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她心里只有嘲讽,没有失望,毕竟她自己都是利用皇帝的人,所以从来没指望她在他心里有什么不可割舍的地位。
皇帝确实没有想过问苏遥的想法,他光是想着永安侯府以后可以站他的忠皇党,就喜悦极了。
“来人,传朕口谕!”他大手一挥。
苏遥身边的裴徐安皱着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苏遥拽住他的衣袖,阻止他说出反驳劝阻皇帝的话。
裴徐安低头看苏遥,她望着他,对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哀戚和脆弱的水光。
苏遥轻声道:“没用的,表哥。”
谁都劝不动现在的皇帝的。
裴徐安也想到了很多,皇帝约莫也还是为了永安侯府这一势力,想要将整个侯府控制在手里罢了。
他心疼地看着苏遥,低声道:“如果你外祖父和舅舅今天来了这宴会,只怕要被气昏头了。”
苏遥瘪了瘪嘴。
她眼睛很红,但是眼泪已经擦干了,默不作声地垂头站着,仿佛那些热闹与她无关,皇帝的喜悦也与她无关。
她只像个被安排来安排去的人。刚才才脱离联姻,下一刻就陷入了别的婚约里。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唇边一点笑意也没有,但脸色那样白,失了魂般,令人看着心都揪起来。
晏舟和她隔着点距离,看着她。他知道她心里应该是不情愿的。
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却因为今天的处境不得不接受赐婚,一声反驳都没有,她或许会怨恨他吧?
晏舟因为赐婚的事喜悦的心情被一只大手抹去一大半,他陷进无边的焦灼里。
可他那样想拥有她,哪怕她怨恨他。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三王子几乎是瞠目结舌,站在一边惊呆了。
他完全没想到他回怼晏舟的一句话,竟然引发一场苏遥和晏舟的婚约。
这算什么,他娶不到苏遥就算了,他还将苏遥推向了另一个男人,还不日就能成婚了。可笑至极!
三王子很是不满,高声道:“盛晖圣上这是何意思?”
皇帝圣旨都颁好了,现在没被三王子影响心情,道:“朕给朕的女儿赐婚,三王子不便过问!”
三王子简直气得仰倒,喘着粗气好久才缓过来。
他瞪向苏遥和晏舟。方才他提出联姻,这两个人拼命阻止,原来是暗地里好上了,难怪今天去投壶馆的路上晏舟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现在这两人竟然还踩着他利用他得了赐婚,何等阴险狡诈,何等卑鄙无耻!
这盛晖朝的人是不是都是这般心眼多的!
三王子想了想,有些不甘心,但又觉得庆幸,幸好没把心机深沉的盛晖人娶北狄。
宫宴结束时,苏遥赶紧离开皇宫。
她身后的流沁忽然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苏遥一惊,正要回头,可是腰间被人用力扣住,她脚步踉跄,整个人跌进清冷孤傲的气息里。
她晏舟捂住她的嘴,很快把她带进无人之处。
苏遥一开始最惊慌的时候挣扎过,之后再没挣扎。晏舟松开她后,她才退开两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棱洒进来,他们的侧脸都覆盖上一层白。
晏舟握着她的手,而后重重地跪在她面前。
第350章 他算计她
晏舟给她跪下了,苏遥闭了闭眼,而后猛地挣开他的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寂静空荡的室内,清脆的一声“啪”响起,又很快消逝,回归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晏舟听着她不顺的呼吸,借着月光望她。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将那柔软的掌心贴在侧脸,嗓音低缓轻柔:“遥遥,求你继续打吧,直到你气消。”
苏遥没挣扎,她微微俯下身,和他静静地对视,眼眸里的雾气脆弱又倔强。
“晏舟,本宫打你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算计本宫!”她努力地把嗓音平复,但仍然是颤抖难忍。
“遥遥,我给你跪下磕头,求你莫怨我。”晏舟把姿态放到最低,跪着退后一些竟真的要弯下腰磕头。
晏舟那么一个孤傲的男人,此举就是将他的骄傲放到她脚底下任她踩了。
苏遥知道,今晚这一出,有晏舟算计她的成分在里面。她不信晏舟没有想到三王子的联姻动机,他从旁观到出来说话的过程中,都在一步一步引她、三王子甚至是皇帝入局。
晏舟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要算计谁,基本上没人逃得出他的圈套。
正如他亲口说出爱慕她之后,皇帝入局赐婚,她拉住裴徐安说没用的,皇帝不可能收回成命的。
苏遥看得一清二楚,今晚所有人都在他的局中局里。
苏遥看着他磕了两个头,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凝视他:“你的算计是真,本宫怨你,但你帮本宫摆脱联姻,本宫必须谢你,两相抵消,我们互不相欠。”
她说完,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脚步一转,走出空荡的大殿。
她的手才触碰到门栓,身后就响起他的声音:“遥遥!”
