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属于晏舟的内敛,此刻都不存在。
  苏遥的神智渐渐清明,剪水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宛如倒出浓郁香醇醉人的烈酒,苏遥将右手放到晏舟心口上的一刻,晏舟微微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迷离暧昧的水声很低很低,甚至比不上烛火的噼啪声。
  苏遥的右手中,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咚咚咚地撞击她的掌心,沉稳有力,急于宣泄情意。
  苏遥恍惚间心想,这好像是晏舟的初吻。
  晏舟尽量让她舒服一些,但是他自己无法克制的时候,深入一些就吻得磕磕碰碰的。
  唇齿间再次发出牙齿相磕的声音时,苏遥忍了忍:“……”
  晏舟的吻技和其他世界的他根本比不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在踏入门里的那一刻慌了一阵,随即便是木盆被着急地放到地上发出的闷声。
  晏舟松开苏遥,捧着她的脸轻轻按在怀里,转头看去。
  几名公主府的婢女低头跪在那。
  晏舟布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娇嫩的脸颊,看着那群婢女,语气称得上极为平和:“何事?”
  为首的婢女就是流沁,她低着头道:“驸马爷,奴婢等过来为殿下浴足。”
  苏遥每天晚上都得洗澡,擦了脸洗了脚才会睡觉。
  晏舟:“放下吧,我来便好。”
  流沁犹豫了一下,怕第一次为殿下浴足的人伺候不好她家殿下,于是小心地抬头看向苏遥。
  可她还在晏舟怀里,侧脸被大掌覆盖,流沁只看得见半阖的慵懒的眼尾,端的是迷离风情。
  流沁赶紧回答晏舟道:“是!奴婢等告退。”
  晏舟松开苏遥,去把两个木盆端过来,先是给苏遥洗了脸。
  苏遥乖乖地仰着头望他,眼眸含着柔柔的笑意。
  晏舟从没给别人洗过脚,此刻单膝蹲在她脚前给她洗脚时,举止态度是满满的认真。
  莹润如粉红珠玉的脚趾微微蜷缩,脚背泛着粉红,娇嫩又柔软。晏舟的大掌甚至能握住她一整只小脚。
  他心念一动,忍不住握住她一只脚,抬头凝视她,对她道:“遥遥,日后这一任务都交给我,好吗?”
  苏遥笑着把一块干净的抹布放他手里,他了意擦干了手,他还没起身,她就俯身,柔软的双臂圈在他颈脖,凑近他耳边,吐息如兰:“我的驸马爷,你绑了我一辈子,我什么活不该由你做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晏舟的喉结滚了滚,深邃如潭的双眼里隐忍着侵略:“遥遥说的是。”
  他们此刻都没有用尊称自称,一个唤着他驸马,一个唤着她遥遥,在某种意义上亲密无间。
  晏舟将她抱起来,放进柔软的床榻里,没有过多的言语。
  床榻陷进一大块,烛影摇晃间,晏舟很想把心里的祈求说出口,可是无法他又怕说了听见他不想听见的答案,或者毁了此刻温馨而灼热的氛围。
  灼伤人的悸动直到后半夜都没结束,所有守夜的婢女宫人站得远远的,眼观鼻鼻观心。
  ————
  按照改过的规定,驸马需得住在公主府,不得纳一个侍妾,每天戌时必须回公主府,在戌时之后的时间出门必须征求公主的同意。
  苏遥一开始还觉得皇帝搞的这些限制驸马的条条框框很不错,之后却只恨得牙痒痒,晏舟这狗东西还不如晚上出去应酬。
  他们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晏舟白日里体贴得要命,跪着任她使唤,然而一入夜简直是本性毕露,刚开始还挺顺着她,越到后面越狠。
  他的吻很湿润,印在她唇上,他看着她水雾迷蒙的眼眸,无数次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嬷嬷命令他跪下给公主踩着下马背,而她望着他的模样。
  第353章 你好香
  晏舟肆无忌惮地拥着她,动作温柔了些。
  她得了喘息的机会,从自己的呼吸声里听见他温柔地道:“遥遥,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苏遥神智不太清醒。
  他的声音很缓慢很温柔:“如果当时我知道……我有一天会这么爱你,那我一定跪下来,让你踩着我下马。”
  ……
  又是一年,睿康三十七年的冬季格外寒冷,皇帝康健的身体频发病情,每况愈下。
  各个皇子们之间越发的暗潮汹涌,但表面上一团和气,团结有爱,在去往看望皇帝的路上相遇甚至能结伴而行。
  所有人都盯着皇帝,但令人失望的是,皇帝大病一场后渐渐痊愈了。
  皇子们心里失望,面上不显,该做什么做什么。
  燃烧着银炭的宫殿里,几名身着道袍的法师绕着皇帝有规律地行走,个个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郑公公垂首守在门口,当做没听见那些神神叨叨的咒语。
  皇帝大病一场后,性子变得越发古怪了,找来一群江湖术士作法,好好的宫殿里黄色的符纸和灰色的烟雾满天飞。
  皇帝秘密招揽江湖术士给他看病的消息,表面上没有其他人知道,但郑公公心想,只怕有心人——比如各位皇子们,他们一定查到了眉目。
  皇帝瘦了一大圈,脸色很是差劲,嘴唇边缘泛着隐约的灰黑,手中有节奏地拨动一串佛珠。
  术士们口中的咒语逐渐高昂,最后大喝一声,从口中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模样十分令人惊骇。
  皇帝拨动佛珠的手指顿住,缓缓睁眼,眼睛黑黝黝的。
  为首的术士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叹息道:“圣上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吾等虽能将病灾暂时压制,却不能将它根除,只怕以后圣上还要遭受病难,到了那时候,圣上的龙体——”他重重地叹口气,“更为堪忧!”
