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晏舟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转移了皇帝的注意力,把他所有的怒气转移到顺亲王身上,虽然还是挨了罚,但至少不致命。
  本就是顺亲王先邀请皇帝前来,但他竟然还是如往常一般让山庄正常营业,让山庄里存在闲杂人等,根源就在于顺亲王。
  皇帝缓过来之后,命令晏舟带着一支暗卫队去杀人:“你先去查出是谁,然后立刻杀之!”
  皇帝绝不会容忍那些人传出一点关于他的丑闻。
  那些臣子本就是晏舟使计弄过来的,他自然知道有谁,都是他跟五皇子商讨过下一步应该要处理的挡路的人。
  五皇子也没想到晏舟会一下子处理完他们。
  晏舟在暗卫面前好好地迅速地追查一番,一个一个找上门。
  彼时正是深夜,他们自知不能活命了,分散了逃离京城,其中还是有人把消息散播出去。晏舟带着暗卫,一个一个地追上去,杀了灭口,其中一条走漏消息的渠道,也被他彻底阻隔。
  晏舟是一夜没睡,回宫去复命,得到了皇帝最终的信任。
  他现在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但他还不能睡,稍作休整,就带着随从前往刑部。
  晏舟正忙着处理刑部的事务,刑部侍郎敲门进来,脸笑成一朵菊花。
  “大人找下官有何要事?”
  晏舟目前也是刑部侍郎,但因尚书被调离京城,他还暂时负责尚书的事务。
  如今凡是有点见识的,不是清高傲骨的官员都不敢得罪晏舟。
  晏舟指了指案桌一旁的几份卷宗,沉声道:“你来看看。”
  刑部侍郎脸色一变,上去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先前他故意错记的案子。
  他收了那位爷不少好处,现在怎么样也得保住这一桩案子。
  刑部侍郎便放下卷宗,倾身靠近晏舟,状似哀求道:“大人,这都是五个月前的案子了,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看,交给下官便好……”
  晏舟冷眼瞧着他,每一寸目光都透着锋利,而后迅速抬手挡住对方塞来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嗓音落地成刀:“刘侍郎!请慎重行事!”
  刑部侍郎暗恨晏舟油盐不进,但又不敢和他撕破脸,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大人既然看了卷宗,那一定知道其中有一人是您的同窗好友,也是您的同乡人,您与他都是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之人,何苦为难于他。”
  他指的是成宁远,晏舟和他称不上好友。
  成宁远搭上了二皇子的顺风船,也是一路升官,但晏舟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这桩存在疑点的案子。
  成宁远参与其中,那多半是二皇子的意思,侍郎多多少少在用二皇子威胁他。
  晏舟明面上是皇帝的心腹,并不顾及得罪二皇子,冷声道:“不要拿情分和我说事。”
  刑部侍郎一咬牙,顶着晏舟凉飕飕的目光,接着道:“下官还不得不提醒大人一句,成宁远如今是长宁公主的入幕之宾,长宁公主又是什么身份,她在圣上面前可比大人您重要得多,您信不信,她若是求圣上不查此事,您今天所有功夫都会白费!”
  既然二皇子不能影响到晏舟,那便搬出圣上。
  晏舟却愣住了,那句“入幕之宾”的话萦绕在他耳边,魔咒般一遍一遍重复。
  他很久没有联系她了,多久?将近一年。
  他答应她的礼物还没有送到她府里。
  晏舟记得的,他敲不开她的府门,她不想见他了。
  她再也不喜欢他,她喜欢上别人了。
  晏舟的眼瞳有一瞬间失去焦距,缓缓凝聚起来后,盯着刑部侍郎不动,薄唇里吐出来的话语裹挟着森冷的杀意:“说够了,立刻滚!”
  刑部侍郎见他还是冥顽不灵,也不和他装了:“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不少故意办错的案子,大家都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何必斤斤计较我这件案子!”
  晏舟直接道:“我没有。”
  刑部侍郎指着他,“你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就能把卷宗翻出来!”
  晏舟眼瞳黑得吓人,带着某种无机质的幽冷,直勾勾地盯着谁时,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刑部侍郎心里发憷,这个晏舟,刚入朝的时候可没这么吓人,果然是高官的位置养人吗?
  晏舟微微倾身盯着他,嗓音幽幽:“莫要白费功夫,那些卷宗都被我藏起来了,现如今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刑部侍郎大惊失色,连连倒退,“你个奸佞,敢私藏卷宗!”
