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小心翼翼地问:“我想确认一下,辞职的违约金能不能……分期支付?”
蔺渊眼皮一抬,青年局促的神情就落进他眼里。
“辞职?”他好脾气地问。
仿佛从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的那刻开始,大佬的心情就和缓了很多,沈乐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鼓起勇气解释:“我好像不太能胜任小鹿的老师一职,他需要更专业的老师。”
他想离开的主要原因,一是有生命危险,二是确实不合适、教不了。
蔺渊垂下眼帘,不说同意也不拒绝,慢条斯理道:“一个月前,你求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说无论小鹿是什么样子,你都愿意接受。”
沈乐缘恍了下神:原主知道小鹿的情况?
知道小鹿是个物理精神病还……?
越来越离谱了……花市剧情变成现实,各方面都好刑。
蔺渊缓缓说:“三天前你来到别墅,取走百万雇资,告诉我你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保证让我满意。”
沈乐缘的注意力被“百万”这俩字拽回来,一言难尽地看着大佬,嘴里泛意:十万定金,百万预支工资,您老有钱没处烧吗?
像是怕他脸丢的还不够多,大佬继续带他重温过去:“昨天你说要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教育事业,绝对不可能辞职,还讨了份免费的全身检查。”
“你觉得——”蔺渊抬眼,轻笑:“我像是什么脾气很好的慈善家?”
他是很俊美的长相,时光把这种英俊酝酿成醇厚的美酒,只是平时过于阴郁冷漠让人不敢欣赏,现在轻轻一笑,成熟男人的魅力就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沈乐缘不敢欣赏,只觉得大佬连笑意都带着锋锐的寒意,干笑道:“您真幽默。”
那笑容昙花一现,消退得很快,大佬眉眼里显出冷冽的厌恶,像是下一刻就会让保镖把沈乐缘拖出去喂狗。
沈乐缘惴惴不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老师——”
由远及近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小鹿飞扑进青年怀里,委屈地质问:“你怎么不在房间,我送药都找不到你!”
沈乐缘下意识看向大佬。
男人唇畔的弧度下压,眼神骤然阴郁,顺着那道视线低头,沈乐缘看到小鹿揽着自己腰的手臂。
他连忙把小鹿推开:“老师昨天说什么来着?不可以随便亲亲抱抱。”
“好吧。”小鹿不太情愿,但很快就兴奋起来,给他看手里的东西:“老师老师,你要涂药吗?小鹿给你涂好不好?”
“不用不用。”沈乐缘尴尬地拒绝,再次看向大佬:“我今天……”
蔺渊视线黏上小鹿的手臂、细腰,一寸寸描过去,像是忽然倦怠了、失去了惩治犯错职工的心思,漫不经心道:“一切照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通通杀掉!
上课照旧是在小鹿的房间。
再次拒绝主角受的帮忙,沈乐缘低头给自己涂药。
少年偎靠在他身边,语气兴奋:“老师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罚你,怎样才算惩罚跟错误配套?老师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吗?”
这次他会轻一点的!
沈乐缘手一抖,防备地跟他对视:“不行。”
小鹿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急促起来,一副要犯病了的样子:“为什么!!!”
沈乐缘举起受伤的那只手,严肃地说:“因为老师已经受到惩罚了,而且这个惩罚偏重,现在做错事的是小鹿。”
小鹿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气馁地低头:“哦。”
不能咬了,好可惜。
他还以为可以把老师全身都咬一遍呢……
少年不仅没犯病,还乖得出奇,沈乐缘轻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升起几分对学生的责任心,心想既然要留下,就该认真点教。
这个学生很特殊,得从基础教起。
于是他把声音放缓放柔,引导着问:“老师刚刚说这个惩罚偏重,小鹿知道为什么吗?”
