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她离开了,背影单薄,看着就是被只顾着和妃子调情的父皇伤到了心。
其实苏遥也没想真的见皇帝一面,今天就当来走个过场,毕竟未及笄的公主遇刺,首先能想到的不就是向父皇哭诉吗?今天没能见到皇帝,反倒让她心生另一计。
当朝皇帝女儿多,从不关注哪个女儿,把她们当做联姻和亲的工具人,或许今天这一出,能成为她之后和皇帝修个父女情的跳板。
苏遥从不亏待自己,她不乐意自己站在冷风里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必须要获得点报酬,才不枉费她的演出。
回到翎羽宫后,嬷嬷见晚膳没有备好,当场就拉下脸,赶紧召来所有偷懒的宫人,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吃的!公主回来你们也不备着晚膳,存心要让公主饿着是吗?你们活腻歪了你们!”
宫女太监们急忙诚惶诚恐地磕着头,求饶认错。
苏遥坐在软榻上,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眼角。
这个点她们没备晚膳,估计都是忙着给各自背后的主子通风报信。
她心里的不满达到了极点,这么多人没几个记得备晚膳,那她宫里得有多少奸细?
嬷嬷要罚她们打十大板,她们听了脸色都白了,一个衣着娇嫩的宫女跪着伏到苏遥脚前,揪着她的衣角哭着哀求:“公主恕罪啊!奴婢今日忙着料理宫中事务,一时忘了提点这群偷懒的贱奴,奴婢是无心之失啊公主!”
嬷嬷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到一边,她怕苏遥心软,站在她身边提醒道:“公主,依奴婢看最该罚的就是桃蕊,这贱婢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偷懒了!”
六公主性子温和,耳根软,平日里从不罚谁,桃蕊更是她亲自提拔的宫里的一等宫女,她哪里愿意受罚,打那十板子她明个儿就下不了床了。
桃蕊暗暗瞪嬷嬷一眼,抱着苏遥的右腿开始哭泣:“公主不要,奴婢今日没有偷懒,饿着您是奴婢的罪过,奴婢会替您好好罚这群贱奴的!”
她哭喊得很伤心凄厉,放在以前的六公主看来,一定会心软原谅她,让她赶紧起来,轻而易举地原谅她甚至所有宫人。可是如今坐在软榻上的女子,右手肘靠在臂枕上,看过来的目光凉凉的。
她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桃蕊这个人。
上一次她穿过来时,桃蕊还在她身边,不过后来被她暗中料理了,因为这人有很大的问题。
这个时间点,桃蕊成功地让残魂偏心于她从而晋升一等宫女,还在前段时间弄走了她身边的一等宫女流沁。
苏遥想起流沁,心中已有思虑,轻轻点了点臂枕。
她得把流沁调回来,这是去世的母妃留给她的人之一,残魂怎么就随便因为别人的挑拨离间就把她弄走了!
她正想着,桃蕊的哭喊声感染了其余宫人,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仿佛要比谁声音大,谁哭得最大声谁就不用受罚了似的。
嬷嬷不停地呵斥她们,整个宫里一片嘈杂。
苏遥唇角拉成直线。
一宫之主性子太软,镇不住场子,才让她们这般嚣张。
她被吵得脑壳疼,沉下脸色,猛地摔了一旁的茶盏,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让她们一惊,顿时噤声。
“哭够了没有?”她嗓音幽幽,语气满是冷怒,糅杂难以抑制的杀意。
她低头看还抱着她的腿,此刻惊住的桃蕊,精致的脸上露出嫌恶,而后重重踹开她,大怒道:“滚开!谁准你抓本宫的腿,还将你的眼泪蹭上来弄脏本宫的衣裳!真是找死!滚出去!”
她头一次露出暴怒,着实把她们吓得不轻,诚惶诚恐地磕头。苏遥犹不解气,怒道:“本宫今日在外头遭了罪,回宫还不能见父皇一面,现在你们还惹本宫心烦!哭什么哭!你们没有守宫规挨个板子,受的委屈比本宫要大是吧?那就去挨三十个板子,有命活着的再回来哭个够!”
桃蕊等人大惊失色,苏遥抓起桌上仅剩的一个茶盏摔在地上,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滚出去!”
第325章 坑人
翎羽宫外,宫人的哀嚎声响了大半夜,巡逻的侍卫不敢过多停留,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六公主头一次大规模地处罚宫里的宫人,这着实罕见。
翎羽宫内,被苏遥留下没被拖出去一并挨打的几个宫女,此刻战战兢兢地端上热气腾腾的晚膳,随即跪在地上抖成鹌鹑,生怕晚膳做完了还是要去打板子。
苏遥:“不用在这跪着,本宫不罚你们,下去吧。”
她们下去后,嬷嬷道:“公主早该好好处罚这群刁奴了,您是不知道,她们有多少次仗着您心软就偷懒的,简直是胆大妄为!”
