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三王子的笑容僵住,打量一番苏遥,忽然大笑不止,张狂极了:“长宁公主好志气!佩服佩服!”
全场只有他和他的随从的笑声,苏遥等人鸦雀无声,使得这气氛格外诡异。
三王子似乎没有察觉到,止住笑声之后,俯身紧紧盯着苏遥,眼里那玩味的侵略越发浓:“公主不仅长得美,性子也十分有趣,很对本王胃口。”
“放肆!”他在她面前这般轻佻,立刻引发裴徐安等人的不满和愤怒,一声暴怒的呵斥落下,就有抽刀的声音。
苏遥抬了抬手,让她身后拔刀的人停下。
她用手中的箭矢的羽毛尾端抵着三王子的肩膀,用了些力道往里扎,她嗓音娇软:“像三王子这样自信的人,应该不会输不起,也不会在输了之后报复本宫,或者……”她笑了两声,“或者在没人的角落偷偷地伤心哭泣。”
谁羞辱她,她就羞辱回去罢了。
三王子身后的随从听了也是暴怒,三王子哼了一声:“本王只怕长宁公主输了以后偷偷哭,毕竟盛晖的女子可容易哭泣了,稍微遇到不顺心的事,动不动就哭。”
羞辱她变成了羞辱整个盛晖的女子 苏遥真想把这男人的嘴缝了。
他们的比试正式开始,由馆长讲解规则,主要是讲给三王子听的。一局十二支箭矢,第一箭投入壶中,得分十算。第二箭开始,连续投入的,得分五算。最后一箭投入壶中的得分二十算。投壶一局全部投中则立即胜利。
三王子听了规则,快速衡量一番,心知前头几个得分高,他必须得中,他对这种简单的投掷运动很有自信,投出第一支中了。
苏遥在一旁放着箭矢,裴徐安在她身边,轻声道:“殿下。”
苏遥看他一眼,“表哥不必担心我,我玩投壶从小玩到大,我不信我投不过一个第一次接触投壶的人。”
晏舟走到她身边,“殿下说得极是,三王子虽然射箭厉害,但哪怕是神射手也不一定是百发百中的,况且他到底是第一次投壶,用别的技术玩另一种活动,是比不过经验丰富的老手的。”
三王子投出第二支,但箭矢撞到壶口,掉在了地上。他一怔,表情严肃了些。
苏遥慢悠悠地用手帕掩唇一笑。
怎么回事嘛?第二支就出错了。
三王子全部投完后,中了七支。
馆主宣布他的得分时,三王子脸色都不对了,拧着眉头站在那。
苏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道:“三王子请站到一边去。”
她明明说了“请”字,客客气气的,但语气里没几分客气。
苏遥开始投壶,第一支中,第二支中……
正如她说的,她玩了这么多年的投壶,她不信她会输给一个刚刚接触投壶的人。
第十二支中了之后,馆主立即宣布:“十二支全中,不需要看分数了,长宁公主直接取得胜利。”
苏遥接过流沁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对三王子挑眉笑道:“三王子怎么是那一副表情,难不成你输不起?”
他的随从道:“这本就是你们这边的活动,长宁公主赢了大可不必过于得意。”
苏遥:“可是本宫方才说了,赢了三王子,本宫会觉得很有意思,况且只要赢了,为什么不能得意?”
