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随便指认一个皇子,看皇帝这副暴怒的模样,那皇子经营起来的台子,少说也得倒一半吧?
怎么就是柔贵妃?
苏遥脑中掠过千百种思绪,余光瞥见几个沉默不语的皇子,她呼吸微微一顿。
动一个柔贵妃没有任何作用的,妙法大师的主子,要的是柔贵妃背后的势力暴露出来。
柔贵妃背后,是苏遥,苏遥背后,是整个永安侯府,乃至五皇子。
苏遥眸光渐沉,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妙法大师的主子,要的东西有点多啊。
009飞快出声:【他的主子是二皇子,二皇子其实并不知道柔贵妃背后的势力归属于谁,但他猜测就是其中一个皇子,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把那皇子拉下台。】
苏遥:“呵,引蛇出洞,一网打尽?他想得倒是美!”
009吐槽道:【皇帝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在冬天生病严重了些,就开始疑神疑鬼,怀疑有皇子谋害他。】
苏遥:“这也正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让妙法大师这群骗子控制局势。”
皇帝当时根本不信自己只是很自然地病了一场,还把这样说的御医砍了头,然后找来钦天监,要他查危害他性命的人所在方位。钦天监查不到,皇帝就把他贬官了……
在有心人看来,这完完全全有可乘之机,皇帝不是坚信有人故意谋害他吗?那就顺他心意,把能作法的江湖术士引到他面前……
皇帝的行事真的是……越来越让她无语了。
前两天还砸伤了晏舟的额头。
“009,铃铛为什么会响?”她见现在的情况愈发难以控制,沉声问。
009:【铃铛里塞满了一种小虫子,柔贵妃腰上的香囊装满了百合花干,这种花香会令它们十分兴奋躁动,它们疯狂爬窜的时候,也让铃铛拼命地响起来。】
“009,把她香囊里的花干放到二皇子、三皇子、皇帝的身上!不对!席位离皇帝近的人,都给他们安排上。”
【得令!】009从空间里出来,没人看得见它。
009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它就完成任务,回到空间里。
柔贵妃已经是惊慌失措,后退的同时不断地把目光往苏遥的方向扫。
长宁公主是她的后盾,她唯一的靠山!
柔贵妃眼神充满哀求。
二皇子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
柔贵妃到底在看谁呢?
那一边的人,有他的五妹妹、六妹妹,有晏舟,有他的七妹妹……到底是谁?
二皇子正凝神观察着,面前猛地响起剧烈的铃铛声,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二皇子眼神如刀,倏地盯住他席位前的妙法大师。
如果眼神能射出刀子,妙法大师现在浑身上下必定千疮百孔。
妙法大师本意只是想绕过柔贵妃走到皇帝身边,刚才路过二皇子而已,可铃铛竟然响了!他心中极为震惊,握紧手里的大铃铛连连后退几步。
但是已经晚了,皇帝黑着脸盯着二皇子,怒喝道:“逆子!跪下!”
二皇子赶紧离席跪在殿中,赶忙磕头:“父皇息怒,儿臣是冤枉的!”
皇帝正要暴怒地呵斥他,可下一秒铃铛又响了,这次是三皇子跟前。
妙法大师表情很是古怪,低头看着铃铛,而后快步走向皇帝,一路走铃铛便响了一路。
皇帝缓缓冷静下来,一一扫过那些响了铃铛的人。
妙法大师头皮都要炸了,终于铃铛不响之后,他走到皇帝跟前跪下,不解地道:“圣上,我实在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还没说完,铃铛就再次剧烈地响起。
这次是皇帝本人。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安静到极点,仿佛嘴唇被缝了针。
妙法大师硬着头皮道:“圣上恕罪,应该是作法失败了。”
皇帝一脚踹在他心口,将他重重踢开,厉声道:“重新开始!”
妙法大师被踹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叫上其余术士一起重新作法,可是下一刻,他的铃铛掉在地上,他原本藏得好好的虫袋不知怎的破开一个口子,密密麻麻的漆黑的虫子争先恐后蜂拥而出。
女子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席位被撞倒,酒菜倒一地,整个大殿一片狼藉。
晏舟皱了皱眉,护着苏遥起身。
第356章 驾崩
虫子疯了般爬向身上有百合花香的人,皇帝被众侍卫保护着,瘫坐在龙椅上喘着粗气,脸色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虫子被全部碾死后,所有人都是惊魂未定,晕过去的、煞白着脸的、干呕的、惊慌失措的……
皇帝只觉得心口塞了一块沉重的秤砣,堵得他快要发疯,他举起手颤抖地指着妙法大师,厉声道:“混账东西!敢骗朕!”