  晏舟一挥袖,手边那份有问题的卷宗“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他冷声道:“拿走,你亲自去弥补你的错失。”
  刑部侍郎双腿还打着抖,看着地上合拢的卷宗,眼睛一转,抓起来立刻就走。
  室内又变得空荡荡的,向来笔挺端坐的晏舟缓缓弯下腰,似乎是疼到难以再克制了,甚至张开薄唇沉重地呼吸着。
  他朝着他的目的走,没有回过头,也再也回不了头。
  他现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奸佞之人,也难怪她不喜欢了,连见他一面也不愿。
  他是不堪,可是成宁远比他强到哪里去?怎么就入了她的眼,能够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他比成宁远差在哪了?
  晏舟失了心神,阖上发红的眼睛想了半天,每一分每一秒,心脏都在凌迟中度过。
  他猛然睁眼,沉声道:“来人!”
  手下快步走进来。
  晏舟的声音带着冷怒和杀意:“告诉刘侍郎,别耍心眼,本官有备份!”
  这桩案子一定要好好查,她会看见的,成宁远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第340章 叫他怎么不嫉妒
  晏舟其实没放弃过联系苏遥,是她单方面斩断了联系。
  她在及笄礼完毕后,入住公主府,皇帝皇贵妃等人赐给她一大群下人随从侍卫,加上她原本想要带出宫的宫人,府里有将近三百人。
  苏遥忙着剔除那些人里的眼线,每天琢磨着哪个眼线该留下,哪个不该留,晏舟送来的信她也不看,直接烧掉了。
  她就是打算晾着他,暂时不联系了。
  晏舟也终于知道他的心灰意冷。
  他将一整罐的花种烧了,自那以后变得愈发阴鸷。
  他一抓住机会就不停地往上爬,加上皇帝有意提他的官位,所以他这一年升官格外的快速。
  正派的官员皆骂他追名逐利,贪慕荣华,他在一天就是国之不幸,但晏舟从不理会,只是拼命地加快速度完成他想达到的一切。
  中秋佳节皇帝邀心腹臣子进宫宴,以及年末的一场宫宴,晏舟能见到苏遥。
  她坐在皇帝身边,笑颜仍然明媚动人。她察觉到有人看她,远远地扫来不悦的一眼,但是见到是他,顿了一下转开目光。
  那一刻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相互对视一眼,心都依偎在一起的感觉。
  晏舟心有些抽疼,但是看得入迷,不舍得移开眼,许久后才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食,重新抬眼看她,见她动筷,他也才跟着动筷。
  时至今日,晏舟已经是朝廷数一数二只手遮天的臣子,他替皇帝做了不少事,在旁人看来,他俨然就是皇帝放在朝堂借以控制朝堂的一只走狗。
  二皇子来拉拢他,他转头就上报皇帝,皇帝有了借口处罚二皇子结党营私,多次罚他去礼部做各种闲杂繁琐又讨不了好的文书工作。皇帝倒是很想像处罚大皇子一样,也把二皇子派去守城墙,但二皇子外祖家背景雄厚,皇帝也只能想想。
  后来二皇子也学精了,再也不拉拢晏舟等皇帝的心腹,只不过他心里有多恨晏舟他们,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二皇子这个先例,其他皇子也明白了,晏舟就是皇帝的心腹臣子,只为皇帝一人效力,是个拉拢不了的硬茬子。
  晏舟虽是靠不寻常的路走上的高位,但他的能力整个朝廷有目共睹,手段残忍,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在刑部更是断案如神,他的能力是他们不可诋毁的。
  晏舟在刑部办公完,接连两天不眠不休,已经让他头疼欲裂,上马车后慢慢揉着太阳穴,但冷硬的面部线条看不出一丝痛苦。
  他的随从跟他多年,看出了不寻常之处,关心道:“大人可是身子不适?可需要属下请大夫来?”
  晏舟闭着眼摇摇头,缓缓放下手,半阖的眼眸黑沉沉的。
  随从低声道:“您让属下盯着的刘侍郎,他听说您手里有案子的备份后,似乎犹豫了很久,之后开始好好重新写案子了。”
  晏舟扯扯唇。
  ————
  几个官员的离奇失踪,在京城引发些许恐慌。
  苏遥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她有009,也便知道事情的始末,不由得狠狠吐槽皇帝:“一把年纪了还玩得这么刺激。”
  她此刻身处梨花台,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人的表演。
  身边的人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把盛着剥好橘子的碟子往她手边推去,声音温柔:“长宁殿下是看不惯梨花戏班的戏曲吗?微臣认识另一个戏班子,唱的是湘曲,倘若殿下有兴趣,我明日就能把他们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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