第347章 不愿联姻
长宁公主在南郊投壶馆与三王子进行一场比赛,三王子惨败,这一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整个京城。
皇帝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这还是晏舟亲口告诉他的。晏舟的描述向来简单,但他把比赛的起因经过结果说得很明白,皇帝的眉头从紧锁到了放松地舒展。
皇帝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苏遥给他长了脸,没有在北狄使臣面前丢脸,让他甚是高兴,大手一挥,赏了苏遥不少好东西。
皇帝高兴完之后,吩咐晏舟:“今夜宴请使臣的宴会,你去看看礼部做得怎么样了。”
晏舟明白他的意思,应声退下。
按照惯例,远方有使臣到来,盛晖都会办一场宴会,宴会结束之后,才开始进行相关的谈判。
晚上的宴会,苏遥没打算去的,奈何今天苏遥给皇帝长了脸面,皇帝让她一定要出席。
是夜,苏遥进宫参加迎接使臣的宴会,大殿里已经有许多位官员到来,宫人引领苏遥到属于她的位置。
“六妹妹。”五皇子就在苏遥身侧,对她温和一笑。
苏遥和他简单问个好,看见二皇子在对面,正和几个官员敬酒。
五皇子慢悠悠地喝着酒,缓缓道:“今天我没去南郊看看,实在是可惜。”
“哪有什么好可惜的?”苏遥瞥他一眼,有些好笑,“只是很普通的比了个赛,换做是五哥和那三王子比,也一定能胜。”
五皇子转头看她,眼眸笑意深深:“我很久没见六妹妹了,六妹妹越发光彩照人,加上及笄后没有婚约,我听闻这京城爱慕你的世家公子,明里暗里争得头破血流。”
苏遥一怔,眼神中多了一点深意:“五哥夸大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她的“中意之人”是成宁远,没有那么多不识趣的人撞上来。
五皇子笑着摇摇头,看着她,“六妹妹,是真的有人在争。”
苏遥垂下眼帘。五皇子的意思她明白了,他是在说晏舟,在暗地里和成宁远互相撕咬争抢。
她不接话了,五皇子摇着酒盏,看向大殿门口,外面有一行高大的人大步走来,远远看着气势很足。
五皇子眯了眯眼,重新看向苏遥,声音低了低:“六妹妹,京城的人争抢你并不可怕,你也不必忧虑,毕竟到最后都是随你挑。”
他这番话略显奇怪,苏遥蹙了蹙眉,清澈澄莹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五皇子面上没有了笑容,他示意苏遥看外面。
苏遥转头望去,北狄使臣团正大步迈过大殿门槛,宫人上去指引他们去到他们的位置。
北狄三王子生得极为高大,一身奇异的外族服装衬得他颇为桀骜不驯,一双眼睛犹如大漠天空的猎鹰,正转动着在寻找谁,下一刻对上她的目光,他眼珠子就不动了,眼底流露悍匪般的侵略。
今天第一眼见三王子时,他看她就是这样的眼神了,此刻他再次露出这般的神情,结合五皇子方才所说的话,苏遥脑子像被扳手撬开,飕飕地发凉。
她重新看向五皇子,五皇子叹口气,眼里有着担忧,道:“六妹妹应该不知道吧,这北狄三王子还没有正妃。”
五皇子提醒她,京城的公子争她,她可以随意挑选,所以不必忧虑。他的深层意思是,如果是外族人争她,她必定身不由己。
苏遥心里觉得麻烦了。
单看三王子这样,就十有八九是想从公主里挑一个正妃回去,很有可能就是她。
很快殿内几乎是座无虚席,门外传来太监的尖利嗓音:“圣上驾到——”
所有人跪下行礼,皇帝带着皇贵妃,以及晏舟走进来。
他们到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宴会开始时候。
苏遥心不在焉。
让人没想到的是,宴会不过刚刚进行到一半,皇帝和三王子客套地说了一些话,说完后三王子还站在大殿中央,没有回席的意思。
皇帝有些不悦,端着脸色道:“三王子你可有事要说?”
三王子笑了笑:“盛晖圣上,实不相瞒,本王这次过来,除了带使臣摊谈判之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还希望圣上恩准。”
“三王子请说。”
三王子看向苏遥,她也在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冰冷。三王子心想,这双眼睛里要是露出惊慌和无助,一定更加美丽。
三王子简直是迫不及待:“本王还没有正妃,希望能从盛晖迎娶一位公主,这就当做北狄与盛晖朝的联姻,日后两国必定能友好相处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整个大殿有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陷入诡异的安静,无数道目光倏地投向苏遥。
当朝及笄但没有婚约的公主只有这一位。
苏遥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七公主正吃着东西,被那话惊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三王子,而后愣愣地看向苏遥。
谁都知道三王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七公主还未及笄,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联姻的事是不会把她算在内的,那么便只有苏遥一人。
皇帝也不说话,三王子看向苏遥,勾起唇角,笑道:“今日本王与长宁公主在南郊见过面,本王很是喜欢公主的性格,希望能迎娶公主。”
苏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就揪住衣裙,低垂的眼睑掩盖着眼底的冷意,她再次抬眼时,眼里雾蒙蒙的。
皇帝似乎在思考,苏遥抢在他思考完之前,走出去,就在皇帝席位不远处跪下,低低地哭诉道:“父皇,请听女儿说一句,女儿……实在不愿远去北狄,女儿只想留在京城,日后每一年都能见到父皇,一同过中秋佳节与除夕晚宴,每一年都能在父皇跟前尽孝心……”她说着说着,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望着皇帝,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