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009飘到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
苏遥还躺着,许久后懒懒地道:“走吧,我睡得够久了。”
009于是将她传送进下一个小世界。
苏遥的灵魂落入实体里,原本松散放松的神经倏地紧绷成弦。
苏遥飞快地把两只手从冰冷的水里抽出来,拧着眉,低头盯着装满衣物的桶和盆。
外面冷风呼啸,卫生间脏兮兮的窗户似乎与窗口并不贴合,在风刮过时一阵阵地震颤着,刺骨的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使整个卫生间灌满了冰冷。
苏遥抬了抬手,冷眼瞧着被冷水泡红的双手。
这双手原本生得十指纤纤,指甲形状漂亮流畅,可是此刻指甲里塞着白色的泡沫,和一点不知名的污垢,两只手都是通红发皱的,搓衣服的那两块皮肤更是红得离谱,她一摸发现有了厚厚的茧子。
苏遥是个又爱美又享受的,她什么时候会让自己在大冬天里搓衣服!
苏遥盯着自己的手,垂着眼站在那,半晌都不吭声。
009以为她在接收记忆,但它仔细一看发现没有,它家宿主暂时拒绝了记忆的涌入,她现在只是单纯在发呆。
009正要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她,却被她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遥猛地将盆里的衣服倒在了脏兮兮的卫生间地板上,抬脚就踩。
她的鞋也不干净,发狠地用力地踩着差不多已经洗完的衣服,将它们踩得布满污泥。
苏遥脸色阴沉沉的,踩够之后将它们揉成一团,重重地塞进卫生间外面的洗衣机里。
早已听见动静而从房间里跑来的中年妇女见状,着急地拍一下大腿,推搡着苏遥,声音尖利:“你个臭丫头!我不是说了不要用洗衣机吗?你净会浪费电!”
苏遥躲得快,没被她推到。
她撩了一下厚重的刘海,秋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眸满是骇人的冷:“洗衣机买来是做什么的?不用还不如卖了!还能换钱,不是很好吗?”
苏遥真的生气的时候,一点怒火都不显,反而是冷,一种将人的喉咙撕碎的森森冷意。
中年妇女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倒退一步后,觉得丢了面子,黑着脸抬手就要扇她。可她抬手才抬到一半,苏遥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肩膀与她的相撞,生生将她的身子撞偏到一边。
中年妇女愣住,她没想到苏遥这么瘦弱的女孩子能将她撞开。
苏遥回到房间,重重地把门一甩,砰的一声巨响。
中年妇女身子一震,吓了一跳,脸色古怪又愤怒地瞪着那房门。
这臭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吧?敢给她甩脸色!
苏遥在房间里,先是找出了在扣在桌面吃灰的镜子。她不过看了两眼镜子里的自己,就险些也把镜子砸在地上踩。
镜子里的少女留着十分厚重的刘海,低下头时完全能密不透风地遮住眼睛,嘴唇发白翘着死皮,脸颊瘦到微微凹陷,透着营养不良的青白。
苏遥控制着满心的阴沉,深吸一口气把镜子缓缓放回桌上。
她开始接收记忆。
这个小世界,残魂苏遥深陷狗血的真假千金剧情里,拿的是真千金剧本。
刘翠枝原本是苏家的一名保姆,在苏家干活有两年时间,期间手脚不干净拿了不少东西,后来被苏家女主人发现,被她解雇,丢了薪水颇丰的工作,因此对她怀恨在心。
刘翠枝在医院待产时,碰见同样待产的苏母,便心生一计,与丈夫叶伟成一合计,就有了偷换孩子这一出。
残魂苏遥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被抱走,现在在苏家的孩子才是刘翠枝的女儿。残魂苏遥从小被使唤着长大,手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茧,被磋磨得内向柔弱,营养不良。
残魂苏遥从小开始做饭,被刘翠枝勒令不准放超过一勺的油,结果做出来的菜干巴巴的,立即就挨了打;八岁起洗全家的衣服,无论天气多冷,她手生了冻疮,也还是要洗……
刘翠枝对苏遥的磋磨远不止身体上的,就连精神上也打压她,她拿到了班上的第一名被奚落被训斥,长开后越来越漂亮精致的脸蛋也被她强行遮掩,眼睛就用厚厚的刘海遮盖,脸就用口罩遮着,给她灌输她长得很丑不能见人的思想。
……苏遥接收着这些回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边浮起冰凉的笑。
刘翠枝叶伟成这两个人,真是在她的雷点上不断蹦跶。