苏遥低低地敛下眉眼。
晏舟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推翻了原本想说的,开口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轻哄:“路上小心,这些天……别气坏了身子。”
他们都不提接下来的婚约,甚至不日就要成婚的事。
苏遥唇角往下压了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想我不气,想我顺心,就只说这一句话吗?”
她说完,用力地拉开门栓,快步离开。
晏舟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愣住,心里慢慢燃起火焰。
她最后这句话,没有自称“本宫”,两个人都是细腻心思,晏舟已若有所感。
她在说,想她不气了,就好好地哄她。
她认命了,她知道她无力回天,只能选择接受这一桩无法违抗的圣旨婚约,但她是否真心嫁他,仍然要看他的表现。
永安侯得知晚宴赐婚的事情,气得火冒三丈。
他在官场混迹多年,哪怕不在晚宴现场,他也能从裴徐安的描述里看出,这一场赐婚里有晏舟的暗算。
永安侯气得砸了书房的砚台,“竖子阴险!”
裴徐安垂首坐在那,“祖父,那毕竟是未来的驸马,您的外甥女婿。”喊他“竖子”什么的,也就现在能喊喊。
永安侯瞪他一眼:“你怎么回事?你认那个奸佞了?”
裴徐安叹口气,无奈道:“祖父,是遥遥认了,况且您知道的,圣上不就是想借此机会掌控侯府吗?”
“哼!”永安侯脸色冷了又冷,他闭眼想了一会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不过他阻止了联姻,侯府要好好谢他。”
侯府的谢礼自然是要多贵重有多贵重,晏舟自知拒绝不了,转头就亲自到侯府回礼。
晏舟这几天忙着在鸿胪寺和北狄使臣谈判,还要兼顾在刑部的事务,忙里唯一的空闲时间都是给的苏遥,亲自上门回礼这事,他还是推了刑部一些事才凑出的时间。
晏舟现在是长宁公主准驸马,他拿着礼物去永安侯府,也不会有盯着他的御史弹劾他。
他与永安侯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交谈,出来时是他一个人出来,平平淡淡地离开。
裴徐安皱着眉,敲开书房门,询问了永安侯几句。
头发花白的永安侯喝着茶,盯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还算有几分本事。”
裴徐安想起以往和晏舟工作有交接时,很多次他也佩服对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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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遥在公主府里,慢悠悠地拆开晏舟送来的信。
晏舟这几天送来不少的信,但她一封没回。
她说晏舟是个能说会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单看他想不想说而已。
他用话语或文字取悦起人来,也格外有他的特点。
苏遥是个惯会吊着人的,明明接受他的讨好,却不做表示,一点回应都没有。
009控诉正在读信的苏遥:【他这几天给您的信都超过十个手指头了,您呢?】
苏遥摸摸下巴,“你懂什么?没有反驳就是认可。”
009看了一眼掉了不少的黑化值,没说话。
流沁快步走进来,在她身侧低头道:“殿下,那个成宁远,就在府外求见。”
苏遥指尖轻轻划过信纸某一行字,明艳的眉眼间凝出浅浅的笑意,听见流沁的话,她唇边勾出轻嘲的弧度:“让他进来吧……”
流沁有些讶异,正要应声,听见苏遥接着道:“这会让本宫丢了脸面,让京城人以为本宫有了婚约却与旁人藕断丝连,倘若有人弹劾本宫可就丢脸了。”
流沁知她没说完。
果不其然她接着苦恼道:“不让他进来吧,他会不会守在府门口不走,让来来往往的人瞧见,存心让本宫丢脸。”
流沁没懂怎么两个做法都会丢脸。
苏遥继续看着信,懒懒地吩咐道:“算了,赶紧把他撵走吧,晏舟会好好收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