  皇帝的脸扭曲一阵,“妙法大师可从此次作法里,查出是谁要害朕了吗?”
  妙法大师脸色沉重,摇摇头:“那人的方位还是很模糊,吾等还需要再次作法。”
  皇帝手一招,立刻就有几个太监搬来两箱东西,打开一看,是金灿灿的金子。
  妙法大师看了一眼,让人把符水倒进两箱金子里,正要继续作法,可郑公公快步走来。
  郑公公顶着皇帝似乎想砍了他的目光,额头滴下冷汗,禀报道:“圣上,晏大人在外求见。”
  皇帝的性子越发捉摸不定了,饶是他是皇帝的心腹,也觉得此刻的皇帝想砍了他。
  皇帝继续拨动佛珠,道:“让他进来吧。”
  晏舟是知道皇帝找江湖术士作法的事情的,但他没想到场面会这般荒唐、令人咂舌。
  他迈进殿内的那一刻,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和凝滞。
  殿内太臭了,呛人的烟雾夹杂着符纸燃烧后奇怪独特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味道。
  身后的殿门缓缓关上,晏舟抬步走过去,压下心里的嫌弃和不满。
  他今天这身官袍又不能要了,他回公主府之前还得先沐浴更衣,否则他的遥遥会嫌弃死他的。
  “叩见圣上。”晏舟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忠心耿耿的模样。
  “晏卿有何事?”
  “这是圣上吩咐微臣查的案子。”晏舟呈上一份密信。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完,下一秒脸部骤然扭曲,黑漆漆的眼睛狠狠盯住晏舟,倏地掷出手中的佛珠串,重重地砸在晏舟额角。
  周围的太监同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气。
  晏舟从来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他在皇帝跟前多久,就受到宠信多久,算起来已经有三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他挨皇帝的怒火。
  晏舟没躲,他的额角被坚硬的佛珠砸得抽疼。他垂眸俯身,将佛珠串捡起来,呈回去,恭谨地道:“圣上恕罪。”
  皇帝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缓缓道:“晏卿,朕向来信任你,你查案子从来很公正,怎么这次帮着老三说话?”
  皇帝分明是在疑心他和三皇子成了一党的人。
  晏舟仍旧恭敬,语气带着些悔意:“圣上受小人暗害的日子里,三皇子的长子次子相继出生了,微臣想着,倘若圣上真要处三皇子全府斩首流放,对这两个幼子何其残忍。世人皆是同情弱者,这是人之本性,圣上此举必定引起全国百姓斥责愤怒,届时,微臣担忧流言蜚语中伤圣上……”
  “圣上未曾在市井走动过,您并不知晓,但微臣深谙流言蜚语乃是一把杀人的尖刀。”
  晏舟不再多说,皇帝的脸色已经缓和。
  反应过来的皇帝知道,晏舟为三皇子求情,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着想。
  “晏卿起来吧。”皇帝笑了笑,“你有心了。”
  君臣二人谈了不少话,晏舟即将离开的时候,皇帝忽然吩咐:“之前朕让你查的,暗害朕重病的事,你不必再查了。”
  晏舟应声,而后扫了一旁的妙法大师等人一眼。
  皇帝这是打算把这件事交给这群江湖术士,想用所谓的“法术”查出幕后黑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