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女人开始掀起他的t恤。
  他全身一震,按下她的双手。
  “呵呵,害羞就进房间吧。”
  房间溢出浓浓的邪气,进个屁!
  自从进屋,他如芒在背,被恶毒的东西盯上似的。
  叶秋俞后退几步:“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满头冷汗的叶秋俞狂按电梯的按键,生怕女人追出来抓他回盘丝洞。
  “请师祖原谅……”
  叮——
  电梯到了,迎面走出一个干瘦的男人。他恶狠狠地打量叶秋俞:“你找哪家的?”
  叶秋俞强作镇定地指着另一户,挤进电梯。
  电梯合上的门缝越来越小,夹着门外覆盖黑红煞气的脸。
  回到炎热的阳光底下,叶秋俞找回人间的温暖。在幽静的公园凉亭中,他和张默喜语音通话。
  “偶像!我有发现!”
  张默喜:“我也有发现,但不多。”
  叶秋俞:“你先说。”
  张默喜:“前两天差点溺水的男生成绩很好,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女生在上学期溺死,成绩也很好,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
  “成绩很好?”他眉头深锁。
  张默喜:“还有一件事,有老师看见李成娟生前浏览母婴用品,不知道有没有买成。她和丈夫分居一年,怀孕的可能性是零,除非孩子不是丈夫的。”
  叶秋俞嘴角抽搐:“我猜不是为她自己买的,刚刚我遇到她丈夫的情妇了,她怀孕6个月。”
  张默喜:“啊?李成娟不像是肯为情妇买母婴用品的人。”
  叶秋俞:“问题是她怀的是鬼胎。”
  张默喜:“……鬼胎?”
  叶秋俞:“她浑身带有很凶的煞气,伴有血光之灾。她的肚子覆盖冰寒的阴气,没有活人的气息。还有她的姘头,沾的煞气和邪气比她浓,所以事件的源头是李成娟的丈夫,情妇不知情——应该。”
  张默喜:“好了,现在要查清楚三个最重要的问题:丈夫到底做了什么?情妇为什么怀鬼胎?妖道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边,我打算从毒婆子入手调查,她可能知道一些。”
  叶秋俞烦恼地抓头发:“那我……啊……我不想再去情妇家,那里很臭,邪气很浓,估计埋了邪术养鬼胎。这样吧,我再翻资料确认妖道想干什么。”
  挂了线,他摸下巴思索片刻,确定打电话给温柔的师姐询问。
  晚霞染红的天际像泼了血,斜阳像沾血的鸭蛋。
  早早放学的小学生还没摘下红领巾,和小伙伴到田里挖田螺。
  “那是谁啊?”有个男生指着蹲在玉米丛中间的背影。
  同伴玩心大发:“走,去瞧瞧!”
  他们蹑手蹑脚地绕过田埂,穿梭玉米丛,静悄悄地靠近蹲着的老太婆。
  一个男生觉得老太婆穿的红衣服很奇怪,但说不上来。
  其中一个最皮、最大胆的男生拍老太婆的后背吓唬她。
  老太婆慢悠悠地回头。
  凄厉的惨叫吓得盘旋的鸟儿四散。
  老太婆双眼浑浊,左脸有三条深深的鲜红血痕,满嘴泥,鼓起的右腮嚼动着。
  第16章 偶像
  傍晚,回村的张默喜去爷爷家吃饭,发现闹哄哄的村民挤成一堆,拍毒婆子家的大门。
  她赶紧停好电瓶车,出来看热闹。
  “毒婆子你给我出来!”
  “你欺负弄儿我要打死你!”
  “害我的弄儿吓傻了,我今天不打死你这狗杂种我不回去!”
  ……
  几个村妇在前线狠狠地拍门,壮年的男人扛着锄头或者镰刀叫骂。
  一个一个鬼上身似的面目狰狞。
  站在外围的都是好事的围观者,他们和毒婆子有龃龉,趁机火上浇油,怂恿大家破门而入。
  果真有男人踹大门的门锁。
  彪悍的村民完全不怕事后被警察追究,也不怕故意伤人要承担刑事责任。他们的亲戚是村干部,只要不死人,不把人弄成残疾,凡事有亲戚顶着。
  有一个恶邻妒忌爷爷的田地多,每天去挪田地的边界线,一天挪一点以为爷爷奶奶发现不了。爷爷奶奶自然发现了,却没找村子举报。
  因为村长是恶邻的哥哥。
  先不说村长会不会秉公处理,一旦举报,村长和爷爷就会产生龃龉,以后领补贴的时候延迟通知爷爷奶奶,找机会给他们穿小鞋,带头孤立他们。
  爷爷奶奶深谙此道理,于是哑巴吃黄连,容忍恶邻偷田地。
  张默喜为此愤怒过,想找记者曝光。但是她不住在老家,以后被恶邻报复的是爷爷奶奶,她不敢把爷爷奶奶拱上火架烤。
  再者,这群闹事的村民如果串通口供一概否认,警局会当民事纠纷处理,不了了之。
  部分警察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这群闹事的村民当中或许有他们的亲戚。
  她胆寒。
  “你们让开,我来!”另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举起锄头劈门锁。
  “爷爷,他们为什么找毒婆子麻烦?”张默喜问旁边的爷爷。
  “你回来之前我们听见弄儿惨叫,都跑去看发生什么事。几个弄儿嚷嚷着到处跑,喊什么毒婆子什么吃泥有鬼,有人说他们吓丢了魂,所以来找毒婆子算账。”爷爷夹着香烟嘟囔:“这个毒婆子连弄儿都吓唬,真是恶毒!”