小鹿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脸上浮现出苦恼的表情:“不懂……”
沈乐缘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老师教你。”
掌心很温暖,小鹿眯着眼睛蹭了蹭,突然有点后悔。刚刚他太执着于老师的嘴巴,都没好好体会老师手掌的味道,现在回想起来只有满嘴微腥的铁锈味。
怎么不是甜的呢,应该是甜的才对呀。
房间里多了个投影仪,是沈乐缘来上课前跟保镖要的,原主明显没想过好好教,房间里一点跟学习有关的东西都没有,课本都要保镖去找。
课堂是老师的主场,普法ppt打开,沈乐缘像是换了个人。
“关于错误和惩罚,有样东西对此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今天,老师来带你一起认识它,它叫做——法律。”
“法律指立法机关或国家机关制定,国家政权保证执行的行为规则的总称……”
“法律规范人们的行为,规定人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错了事该受到怎样的惩罚、付出怎样的代价,圈定人们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小鹿一开始还能认真听,后面就只顾看老师的嘴巴了。
好红哦,像是被谁亲过一样。
小鹿没亲过,想亲,亲完会变得更红吗?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虽然跟眼下的情况不一样,但沈乐缘很怀疑他在为发疯蓄力,就板起脸问:“小鹿,你有在听吗?”
小鹿眼神飘忽:“听不懂……”
听不懂没事,可以慢慢教,比发疯好。
沈乐缘把ppt拉回某一页,指着上面打架的几人问:“你觉得他们犯了什么错,该受到什么惩罚?”
小鹿撇撇嘴,哼唧道:“只动巴掌没动刀枪,打得好无聊。”
沈乐缘:……
沈乐缘微笑:“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小鹿背后一凉,明明老师笑得温柔又好看,但他总感觉再答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没敢再走神欣赏老师的嘴巴,他艰难地选了一会儿,说:“错在没见血?应该关起来重新打?”
沈乐缘:“……继续说。”
没被制止,小鹿自信起来:“打之前告诉他们谁赢了就放谁走,胜利者还可以拿走钱和美人,等他们开开心心离开的时候——”
他伸出拇指和中指,作出打枪的姿态:“砰!”
嘻嘻~
沈乐缘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头,怕刺激到他,尽量心平气和地提问:“小鹿,老师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见过谁用这种方式处理下属吗?”
林时鹿眨了眨眼睛:“爸爸就是这么做的。”
破案了,果然是你,鬼父攻!
我说小鹿这天真小白弱智受怎么天天把自己当施暴者,原来是你这个不正的上梁把笔直的下梁给带歪了!
但沈乐缘除了无能狂怒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加倍怜爱地看一眼小鹿,哄着说:“这样做是不对的哦,跟着老师重新复习一遍好吗?”
小鹿想说“不好”。
但他不敢。
委委屈屈地继续看视频听释义,他勉强记住一句“应该以减少争斗、降低犯罪频率为目的,进行适当的惩罚”,给出个还不错的新答案:“应该关起来……”
沈乐缘满意点头:“对。”
小鹿:“通通杀掉!”
沈乐缘僵硬地看着小鹿,缓缓发出一个“?”
深呼吸一下,他指着ppt上的字句重复:“为了提升民众的安全值和幸福度,这段你喂g……忘记了?”
小鹿委委屈屈地低头:“把坏人杀掉大家就安全了嘛。”
他前半句还是正常音调,后半截就带上了哭腔——明明他有好好回答,这样也确实可以“减少斗争降低犯罪频率”,为什么老师要生气训他?
沈乐缘劝自己冷静,无奈道:“可是小鹿,老师也说过,惩罚是要跟错误配套的,不然就不公平了。”
他举个例子:“如果打架的是老师,你要杀掉老师吗?”
小鹿慌张抬头:“不要!”
沈乐缘循循善诱:“如果打架的是老师,小鹿觉得该怎么惩罚呢?”
如果是老师……
小鹿怔怔地看着他,脸颊突然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关起来就好了,小鹿不要杀死老师,老师死掉就没有了,没有第二个……”
没有第二个老师会天天对小鹿笑,教小鹿这些了。
“对,是该关起来。”沈乐缘顺势帮他巩固知识:“惩罚要适量,打架斗殴伤情轻微的一般是五天到十五天的拘留,情节过于严重的才会判处死刑。”
他回到最初的话题,“老师不小心打到你,你可以让老师道歉,也可以让老师补偿你,但不应该咬老师,更不应该强迫老师接受进一步的惩罚——简单来说,不该以暴制暴。”
小鹿眼圈更红了,小小声反驳:“没有强迫。”
只是想了想,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