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走到他身前,试探地依进他怀里,没有收到他的抗拒,她就用力地用双臂抱紧他的腰,低低地抽泣:“是我对不起你,我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裴渊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微微俯身抚摸她脸颊,沾了满手的湿润。
  “你去找帝君了,是吗?”他嗓音低哑,辨不出情绪。
  苏遥抽噎着,望着他点头。
  裴渊眼中似乎有狂躁的血丝出现,大掌推开她,大步往外走。
  “裴渊!”苏遥错愕地喊道。
  不太对,裴渊要是不想原谅她,应该是让她滚出去才对,自己出去是什么意思?
  事情不在掌控之内,她脑海快速闪过几个方案。
  裴渊脚步不停,苏遥立刻追上去拦住他。
  “你要去哪?”她找不出理由阻拦他,只拧着眉失落道,“你要是不想见我,我离开就是。”
  没有收到黑化值降低的消息,她下意识认为裴渊已是心生怨怼。
  不料他沉声道:“帝君降罪,必定是要发配我到绝情崖,你怎可替我过去?”他看着她惊惶又失落的面色,心脏阵阵地绞痛。
  他扯开她的手,不允许她再阻拦,嗓音放柔和了些:“放开,我去找帝君,这些不关你的事,我承担就好。”
  他知她故意封住他神识,定是去找帝君,自己揽了所有罪责。
  她素来是个爱玩的,戏耍他多年的事,他暂且不提,但绝情崖那种地方,他受就受了,她去替他算什么?
  苏遥神情恍惚,问009:“他黑化值怎么样了?”
  009说话小心翼翼,生怕给裴渊也听见:【没了啊,在您挡雷罚的时候就没了。】
  苏遥一噎,“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还以为他还怨着我!”
  她追上去,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他,“裴渊,你先听我说,帝君宽容,没有追加罪责,你无需过去,我也没有事。”
  裴渊盯着她,确定她不是诓骗他的,一颗狂躁不安的心脏才渐渐落回实处。
  苏遥固执地去牵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大掌里,“你还生气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一定都说实话。”
  裴渊略微垂眼,大掌重重地一拉,把她揉进怀里,闭眼低声道:“那就和我说,全部……不要骗我。”
  苏遥听得出他压抑的情绪,怕他想着想着就真的怨她,连忙安抚道:“好。”
  冷冰冰的宫殿里。
  苏遥一五一十地说明白,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才解释完。
  她知道裴渊在乎什么,于是没有半点拐弯抹角,挑着重点讲,到最后看着他冷静的脸色,柔声道:“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裴渊,倘若两百年前我知你是谁,我断然不会招惹你。”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我后来才知是你,于是再度下凡,想还你一场情缘,我想着,你何时想杀我稳固道心,那杀便是,左右不过手起刀落,我该受的。”
  她甚至不再看他,仿佛承受着莫大的苦楚。
  009:【还说一定都说实话,瞧瞧您这是实话吗?】
  苏遥:“你怎么确定我没有那么一瞬间有这个念头?”
  其实是有的,或许是裴渊给她挽发簪花的时候,也或许是雷雨夜里他颤着声音说她真好的时候,她就不忍心了。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不忍心。
  裴渊嗓音寂寥,轻声道:“若知道是我,就不会和我有牵扯,是吗?”
  苏遥掐紧手心,眼眶蓦地一红,“是。”
  一股无名火烧上心头,他眼眸含着沉痛,迟迟不语。
  她掀起眼帘,和他对视,“但这并不是后悔,裴渊,我对我爱你这件事没有后悔过。如今你想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是我欠你的。”
  “你想我如何对你?”他唇边牵出淡淡的笑,没有半分嘲弄的意味,是些许释然,点点喟叹。
  她柔柔地凝视着他,看见他熟悉的笑意。
  像极了每次向她索求什么时,那种藏起来的堪称卑微的期待。
  第186章 该离开了
  苏遥总是最懂裴渊的。
  他黑化值已经清零,不存在怨气什么的,哄他其实很简单。
  苏遥专注地看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想你准许我,在凡界乃至仙界,都成为你的妻子。”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裴渊将她拥进怀里,低低地笑起。
  “好。”
  他知道她揣摩人心的功夫了得,这会儿也是稳稳拿捏他的心思,定是满意地看着他继续栽在她手里。
  他心想,自己可真没出息。
  可也是,自从遇了她,他还有什么出息吗?