  小别墅的防盗门很结实,他们在门上留下几道恐怖的劈痕作警告,扬言等毒婆子现身就打死她。
  张永花没敢去凑热闹,探头出家门口向张默喜打听。她走进张永花家,塞给张永花一道护身符。
  天擦黑,张默喜没胃口吃完晚饭,抱威猛回老房子。
  路上的风比平时多了冷意,显得老房子里的温度宜人。
  张默喜放下威猛,一转身差点撞上晏柏。
  他冷白的皮肤犹如千年寒冰,嘴唇却艳如喋血,乌黑的瞳孔像安静、缓慢旋转的深渊,慢悠悠地搅碎猎物。
  “袍子明天才到。”她觉得晏柏的状态不对劲,先开口试探。
  一言不发的晏柏伸出修长冷白的食指,在她的肩上轻轻勾起。
  瞬间,她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紧接着,晏柏的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尖摩挲她看不见的东西,看似碾碎空气。
  他的眼中闪过烦厌。
  “人间依旧如此。”他轻声讥笑。
  “那不是阴气吧?”如果是,她能看见才对。
  晏柏身上的寒意被春日的阳光融化般,他恢复慵懒的模样,双手拢进宽大的广袖里。“你是否忘记某事?”
  张默喜转动杏眸,一脸疑惑。
  他期待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然后极度不满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张默喜看看四处巡视的威猛——抱回来了;再掏出裤兜的电瓶车钥匙——带上了,斜挎包挂在肩上,她有忘记带什么吗?
  怪人。
  不,怪妖。
  她默默地腹诽,到大爷的卧室找资料。
  大爷连《邪术大全》也收藏。她把蓬松如海浪的马尾束成丸子,仔细翻阅。
  她越翻,越凝重,甚至义愤填膺。
  一个多小时后,叶秋俞打来,与她视频通话。
  叶秋俞眉飞色舞:“偶像!”
  他的背景又是旅馆的房间,墙上多了几道保护属性的符。
  她喜形于色:“我有发现!”
  叶秋俞也激动:“我也是,偶像你先说。”
  两人像各自找到坚果然后分享的松鼠。
  她清清嗓子:“根据孩子遇害和鬼胎的关键词,我在书上找到一种古老的邪术,叫关肚仙。”
  “对对!”他忙不迭点头:“我师姐也这么说,书上怎么写?”
  “嘶,很残忍。施法者杀死聪明的童男童女,生割肝、耳、鼻、唇尖,下咒困在术士的腹中,能刺探隐事和占卜未来谋财。”
  叶秋俞皱眉摸下巴:“和师姐说的差不多,但是生割这方式……”
  “我注意到,上一个‘溺死’的女生没有被捞出尸体。”
  他不寒而栗:“是了,前几天捞上来的男生全身被水草包裹但没死,水猴子用这种方法藏起孩子,移交给幕后黑手。那个妖道也在湖的附近,甚至在镇上!”
  张默喜肃然:“但书里写肚仙只是一个鬼魂,不会撑大肚皮,如果困在女人的肚子,可能是另一种邪物——鸣童。”
  叶秋俞激动得脸红:“我师姐也这么说。鸣童源自南宋,从孕妇的身上活取胎,分尸烹煮然后腊制;还有一种方式是女人怀孕后的三个月内,引肚仙进腹中养成半死不活的鬼胎,分娩时鬼胎爬出母体吃掉四周的活物变成魔胎。这是黑巫师的手法,用来‘降神’。”
  她恼怒地捶打桌面:“虎毒不食子,李成娟的丈夫畜牲不如!”她深呼吸回归理性,问:“降神是什么?”
  他挠头:“师姐也不知道。我们对巫师的术法了解不多,我第一次接触,只能望文生义。要么是降伏邪神,要么让邪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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