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他看着她舒展开的眉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完美的面部轮廓变得柔和,下意识,也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遥魂体坐在床边,看着楼玄清俊完美的侧脸,以及眉眼间流露的无边温柔与爱怜,轻轻地勾唇笑了。
  她有很久没见过楼玄这张脸了,很是俊美无铸,和藤衣的面容毫无相似点,但一身的气质却是实打实的重合。
  五百多年了,难为他入魔之后,在残酷的魔界杀出一条血路,走到今天高阶魔族的修为。
  苏遥的目光变得幽暗不明,和009说起:“心怀执念之人,朝着目标前行,拥有比寻常人更强悍的毅力本领,这一点我十分认同,但……楼玄爬到高阶魔族的修为,只用了五百多年,比得上几位魔君,这是天赋异禀了。”
  009:【您忘了吗?就算他的人生里没有您的存在,他后来也会走火入魔,而且他入魔界后,岂止是天赋异禀?他和高阶魔兽单打独斗都能平分秋色,靠的不就一个狠字吗?要我说,他天生就该是个魔族。】
  “我似乎记起一件事……”苏遥瞧着楼玄亲吻她,淡淡地收回目光,思绪离得远了些,“我受伤之后回魔界,在笑面魔宫里闭关出来杀了罗刹,没过多久就听说民间给当今魔君排了名次,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新生的魔君。”
  009:【是,新生的魔君在当时很出名,但他没有名号,民间就称他为无名魔君。】
  苏遥点点头,猜测楼玄就是这位无名魔君。
  她见时候差不多了,于是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飘回身体里。
  此时楼玄在抚摸她的侧脸,低敛的眉眼溢出沉重的思念,薄唇轻轻贴着她的唇,以一种温柔缱绻的姿态相依。
  苏遥回到了身体,仍然阖着眼,长睫一颤不颤,她微微启唇,舌尖轻柔地舔过干涩的嘴角,不可避免地舔过他的唇。
  楼玄仿佛是触了电,从尾椎骨升起酥麻的电流,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
  下一秒,他闭了闭眼,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眼睛,稍微偏头,薄唇含住她的唇。
  他想放肆一回了。
  他又不能让她看见他,他想让她知道是他,但是又不能。
  做藤衣侍君的那些日子,她不准他吻她的,一次也不准。
  他记起一个夜晚,他们极度动情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唇,被她冷着脸捏住下巴转开。她坐起来看了他许久,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莹白的侧脸流露淡漠的审视。
  他在她的目光下,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浑身的温度冷却,跪在她面前,但他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
  不知过了多久,她倾身摸了摸他的墨发,低声道:“别碰到本君的嘴唇,本君不和你接吻,明白了吗?”
  那时他心中失落异常。
  她不愿旁人碰到她的唇,可是他忍耐不住,终于在今夜,她病发昏迷的时候,放纵一回心里的渴望。
  后半夜的风雪萧萧声越发大了,室内的空气变得黏腻馥郁,一些躁动因子试探着起伏。
  苏遥被折腾得没辙,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厉,置于身侧的手立掌为刀,凶悍的魔气骤然拍向身上的魔族。
  楼玄挨了她一掌,脸色当即一白,不得以松开她,立刻划开空间离开。
  苏遥故意没有追,慢悠悠地坐起身,随意把软枕叠在身后,水葱似的手指摸了摸脖子。
  并非是她不想继续,而是她不能露馅,她该醒来了,再不醒有装睡的嫌疑,毕竟她是堂堂魔君,他吻得又重又深,叫她喘不过气来,她不醒都难。
  009缓缓出声,语气有些颤抖,不敢置信:【您那一掌……您竟然下死手?】
  它看见楼玄退开的时候吐了一口血,现在他变回魂体状态,回到寝宫,回到藤衣身体里后,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苏遥那一掌确实带了几分杀意,“你别一惊一乍的,他就该受着,伤了就伤了。”
  009声音还是颤抖着:【我寻思着他帮您疗了伤,您给他亲一下又怎么样?】
  苏遥啧了一声,不理它了。
  她现在舌根还发麻,唇瓣火辣辣的。
  009说得挺轻巧,有本事它给他亲啊。
  她打楼玄那一掌,还算有分寸的,不至于让他受多重的伤,但不会让他看出她故意放他一马。
  几个魔宫高手为了搜寻“闯入者”,找来了这,魔气不断地回荡在阁楼里。
  苏遥心下有些不悦,走出门盯着他们,幽紫色眼眸冷飕飕的:“反了天了!”
