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蔺渊眯起眼睛:“我年纪太大,是这个意思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
  沈乐缘特别想把这话砸大佬脸上,但他不敢。
  好在大佬没有惩治他的打算。
  由年龄引发的愤怒仿佛是个错觉,没等沈乐缘想好怎么接话,男人眉宇间的情绪就消散开来,只余深切的疲倦和克制。
  “出去。”蔺渊沉声说。
  沈乐缘抿了下唇,突然说:“其实,家长可以对老师多点信任的。”
  蔺渊抬眼看他:“出、去。”
  沈乐缘没再坚持,一路小跑滚了出去,独留蔺渊一个人咀嚼那两个字。
  信任?
  这不知什么品种什么来路的野鬼,哪来的自信跟他要这东西?
  门外依稀有脚步声,轻轻的,也许是回来骂人,也许是回来杀人,蔺渊没猜对过青年的心思,这会儿也提不起精力猜,只等对方自己露马脚。
  沈乐缘露出个脑袋,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大佬自己还在。
  大佬闭目养神,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只好主动开口:“那个,我想确认一下,上次的支票可以补对吧?”
  蔺渊:……
  沈乐缘可怜巴巴:“您会补上的对吗?”
  蔺渊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滚。”
  “好的再见!”
  沈乐缘最终拿到了属于他的报酬。
  带着点微妙的心虚,他抽空请了个假,在保镖带领下去把支票兑换成银行卡里的数字,并把花了屏的手机修好,去联系骂他最多的那位。
  『叔,您银行卡号是多少?』
  对面迅速回应:『叔什么叔!没你这种烂良心的垃圾亲戚!怎么着,还想再骗老子一回?』
  『丧良心的屌货粪坑里的蛆!遇到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滚滚滚,给老子死!』
  对方打字算不上太快,但发力持久。
  像是能骂到地老天荒。
  沈乐缘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很苍白,就打开微信转账发钱,一次性发一百万没成功,又一笔一笔地零散发出去,一共转了二十万。
  那边突然安静。
  转账被收下,沈乐缘发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段话:
  『叔,我最近发生了点意外,不太能想起以前的事,之前不知道有欠债,现在知道了我就一定会还,账本上您在最前面,我相信您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人,我知道的那些卡号基本都冻结了,我想请您转告一下。』
  那边没有反应。
  傍晚陪小鹿看动画片的时候,突然有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他哭:“你拿什么换的钱啊你,你是不是卖肾了?可不能这样啊乐乐!你让我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沈乐缘手足无措,僵硬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别听你叔瞎说。”老太太恶狠狠地骂道:“我的钱我想怎么用怎么用,那是我给你的,不是借的,他丧良心,他眼里只有钱!”
  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又气又委屈的“妈!”
  老太太不看儿子,哆哆嗦嗦地又哭起来:“你赶紧把你那肾装回去,奶奶把钱转给你,听奶奶的,别让奶奶死后没脸见老伙伴儿。”
  沈乐缘哭笑不得:“我没卖肾,我好好的,就是最近找了个好工作,工资比较高。”
  老太太瞪他:“哪家工资能有这么高!”
  沈乐缘:“真没事,不信我掀开衣服让你看看?”
  他把手机递给小鹿,掀起衣角给老太太看腰,又被指挥着把衣服往上掀,看肝脏看脾胃,看白皙平滑毫发无伤的皮囊,不知不觉赤裸了上半身,对着视频转圈圈。
  “看,一点事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还是犹豫、怀疑。
  沈乐缘扬起笑脸哄她:“我又不是小孩儿,还能让自己吃亏?”
  大叔在旁边搭话:“是啊妈,乐乐出息着呢。”
  “要你多嘴?”老太太瞪儿子,抹着眼泪跟沈乐缘说话,劝他找个安稳的工作,劝他回家看看,最后好可怜说:“你把奶奶加回去,不许再拉黑奶奶了。”
  原主拉黑的人里还有个老太太?
