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魔君的性子是真的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她这番作为是何意思?让比较感兴趣的玩具去杀其余不太喜欢的玩具吗?
  左护法有些心惊胆战,如果藤衣在杀五个近宠时被反杀,恐怕魔君就会宠幸其他近宠,如果藤衣和五个近宠同归于尽,那么魔君是不是会遗憾又惋惜地说声“这个月没有好玩的玩具了”?
  怎么想都是宿血魔君的作风,她的残忍暴虐的印象是烙印在所有魔族脑海里的。
  苏遥可不知道左护法在想什么。
  左右护法都走在她身后,右护法看左护法一眼,从她的神情中猜到杀藤衣杀近宠是魔君示意的真相,他脸色不由得沉了沉,心脏高高悬起。
  魔君真的越来越古怪了,不过他倒是不信,藤衣侍君能受她宠爱多久,最终必定会像以前的近宠一样,随随便便就杀了。
  只是可惜了,这个月……又是一无所获。
  苏遥往侍君所住的绛云殿走去时,脚步一如既往的从容,吩咐道:“天色还早,你们不必跟着本君,各自办事去吧。”
  左右护法领命退下。
  苏遥慢悠悠地弯唇一笑。
  右护法往魔宫的外部走去,道路和近宠的朝晖殿相隔了五座宫殿,他隐晦地分出一缕意识,缓缓飘到朝晖殿外,附在一名打扫血迹的奴仆身上。
  他的附身不过两个呼吸间,看了一眼满地的血,感受了一下消失殆尽的魔气,意识就立刻回到本体。
  右护法觉得事情真的棘手了。
  藤衣他到底是谁?就算他拿着魔君的魔气匕首,也不应该能够这般轻松地杀了他们……
  009把右护法分意识去朝晖殿的事情告诉苏遥,她道:“在意料之中,他总得去看看青墨是不是真的死了,毕竟那可是近宠中修为最高的。”
  【他发现青墨真的死了,那么他必定对藤衣的修为产生怀疑。】
  “也不一定,藤衣可是拿着我送他的匕首呢。”
  苏遥停下脚步,远远地望一眼朝晖殿。
  右护法不对劲,是她杀了罗刹魔君,回到宿血魔宫之后察觉的。
  或许是她有一大段时间不回魔宫,让他掌管魔宫和领地太久了,从而生了异心。
  只是她并不感到可惜,因为几位魔君都是这样过来的,总会有魔族挑战他们的魔君之位,要是输了,这位魔君就换魔来当了。
  魔族向来是个野心勃勃的种族,右护法看上了她的魔君之位,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只不过她杀了罗刹魔君,因为这件事威名在外,没有魔族敢打她的主意而已,右护法心里忌惮她,于是这么多年来,也还是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之前苏遥容着他,反正他也掀不起风浪来,也任由他在近宠里安插他的棋子,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如果要动藤衣,那么右护法就留不得了。
  苏遥走到绛云殿,藤衣一直站在殿门的红漆柱子旁,望着她走来,双眸失神。
  苏遥遣退殿里的随从,笑着朝藤衣走去。
  藤衣的心跳不受控制般加快,胶着在她身上的眸光闪了闪,单膝弯曲,想给她行礼。
  苏遥伸手拉过他,将他拉进怀里,侧头亲了亲他的脸,轻声笑道:“这次就不用行礼了,你表现太好了。”
  她并不吝啬于几句夸赞,还低头吻在他的颈侧,含笑的唇摩挲两下,“本君给你的期限是两日之内,你倒好,一个时辰就办完了,出乎本君意料,你想要什么奖赏?”