  第423章 昨晚到底是谁
  风雪夜,树木被北风吹得摇晃不止,朔风直扑窗棱,从苏遥身边刮过时,没能掀动她一片衣角。
  她着一袭单薄的白色法衣,负着手立在阁楼门前,眼神无波无澜静静凝视着他们。
  在她话音刚落时,几个鬼魅般的影子顿住,迅速停下搜寻,不约而同地集中到阁楼前。
  魔宫暗卫上前恭敬地垂首道:“惊扰魔君大人安眠,是属下等的错失。”
  苏遥不在寝宫反而在这,他们哪怕有疑惑也不会问出口。
  苏遥:“你们在找什么?”
  “属下等发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闯入者……”
  她忽然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行了,不是什么闯入者,本君认识他,你们回去歇着吧,今夜辛苦你们了。”
  她说前半句话时,他们还略有犹豫,但听见后半句话,他们诧异的同时感到被魔君关心夸赞的窃喜,于是不反驳她,伏下身道:“属下等听令,这就告退。”
  苏遥对她魔宫里几大高手是很宽容大方的,各种资源要什么给什么,让他们一心一意为她卖命。
  他们只消一眨眼便消失在苏遥眼前,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放出神识探查寝宫内殿的情况。
  她折了一个傀儡放在寝宫床榻上,但她还没那么变态,让傀儡和藤衣欢爱,所以今夜只是盖着被子各睡各的而已。
  这时,傀儡安静地躺在里侧,外侧的男子闭着眼,但是脸色极度惨白。
  没过多久,男子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唇色也由苍白变成了红润。
  应该是不动声色地调养好内伤了。
  就算没有痊愈,至少现在是没多大问题的了。
  苏遥伸个懒腰,踮脚飞身而起,纤细的身姿轻盈地飘过雅致的凉亭,翘起的屋檐上,没有惊动一点积雪。
  她慢悠悠地回到寝宫,站在床边捏个决,使藤衣彻底陷入沉睡,这才上去把傀儡放回空间戒指里,自己躺下来。
  随即,把藤衣抱进了怀里。
  009问道:【您的病根该怎么办好呢?每个月都病发一次,迟早有一天……】
  苏遥不以为然:“藏书楼的典籍都写了,硫樾的毒无法清除,除非打碎识海,我还能怎么办?能苟一次是一次,况且我也不信,这破毒真的能要了我的命。”
  009升高语调:【那您的修为呢?停滞在高阶第五层一直不动吗?您可知道闭关的亘巫已经是高阶第八层了?】
  “我没差哪去,笑面送的两枚妖丹我已经吸收完,现在我是高阶第六层。”
  硫樾的毒必定压制修为的提升。
  魔界就是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作为魔君,时时刻刻需要注意修炼,免得被后来者挑衅,被他们从魔君之位拉下去。
  清晨的晨曦铺满大地时,圆月已经没有了踪影,每月一次的月圆之夜就此过去。
  苏遥一直没有睡着,天亮的时候,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她就顺势将他推开,坐起身,嗓音带着些低哑:“醒了,替本君更衣。”
  藤衣乖顺地下床,伺候她穿衣。
  昨晚的一切闪过脑海,他暗暗感受了一下,被她打伤的胸口疼痛已经消去不少。
  她的病发压制下去了,只要她没事就好,他被她打伤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也死不了。
  藤衣乖乖地给她扣着腰带,忽然下巴一紧,被她抬起脸。
  苏遥柔柔地凝视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颔,道:“今日还要去藏书楼?不若随本君上无情崖,挑几只魔兽出来练练手。”
  “都听魔君大人的。”
  苏遥点点头,然而一转头就反口:“罢了,你独自前去就好,本君还有要事要处理……”
  藤衣看着她的侧脸,才刚刚张嘴要应下,却听见她接着道:“昨晚到底是谁?”
  藤衣眼神微微凝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连“恭送魔君”都忘了说。
  苏遥已经走到最后一层飘纱前,不知怎的回头看他,这一眼带着深深的幽暗,有种看透一切后漠然的审视,直叫人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气。
  藤衣迎着她的目光,一片诡异的寂静里,他艰难地稳住心神,轻声道:“大人?”
  她是发现了吗?他昨晚对傀儡施的法术被她发现,然后她知道他并不在寝宫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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