  沈乐缘正纳闷,就见大叔在老太太身后给他使了个眼色,很心虚的样子。
  他没拆穿对方,主动哄老太太回病房休息。
  没了拖后腿的亲妈,大叔躲去厕所里支支吾吾地跟沈乐缘要钱:“欠大家的那些债务,还差四十万。”
  他垂着眼帘,不太敢跟沈乐缘对视:“别怪叔,当初叔帮你牵的头,你跑了之后他们都来找我,妈她又病倒了……”
  钱到了,曾经的感情也就回来了。
  沈乐缘把欠款转过去,假装没看见大叔通红的眼眶。
  原主跟这些人的恩怨他不清楚,也没有精力去深究,反正相册里确实锁着不少手写的账单,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该一笔一笔地还。
  总感觉债务不止这几十万……
  沈乐缘想起原主的百万转账,忽然问:“叔,我之前是干嘛的?”
  大叔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跟别人一起开公司,叫什么什么人的,我也没记清。”
  “法人?”
  大叔:“对对对,是这个!”
  沈乐缘:……
  他用颤抖的手打开x查查,输入原主的信息,上面迅速跳出个破产清算中的公司,他的名字赫然陈列在“法人”一栏。
  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
  沈乐缘郁郁沉沉地坐在床沿,思考自杀重开的可能性。
  小鹿缩在角落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青年腰身瘦白,胸膛覆着层薄薄的肌肉,漂亮的脊线因低头看手机而微微弯曲,跟腰窝一起消失在裤腰下,引诱目光往里探。
  被诱惑到一般,小鹿悄然靠近,细嫩的指尖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狗很乖,不咬人
  蔺渊在看监控。
  玫瑰胸针在他指尖舞动,银茎上的小刺挨着皮肉,带来些微痛感,他就在这样若隐若现的疼痛里,看自己娇养到十八岁的少年举着手机偷拍。
  不光偷拍,还想偷摸,像只小老鼠。
  他求而不得的少年正品尝暗恋的滋味,无师自通了偷窥和夜袭,手机里成百上千张照片,柜子里还藏着从老师垃圾桶里捡来的粉色内裤。
  不对,不是求而不得,是……
  蔺渊的眉头拧了起来,玫瑰的刺扎进他攥紧的手心里,疼痛唤醒走失的神志。
  屏幕里那只手终于摸了下去,被青年捏住手腕拎出来,随之而来的不是训斥、辱骂,而是轻声细语的劝说、诱哄,甚至连上衣都没穿回去。
  这跟鼓励小鹿继续有什么区别?
  平时一副贤良端方好老师的样子,私下却跟学生拉拉扯扯,对着保镖甜言蜜语喊哥哥,面对他却战战兢兢,好像他是个会吃人的怪物。
  蔺渊突然好奇,如果这时候他去敲门,青年会是个什么反应。
  算了。
  没这个必要。
  ……
  把衣服规规矩矩地穿好,沈乐缘坐床沿生闷气。
  不是生小鹿的气,是生他自己的,明知道别墅里基佬多、小鹿情况特殊,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在小鹿面前脱衣服了呢?
  还好大佬不知道,不然有理都说不清了。
  自我反省之后,沈乐缘把小鹿哄回房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跟大佬汇报一下这个意外。
  大佬听完不说话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沈乐缘羞愧地检讨自己:“我没有守好老师的本分,没有做到穿着得体、举止规范,可能会对小鹿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对此,我愿意接受适当的惩戒。”
  许久,蔺渊问:“你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讨打?”
  沈乐缘严肃反驳:“是适当的惩戒。”
  蔺渊盯着屏幕上的青年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跟小鹿一样的惩戒?”
  沈乐缘:……
  不愧是大佬,好敏锐。
  上次小鹿咬他,哭着说自己都是“乖乖受罚”之后,他就一直好奇大佬对小鹿做过什么、是否过量过度和过线。
  大佬那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想知道?”
  沈乐缘没敢吭声。
  大佬说:“想着吧。”
  嘟——
  沈乐缘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机:他又挂我电话!
  而且是勾起我好奇心之后挂电话,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白天受到债务的冲击,晚上还要做牛马,沈乐缘越想越气,困到神志不清都睡不着,怒从心中起,在凌晨三点半给大佬打了个电话。
  “您睡了吗?”他问。
  蔺渊是被吵醒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给青年设置特殊关注,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应一声“嗯”。
  可能是因为好奇。
  好奇青年下一步会说什么做什么,给他带来怎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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