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何方邪气?”
她抬起头,含着水光的眸子泫然欲泣:“阿花被黑巫师抓走了。”
晏柏一怔。
“她好不容易过上新生活,因为我而被黑巫师捉走了!”她激动地抓住晏柏的艳红衣袖:“我们再签一次契约,去古溪寨救阿花!”
阿花省吃俭用,买五毛钱一本的田字本,每天下班回家练写字和写拼音,她的人生刚展开新篇章,不该是终章!
晏柏安静地注视她近乎祈求的表情,垂眸说:“即便我能出去,使用的妖力不足一半。”
“什么?”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藏着一丝期望:“除非你愿意为我解开封印。”
第36章
逐渐变薄的雨云分散到四四方方的夜空,压着精美的屋檐,湿润清凉的空气令两人之间的情愫静静腐烂。
张默喜不敢相信听到的:“上次你出去,能用的妖力也不够一半吗?”
他直视张默喜质疑、猜忌的目光, 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回答:“然。”
“真的吗?”她松开晏柏的衣袖,后退一步。
他戏谑地冷笑:“否则我可碾死才八百年道行的狒狒精。”
张默喜咬着下唇,与他四目相对。
好犯规,他坦荡荡地任由她审视, 但凡他露出一丝狡诈阴险之色, 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好。”
掷地有声的回应反倒令晏柏一怔。
“我要怎么做帮你解除封印?”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回答,脑子疯狂地摇响警铃,痛骂她疯了。
她上网查过“古溪寨”,那是建设在十万大山里的古老寨子, 拥有一千多年历史。寨外的黄兆古镇原是寨子的一部分,后来分割成镇子, 曾经发生奇怪的瘟疫, 传说是寨子里的黑巫师造成。
这一次她要面对的不是一个黑巫师,可能是一股势力。连朱樱他们也万分谨慎, 何况她一个菜鸟。
与晏柏合作是必然的, 她赌上自己的性命。
晏柏小心翼翼地确认:“当真愿意?”
“是的, 我愿意, 但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
她深呼吸,如利箭的眼神射入晏柏的心扉。 “完成我的事以后,你再做你想做的事。”
例如杀掉她。
清凉的晚风扬起晏柏的发丝和衣角。
他像潜伏风中的艳红的凤,准备展翅起飞, 掠过傲慢的人世。
“可。”
原来老房子有地下室。
她第三次来到西厢的卧室,是跟随他进来,从梨花洞门架子床的床板下,沿着石梯往地下走。
地下的空气浑浊、干燥、腐朽,渗出刺骨的阴冷。紫红色的妖火自晏柏的掌心燃起,照亮脚下的台阶。她牙关打颤,环抱双臂取暖。
走在前面的晏柏转身,向她伸出另一只手:“别着凉流鼻涕。”
张默喜:“……”
还记着她说随处擦鼻涕的话呢!
她不情不愿地握着他的手,瞬间火热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全身,最后连脚板也暖和。
“谢了。”她声若蚊蝇。
“不必客气。”
幽幽妖火照亮漆黑的地下室,充盈一片妖冶的紫红,衬得整个地下邪里邪气。
地下室的墙壁造成货架的模样,一排排、一行行放满陶瓷罐,反射妖艳的紫红火光。
她想起他开玩笑说送她骨灰罐。
“里面是什么?”她牙关打颤。
他不屑:“极阳之物的内脏罢了。”
“内脏?!”
成百上千的内脏? ? ?
封印他的是不是妖道吧?
“莫怕。”他轻声安慰。
不怕才怪!
地下室中间的法坛铺满长长的符咒,镇压之物是黑色的……大概是木头,雕刻神明的名号。
她看不懂那些古老的字体,腿发软,有些后悔答应得太爽快。
晏柏看向她,乌黑的眼底跳跃紫红色的火光,格外诡异。 “解开封印的方法有三。”
她回神仔细听。
“一,封印之人自愿解封。”
这个方法可以pass了。
“二,以法力强大之人血祭。”
张默喜咯噔:“……你想……”
“三。”他目光炯炯地打断,眼中的紫红火光变得炽热。 “天地婚契可破之。”
张默喜:“……什么?你是说婚契吗?结婚的婚契吗?”