她上一次就将他们弄得身败名裂,把他们弄进监狱后,也还是在她手掌心里,受着她的折磨,他们跪下来求她了,她还踩着他们的脸在地上摩擦。
苏遥从不是个好人,只是她平日里懒散,收拾人也只用正常的力度,可是她狠毒起来如同蛇蝎,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第359章 江凛
苏遥手痒痒,忍着动手的冲动,缓缓问009:“我记得这个时间节点,也是我上一次来这小世界的时候。”
009:【是的。】
既然传送到这,就说明这个时候他的黑化值已经满了,但这会儿,她和江凛还不算多熟呢,他黑化值满了也就与她无关。
于是苏遥叹口气,故作无奈地道:“你啊,又赖我,让我白干活。”
009很是心虚。
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江凛,他的黑化确实与苏遥无关,这次又是系统强买强卖让她过来消除黑化值的。
江凛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在他七岁那年,在街上为了帮助被酒鬼纠缠的女子,而被那群酒鬼当街打死。江凛没了父母,由舅舅家照看长大。
但舅舅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主动抚养江凛也只是为了他父母留下的遗产,在外面样子做足,在家里就对江凛非打即骂。
但这只是江凛黑化的其中一个推手,最重要的推手,是当年打死他父亲的一群酒鬼。
五个酒鬼全部进了监狱蹲着,每个人都判了四年的刑,但四年后他们出狱后,其中三个选择离开这座城市,而另外两个对江凛实施了报复。
要不是江凛的父亲,他们根本不会蹲监狱,他父亲死了,但他们的怨气没消,自然就拿江凛出气了。
江凛的舅舅家得知他们找麻烦,简直是大气不敢出,任由江凛被欺负。
江凛在学校里也不得安生,酒鬼的孩子跟他一个学校,经常找他的麻烦,找人围追堵截他。
江凛从七岁那年起,就学会了打架,只为了自保,他打架打得很凶,对手下手狠,他下手就更狠,凶悍极了。
他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灰暗的,每天这样度过,他心里怎么可能还有一丝光明。
————
苏遥把基本的事情过一遍后,已经是十分钟后。
客厅里响起阵阵吵闹声,门板的隔音极差,苏遥把每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刘翠枝在骂她:“叶遥那个死丫头!反了天了!都说了不能用洗衣机洗衣服,她还敢当着我的面用!当家的,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揍她,她皮痒了?”
叶伟成:“她长大了,不兴打了。”
刘翠枝声音更尖利了:“怎么?你心疼那贱蹄子?”
“啧!你小声点。”叶伟成不满地道,“晟轩还在睡觉,别吵到他了。”
说到儿子,刘翠枝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也是,他昨天才放假回来,考了一整天的试呢。”
苏遥在房间里拨着自己厚重的刘海,听着外面的话,冷飕飕地笑出声,而后变作面无表情,绕开狭小的房间里的杂物,拉开房门走出去。
她的房间是个杂物间,各种东西堆在这,各种气味熏得她想吐。
刘翠枝见她走出来,指着她就破口大骂:“用洗衣机洗衣服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还不去做饭!”
苏遥转头,声音里带着冰凉的笑意:“你上次不是还嫌我做饭难吃吗?那我就不做呗,难吃不到你了。”
苏遥一般很讲究礼貌礼仪,称呼长辈都会尊称“您”,可面前这两个,她用一声“你”都觉得抬高了他们。
刘翠枝一整个血压飙升:“你今天胆子肥了!敢和我顶嘴!”
苏遥撇撇嘴,往门口走。
“等一下!”这些年来对苏遥和刘翠枝的争吵感到厌烦的叶伟成忽然喊住她。
苏遥明显感受到这具身体颤抖了一下。
残魂对叶伟成有着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叶伟成一般不参与言语的争吵谩骂中,他只会动手打人,残魂以前反抗刘翠枝反抗得厉害时,叶伟成就会对残魂动手。
只不过这些年她渐渐长大,性子越来越内向,再也不反抗了,叶伟成才很久没打过她。
苏遥的眸色很沉。
叶伟成坐在沙发上,喊她过去:“你要出门是吧?给我买两包烟和两瓶酒回来。”
苏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钱。
刘翠枝是很不满的,因为给苏遥一点钱她都不愿意,但她一看钱的数额,没说什么。
009愤怒极了:【宿主,这三十块钱,能买到个屁的两包烟两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