  其实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因为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留潜在的情敌活着。
  她的唇贴着他颈侧,他心口溢出细微的电流,悄悄然地麻了半边身子。
  他试探着碰到她的手,她没拒绝。
  时隔五百多年,他终于重新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他心中柔了柔,轻声道:“只要魔君大人不嫌弃我,不让我离开您身边,就是给我最好的奖赏。”
  苏遥掀起眼睫看着他,他眼眸中的情意深沉而隐忍。
  她摸了摸他的眼睛,含笑的眉眼显得无比温柔:“你是个讨喜的,本君自会答应你。”
  其实藤衣知道,宿血魔君的承诺当不得真的。
  可他还是自甘蒙蔽。
  他眉眼间满是欢喜,唇角也不自觉弯起。
  苏遥点了点他的唇,“笑了,你笑起来很好看……”
  藤衣垂了垂眸,克制地抿着唇轻轻触上她的手指。
  他在此刻听见她道:“也很特别,让本君想起一个人。”
  她这句话轻哑又轻慢,不知是戏弄还是嘲弄。
  藤衣眼瞳一缩,和她四目相对。
  第410章 在魔族,莫谈情
  那双宛如紫罗兰般尊贵夺目的眼眸里,淡与凉都布满了眼底,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胆战,偏偏她还是带笑的,到底是柔情多一点还是冷漠多一点,在她这里从来是真真假假,分不清的。
  藤衣某一刻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想起他们在人族成为夫妻后,她偶尔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偏生他那时自认与她情深与共,竟是看不出她的情意里掺了几分假。
  魔界皆知,当代四大魔君的狠毒虚伪不相上下,哪怕是看似最无害的宿血魔君,也能满身暴虐上罗刹魔宫二话不说取罗刹魔君首级。
  入魔之后,他想尽办法入魔界,见识过所谓的魔族。
  伤痕累累混迹街头的时候,茶馆里的魔族们在谈天说地,毫不避讳地谈起宿血魔君在笑面魔君宫里养伤的事。
  魔族混混们笑言,说必定是笑面魔君对宿血魔君有情。
  彼时藤衣在街头,垂头默不作声地处理着身上的伤,他们的话语,对他来说,每一个字都是划在他心头的刀。
  身边有个摆摊卖小酒的老魔族,竖着耳朵听八卦,喝着酒,慢悠悠地啧啧感慨道:
  “在魔族,莫谈情。”
  藤衣当时一怔,垂着眼看了伤口很久,静止的呼吸与此刻重叠。
  藤衣回过神,极度心悸的感觉已然过去,苏遥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留他在原地发呆,自顾自坐上绛云殿的主位。
  那名老魔族的话,像个魔咒一样缠绕在他耳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原本就想站在阶梯下,但她对他伸出手,他把手放她手里,顺势落座在她身侧。
  她点了点他的眉心,神情还算温柔:“你走什么神,本君说想起别人,竟也让你想起别人了吗?”
  藤衣心里怎么想,面上也不显露,只浅浅地露出一抹疑惑:“魔君大人是说……人族?”
  苏遥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藤衣在案桌上斟了杯茶,为苏遥奉茶,慢慢道:“我曾听闻,魔君五百年前误打误撞出了魔界,在人族生活了一阵子,在人族有一段奇异的经历。”
  苏遥敛着眉眼悠悠地品着茶,嗓音轻慢:“不算奇异,人和事都不值一提。”
  她亲口说的不值一提,藤衣无声地藏好了眼里的黯淡。
  早该猜到的。
  毕竟他在她心里那般不堪。
  藤衣没再想这些只会让他心如刀割的事情,而是从袖里拿出一张黄色符箓,神色郑重:“这是青墨当时为了逃命,而使用的符箓,倘若不是匕首上魔君的威压压制住了它,只怕我无力阻止他逃走。”
  藤衣只字不提青墨不是低阶魔族的事。
  苏遥接过符箓,正反瞧了一眼,攥进了手心里,低嗤一声:“高阶魔族的魔气庇护吗?青墨这几个该死的贱奴,果然是受了指使才接近本君的。”
  “魔君大人一开始便知晓吗?”藤衣轻声问。
  按理说他不该过问这句,他是个拎得清的。
  苏遥拍拍他的手背,笑道:“本君自然知晓,因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魔族混进本君的近宠里,扰本君心情。”
  她眼睛里点缀了柔情蜜意,偏头亲了亲他的唇边,“这个月你替本君解决了麻烦,本君甚为欢喜,本君允你日后自由出入本君的寝宫,若是你想,整座魔宫也是可以随你走的,莫要拘着自己。”
  换了个没什么脑子的侍君听了,必定感恩戴德。这个允许代表着什么,魔宫不会有谁不知道。
  魔宫有珍藏各种修炼秘籍秘法藏书阁,放置名贵珍稀药材和丹药的炼丹房,豢养高阶魔物和魔兽的绝情峰,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的观星台……
  准许他四处走动,也相当于默许他可以挑东西。
  可是藤衣不说完全了解她,但六分了解还是有的,她给他这个允许,何尝不是想让他去送死。
  他杀了青墨等近宠,必定遭他们背后之人的愤恨,他四处走动,也是给那魔族一个可乘之机。
  所以她是想看他死在偌大的魔宫的某个角落里,还是想利用他引出那魔族?
  他觉得都无所谓了,怎样都可以,但他不能死,也不会轻易地死了,他得活着,不让任何魔族取代他此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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