  裴渊忽然用力扣紧她的腰,语气发狠:“你戏耍我多年,要用你一辈子偿还我!”
  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她弯唇一笑:“一定。”
  东仙界无遥仙君要和北仙界凌渊上神结为仙侣了,消息不胫而走,传得四仙界沸沸扬扬。
  “不是说凌渊上神爱上一凡界女子,甘愿为她破道?怎么他才受雷罚就要结仙侣?”来自众多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仙人的疑惑。
  “嗨,这事啊,我听说无遥仙君就是那凡界女子,凌渊上神受雷罚那天她还上去替他挡。”
  “可是,这未免太离奇了吧?”
  “有什么好离奇的?你不知道无遥仙君当年下凡除妖,重伤未愈,只好待在凡界养伤的事吗?那段时间恰巧就是凌渊上神历劫的时间,他们在凡界相识相爱,回了仙界结成仙侣,也是终成眷属。”
  有来刚刚从东仙界办事回来的仙君道:“你们可别说,我光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就觉得他们天生一对。而且啊,无遥现如今可不是仙君,你们该改口称她为无遥上神才对。”
  “对对对,这我听说了……”
  “那程境仙君现在都不敢继续缠着无遥上神了,还有那白凝仙君,明明爱慕凌渊上神已久,这会儿不知怎的连人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
  苏遥和裴渊的大婚,堪称仙界最盛大的一场婚礼,宴请四方众仙,长长的一队凤鸾依仗迎亲,大方地降下福泽,丝毫不懂低调。
  神宫帝君虽是没亲自前来参加盛宴,但赠出的贺礼着实让仙眼红。
  几百年后,这对上神仍旧伉俪情深,甚至共同晋升为神君。
  平平无奇的一天,他们被帝君召去神宫。
  帝君坐在神座上,在他们的视角看去,他面上仍是模糊不清,仿佛有云雾笼罩,叫人无法看清他真正的面容。
  “你们都位列神君,那便一同掌管仙界事务。”帝君低着眼盯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神情冷寂。
  他是半点不想理这些事,日日想尽办法却以失败告终,已让他满心燥郁,仙界的事早点交给凌渊比较好。
  苏遥在裴渊旁边默默无语,她也算亲眼见识到这位帝君是怎样一位甩手掌柜了。
  裴渊倒是习惯,领命后带着苏遥离开。
  “仙界的事务不算多少,遥遥可以不用做,交给我就好。”裴渊是知道她有多懒的,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苏遥拉着他,疑惑道:“帝君每日待在神宫里,是在修炼吗?”
  裴渊沉吟片刻,“或许是在思念。”
  帝君在思念什么,他也不知道。
  裴渊只是觉得,某个时候从帝君身上看见远山的寂寥和无声的悲戚,竟会让他感同身受。
  裴渊揽紧苏遥,低头将略显冰凉的唇印在她唇上,带着满满的珍重和爱怜。
  “他所思念的,定是对他极为重要,不可割舍的存在。”
  一如苏遥之于裴渊。
  她弯了弯眉眼。
  裴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她查看暗伤,也不知是不是当大夫当久了的后遗症。不过好在她暗伤已经痊愈,裴渊给她多检查几遍终于放下心来。
  “夫君,你还记得在曲兰镇的那只万年腐妖吗?”苏遥环着他脖子,狡黠地笑着问。
  裴渊眼眸含着温柔的笑,“遥遥想说什么?说那天是你使计引我离开,我上当了,被勾着跑,你觉得很好笑?”
  他问她,语气微微上扬,淡淡的宠溺揉在其中。
  苏遥果真笑出声:“是啊,你当时真的好好笑,跟着出了州县才反应过来,傻兮兮的!”
  裴渊低笑,“耍了我很好笑?”
  “偶尔,只是偶尔!”苏遥柔声安慰他。
  裴渊倒不在意这个,手指插进她发间,叹口气:“耍我没关系,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但是遥遥,如果还有需要面对危险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只身前去,别让自己有危险。”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仍然不厌其烦地重复,非要她深深记住他的话。
  她也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也幸好她没有在对战腐妖的时候受伤,否则裴渊能日日对她念叨这件事。
  帐中云雨初收,裴渊抚摸着苏遥的脸,轻声道:“遥遥答应过我,会永远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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