耀冷笑着扬了扬手机:“我已经报了,等会儿咱们谈谈造黄谣该蹲多久!”
  年轻人激情表白的视频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青春帅气小狼狗,踹人时的凶狠和告白时的羞涩形成极致反差,显得真挚又动人,后半截还不知谁p上了沈乐缘的惊喜回望。
  要不是蔺渊及时让人压下,这个能上热搜。
  曝光在网络世界,很多东西都会被放大,青年会被指指点点,会被恶意的目光笼罩,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到时候,蔺耀能做什么?
  恐怕只会哭着道歉,转眼跑去微博上骂人,惹来更多的麻烦。
  蔺渊疲倦地阖上双眼,什么都不想看。
  累。
  头疼。
  有个人能舒缓他的情绪,但那人不仅不在他身边,甚至也不在他的监控范围内,连拷贝来的视频都是过去式。
  这样很危险。
  沈乐缘差点被室友弄伤,他却过去几个小时才知道,老友深受异常因素影响,死死瞒着沈乐缘的消息,还让他自己去问。
  有什么必要问,知道人没事就好。
  更何况沈乐缘删了他的微信,至今没加回来。
  这是不想见他、不想跟他交流的意思,他干嘛自讨没趣。
  摩挲着手机,蔺渊把监控调到小鹿那边。
  小鹿没跟沈乐缘聊天。
  再把手机调到盛时肆那边,盛时肆正跟人对练,也没跟沈乐缘聊天。
  他把监控草草查看一遍,整栋别墅安静祥和。
  按理说该放心,可蔺渊却更疲倦了。
  再次把监控调到小鹿那边,少年正摆弄老师送的卡片水杯故事书,书包抱枕猫爪坐垫,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小东西,玩够了就打开偶像剧。
  盯着那些东西,蔺渊给郝明睿打电话。
  “那对保镖分手了。”
  郝局长正吃午饭,见是蔺渊的号码,还暧昧地看了沈乐缘一眼,结果听到毫无关联的这么句,有点懵:“啊?”
  蔺渊提醒他:“自由恋爱的那对。”
  郝局长不是忘了,是没反应过来,闻言开始紧张:“小鹿最近怎么样?”
  说是禁止办公室恋爱,实际上被禁止的只有保镖对小鹿的心动,但不方便直说,怕反而引人探究,折中出这么一条规定。
  小鹿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恋爱过哪怕一对。
  直到沈乐缘出现,像是打了针疫苗,名为“小鹿”的病毒被隔绝、消融,才出现那两只偷偷摸摸谈恋爱甚至上床的情侣。
  说句不好意思的,郝局长甚至想把民政局搬那俩人面前,让他们彻底锁死。
  结果这还没一个月呢,就要分了?
  蔺渊:“小鹿在看偶像剧。”
  郝局长摸下巴:“那还行,我记得之前他都是想办法看gay片吧?一边看一边羡慕,还会拿小本本做笔记。”
  他劝神经绷太紧的某人:“小情侣分分合合很正常,说不定今晚就床尾见了呢。”
  蔺渊:“如果没有和好,我申请……”
  郝局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有点事,挂了!”
  说完手机一关,悠哉吃饭。
  呵,男人。
  喜欢成这样还一本正经地“申请”呢,申请什么,申请个物件回家供着?
  老蔺迟早为他这份疑心后悔!
  沈乐缘感觉不太对劲,疑惑地问:“你刚刚说的是……”
  郝明睿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要是跟我聊蔺渊,我是给老蔺说好话呢,还是同仇敌忾陪他骂几句呢?
  沈乐缘:“是小鹿?”
  郝明睿:……
  老蔺,人家脑子里压根没有你的痕迹。
  你一个人在别扭啥?
  沈乐缘:“不是?”
  郝明睿一言难尽地接话:“是,现在不好多说,等你入职手续到位咱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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