在嬷嬷看来,她们就是习惯去偷懒,个个削尖脑袋争着进翎羽宫当差,就是为了来享福的。
苏遥对此没有表示出她的看法,嬷嬷继续道:“公主快些用晚膳罢,您身子重要,莫要被她们气坏了身子。”
苏遥看向她,沉声道:“嬷嬷先去帮本宫将流沁调回来,桃蕊是个欺主的奴才,她先前说的话想来当不得真,本宫思来想去,觉得必定是误会了流沁。”
嬷嬷应下:“奴婢这就去办。流沁那丫头是个嘴笨的,说不过桃蕊,但是她踏实肯干,这总比桃蕊要好。”
嬷嬷让婢女伺候苏遥用膳,而后快步走出去。
苏遥吃了几口,外边的板子声渐渐停下,只剩哀嚎声,一个太监跑到殿门处传报:“公主,三十大板打完了。”
苏遥慢悠悠地擦嘴,“你上前来,给本宫说说外边的情况。”
小太监依言上前,描述道:“有五个小宫女昏过去了,呼吸也弱,其余宫女要昏不昏,五个太监还好,还能说话……一对巡逻的侍卫经过,特意绕开了些。”
苏遥笑着看他,“你叫什么名字?日后就在本宫身边当差罢。”
他急忙跪下,欣喜道:“奴才周海,原是洒扫落叶的,多谢公主提拔,奴才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你倒是个伶俐的,起来吧,替本宫料理了外头的奴才!”她笑笑,心情好了些。
她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这个周海是个不错的苗子。
周海道:“是!”
嬷嬷将流沁带回来,流沁正要给苏遥跪下,苏遥赶紧上前扶住她,皱着眉颇为愧疚:“流沁你莫跪了,是本宫识人不清,才让你遭了罪!”
流沁还是执意要跪,伏在地上道:“殿下最终相信奴婢,让奴婢回您身边,奴婢感恩戴德!”
苏遥叹口气,扶她起来,看着她几乎要流泪的眼睛,轻声缓缓道:“那贱奴此刻就在外面,约莫是昏过去了,你日后想怎么处置她,怎么打发她,都归你管。”
“是!”流沁明白她的意思。
嬷嬷平日里只关注苏遥一个人,她心思甚至没有年轻的流沁深,夜深人静时分,苏遥遣嬷嬷回去,独留流沁一人,在里殿谈了好一会儿的话。
“奴婢未曾怪过殿下,殿下是被桃蕊她们蒙了心罢了。”忠心耿耿的流沁立即表忠心。
在苏遥说出一句话后,她当即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是的殿下,奴婢一直觉得桃蕊她们有问题,只是您之前呵斥过奴婢,奴婢才没查下去。”
苏遥拍拍她的手,正声道:“本宫日后再留不得她们,此事交由你去办,她们能死干净最好。”
苏遥穿着雪白的里衣,清透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美丽温柔极了,可是“死干净”的话,和平日里的她极不相符。
流沁有些惊疑不定,苏遥淡淡道:“今日本宫出宫遇刺,到外祖父府上,和外祖父谈了很多话……才意识到,以前的本宫,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流沁很快应声离开。
苏遥可谓是心力交瘁,又是遇刺又是演戏又是发怒,晚上一觉睡不好,翌日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她皮肤白,一有黑眼圈就会很明显,看着就很憔悴,她自己看着都不满,不过倒也方便她今天的演出。
皇帝上朝,官员启奏时,他才知道昨日他六女儿遇刺了。
这让他不禁回想起苏遥昨日的求见,被他拒之门外的事。皇帝看着永安侯和京兆少尹铁青的脸色,心知该好好安抚六女儿了。
皇帝抽空亲自去翎羽宫一趟,原本就想走个过场,反正他记忆里六女儿是个怕事的,但他没想到他这一去,就会待两个时辰。
皇帝刚到翎羽宫外,瞧见几个洒扫宫人急急忙忙地擦着地上的血迹,不由得不悦地拧眉。
郑公公道:“听闻昨夜六公主不知怎的发怒了,处罚了宫里大半的宫人。”
皇帝在苏遥给他斟茶时,随口问道:“你昨夜怎么动怒了,这群奴才惹你生气了?你瞧你,脸色也不好。”
苏遥神色失落,声音低缓:“女儿精神不佳,让父皇烦扰了。”
皇帝很快说起她昨天遇刺的事,安抚道:“你遇刺的事朕已知晓,你放心,等事情水落石出,朕不会放过背后之人,你且安心,莫要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