“然。”
“你别骗我,我敢揍你的。”
“你脚下涌动龙脉之气。”
她低头看脚下的泥土:“所以呢?”
他自嘲一笑:“龙脉镇压我,我既镇压龙脉,此阵连同龙脉之气,与我一体。若是结缘缔结能得月老的红线,得天地承认与祝福,到时我们可以求上天的好生之德,许愿破解封印。”
她觉得天方夜谭,在做梦! “你真的没骗我?要这样破解封印?”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的反应很不高兴,冷哼说:“我大可骗你下来杀之,生祭法坛玷污刚正之气,然后破解。”
张默喜:“……谢谢不杀之恩。那,如果月老不给我们红线怎么办?”
他垂眸:“双双反噬,遭受天谴。”
“……”
他缓和语气:“你可仔细考虑。”
张默喜打量灵力充沛的法坛,能感受到它承载的灵力是正向的。
横竖都是赌命,她大义凛然地答应:“试一把,接下来怎么做?”
“写婚书,写下我们的生辰八字,立誓然后烧给天地。”
晏柏袖里乾坤,掏出文房四宝与两张长的红纸,铺在地上。她不会写,点燃红蜡烛插地上,蹲在旁边看。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此证
晏柏张默喜
轮到她接过毛笔,豁然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生于2000年,写在“ 206年”旁边,两列文字之间隔着两千年时空,不可思议。
写完后,她观察晏柏有没有露出得逞的神色。
他倒是淡然,开始写第二张红纸:
大德望尊亲家……
这一张他写的是繁体字,她看得眼花眼睛疼,只粗略一扫,确认没对她不利的话语就不看了。
第二步,立誓。
晏柏念一句,她跟着念一句。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上奏九霄,下鸣地府。晓禀众圣,通喻三界,诸天祖师见证。天地为鉴,日月同心。”
“我晏柏若负,便是欺天。”
“我张默喜若负,便违天意。”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两人先后念完誓词,法坛开始振动。
“怎么了?”她吓一跳。
“阻止我们破封印罢了。继续!”晏柏沉着脸,用阳间的烛火烧两份婚书。
哐当哐当,随着婚书燃烧,法坛抖得更厉害,镇压的木头看似摇摇欲坠。
张默喜提心吊胆,担心结缘失败,天雷劈下来。
被雷劈一定很疼!
会皮肤焦黑,死得太难看了。
她一阵无力。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令烧婚书的火势眀明灭灭,有减弱的趋势。
晏柏急道:“火不能灭!”
张默喜硬着头皮用身体挡风,与他紧密包围烧了一半的婚书。
橘黄色的火焰乘着冷风长势,猛烈的火舌吞噬剩下的部分。
就在火烧完婚书的最后一角,两条红线从法坛的上方射来,缠绕他们的无名指。
转眼红线消失,仿佛没入他们的血液,与他们共生。
晏柏愣住:“成功了,月老认可我们的姻缘。”
“快许愿!”
“需要你来许。”他目光如炬,藏不住眼底的一丝不安。
张默喜福至心灵,张口说:“我愿与晏柏同修共进,悟道求真,愿天地仁慈,让我的夫君晏柏解开枷锁遵守盟约。”
砰!
晏柏及时挡在她身前,与她一起趴下。此刻的他感到身轻如燕,所有疼痛抽离身体,无形的枷锁全部消失。
哐当!哐当!
四周不断有东西掉落。
“法坛已毁,此处要倒塌,我们快走!”
一切过于魔幻,张默喜的脑海一片空白,任由晏柏牵着她跑。
轰隆!轰隆!
身后的巨响源源不断,她回头看一眼。
法坛破开两半,盛内脏的陶瓷罐纷纷掉落,强大的灵力横冲直撞,导致地下室崩塌。
如果她还留在原地,肯定被乱窜的灵力搞成残废。
后面的事她一概不知,因为她消耗很多灵力,累得昏死过去。
张默喜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光线黯淡,床边的艳红身影吓得她瞪目。
一定是还没睡醒,她闭眼重新醒来。
? ? ?
他为什么还在?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