他终于看出来了,什么法术都是假的,这群人就是骗子!
“来人!来人!”皇帝往旁边看,重重地喘着粗气,“把他们全部人——拖出去砍了!就在外面斩首!”
侍卫们皆是震惊,上去押住所有术士,但没敢动。
郑公公小心地低声劝阻道:“圣上,不如先将他们关进……”
“不需要!立刻斩首!”皇帝震怒万分,“朕容不得他们再活着!”
当场把人砍死在宫殿门口,这事传出去只怕多的是人称他为暴君。
郑公公不敢再劝,侍卫们立即将人拖了出去,皇帝说立刻斩首,他们终于没敢耽搁,很快就把人一个个砍了脑袋。
这一番动作下来都不到半刻钟,殿内除了皇帝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不说宫人侍卫,就连苏遥等皇室成员都震惊到失去言语。特别是背后策划妙法大师指认柔贵妃这一出的二皇子,此刻也是紧紧闭着嘴,垂着头不敢说话。
忽然一阵席位翻倒的声音,紧接着是郑公公尖利的呼喊:“圣上——”
所有人抬头望去,竟是皇帝倒在席位上昏迷不醒,明黄色的布帛沾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叫太医!快!”郑公公赶紧吩咐。
上面一阵兵荒马乱之时,底下有不少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这次气急攻心,病魔来势汹汹,一定无力回天了。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皇帝过了半个月就好了个彻底,每日该上朝就上朝,该批奏折就批,除了人又瘦一大圈之外,简直看不出生过重病的模样。
只不过,皇帝的性格越发诡异了。
晏舟再一次带着伤回到公主府,下马车之前脸色极为阴沉,见到苏遥,他神情才缓和。
苏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地接过流沁递来的药膏,对晏舟招招手。
房门一关,苏遥就扒了晏舟的官袍。
晏舟扯着衣领,单手抱着她,柔声笑道:“身上没有伤,遥遥别扯了。”
苏遥把他推到软榻里,按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很会躲的吗?怎么又被砸了!下次再不爱护你这张脸,你就不用回来了!”
晏舟和她闹了好一阵,她给他涂药膏时用很大力气,使劲地揉开淤青。
她的力气对晏舟来说也就那样,晏舟无奈地闭了闭眼,“遥遥!”
苏遥关上药膏后,从他腰上下来,穿好鞋往案桌边走。
有些事情该赶紧行动了。
晏舟摸了摸被她揉得火辣辣的脸颊,走过去看了一眼。
晏舟有些错愕,从后面抱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遥遥,或许还该循序渐进。”
苏遥落笔不停,闻言微微一顿,偏头用嫣红的唇瓣贴了贴他的眉心。
“我觉得时机真的到了,我不下手,总得有人下手……”她轻叹一口气,眸光流转着温柔,“万一再久一点,你这张脸可真的破相了。”
晏舟无言以对,看着她写,神情渐渐变得认真。
苏遥叠好信纸,放下笔,捏住晏舟的下巴,亲在他唇上,低低地道:“我知道五哥那边一直在准备,现在正是时候,莫要错失良机。”
睿康三十七年深冬,皇帝驾崩于顺亲王的温泉山庄。
从来没有一次皇帝驾崩会这般令全国哗然。
皇帝是死在几名舞女身上的,据太医中泄露的消息,是皇帝那晚的动作过于激烈,但身子骨又不行了,承受不住,一时气血翻涌,吐血身亡的。
没有人知道是柔贵妃勾起皇帝的兴致,提议皇帝去的温泉山庄。
柔贵妃当时待在宫里,皇帝驾崩的消息第一时间秘密送到她手里,她赶紧把寝宫烧毁,借着苏遥的人手跑出了皇宫。
柔贵妃以为苏遥会把她送出京城,把她藏起来,可她没想到她先见到的是五皇子。
苏遥和晏舟都在旁边,苏遥对她笑笑:“你做得很好,我们现在只想最后确认一件事,确认完就把你送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