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震碎她的符,阻止她回仙界。
“你要做什么?你真要杀我?”白凝拔出自己的武器,已是伤心欲绝。
裴渊立在那,长剑飞回他手中,再次凝聚剑势。
“你方才说过让我离开,你言而无信!”白凝瞪大双眼,在这一空挡里快速捏出符箓,要把自己传送回去。
裴渊没有给她机会,不过三招就把她打飞出去。
他说让她赶紧离开,是让她赶紧出曲兰镇,实际上他杀心一直没退,等着在无人之处杀了她。
白凝被捆仙绳捆住,侧身吐出一大口血,泪流满面。
“怎么可能放你走。”裴渊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声音低沉诡异,“你今天找到这里,找到我,劝我杀她,就是死路一条。”
“你回去必定告密,我不允许日后有任何人打扰我和我的妻子。”
白凝哭着,声嘶力竭:“我不告密,我发誓!”
她确实抱着这一心思,一回到仙界就向帝君揭发这件事,但是现在她不敢了,裴渊真的会杀了她的!
裴渊冷静几分,恢复些许理智——杀了白凝会招惹一大堆麻烦,日后还要接受仙界惩戒,平白惹祸上身。
也对,是他想岔了,他不该杀她。
他低眼,过去盯着她,手掌出现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也是,太麻烦了。”他低声道,铜镜照进白凝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天际倏地降下巨大的光柱,裴渊和白凝都置于中央,缓缓飘浮而起,捆仙绳失去作用。
裴渊脸色骤变,在身形不受控制的前一瞬,飞快地往后掠去,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白凝逃过一劫,扯开捆仙绳,任由自己随着光柱升起,瞪着不远处的裴渊,“定是帝君降下的福泽,凌渊,你等着受惩戒吧!”
裴渊耳边听不见半分声音,心脏猛烈地跳动,几乎跳出胸膛,他看着曲兰镇的方向,眼底变作一片血腥,染得眼前全是血色。
心头已有无法压制的暴虐,冲击着胸膛,叫嚣着要撕碎什么。
他的心脏汩汩地冒血,锐利的刀尖在里边翻搅,非要剜出住在心底深处的那人。
可是怎么可以?
他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不可以的——
裴渊望着那个方向,喉中不断涌出的血液根本没办法吞咽,随着几阵呕吐洒在衣襟上。
细微的咔嚓声,淹没在白凝的笑声里,却在裴渊耳中,清晰地响彻。
是他的灵台,最后的碎裂声。
而镇子里,苏遥躲在屋内,把所有气息封起来,屏息凝神。
光柱出现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凡人的肉眼无法看见,但她望去时看得一清二楚——裴渊在里边,正被带上去。
在帝君的光柱消失前,她都要躲好了,免得被发现,连同她一起召回去。
她可不想在光柱里和裴渊大眼瞪小眼。
磅礴的气息很快消散,她走出房间,盯着天边发呆。
裴渊这就走了,可真够突然的。
“遥遥。”熟悉的声音满是轻柔。
苏遥双眸睁圆,错愕地转头望去。
一袭青衣的清俊男子,立在朴素的木质书房门前,隔着天光打落的屋檐阴影,对她弯唇浅笑。
第183章 你要走了,是吗?
苏遥怔怔地望着他,慢慢咬住舌尖,刺痛感刺激着她的脑海,强行压制某种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
她朝他跑去,脚步不停,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仰着头看他。
“夫君,你不是在药堂吗?”她含着浓浓情意,双目柔情似水。
裴渊不答,单手从她眉眼一路摩挲至下颔,轻触时满是珍重的怜惜。
他牵着她走到药房,找出一个大盒子,里边放满药包。
“遥遥,现在药量可以再减轻一些,这些药一日一次就好,每天都要按时吃……”
苏遥站在一旁看着他,歪了歪头,唇边抿出笑弧。
裴渊说了很多话,又怕她烦了记不住,就提笔开始写要注意的事情,他下笔很急,似乎是赶着去做什么。
苏遥依在他身侧,挽住他一条胳膊,轻声道:“我记得的,夫君,我全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苏遥把他的话简单重复一遍,裴渊松口气,无声地凝视她。
他深邃的眼瞳一瞬不瞬地映着她,要把她镌刻进心底。
苏遥知他放不下,柔声道:“你要走了,是吗?”
裴渊一顿,揽在她腰肢的大掌上青筋微微凸起,把她往怀里压,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遥遥,我会回来,相信我。”裴渊说这话的时候,心底是荒芜一片。
苏遥认真地点头,“我相信你。”
她说相信他,他反而心慌了,喉结滚了又滚,哑声道:“倘若我回不来,遥遥可……另嫁他人……”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脏被自己生生撕碎。
让他的遥遥嫁给别人,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裴渊对苏遥的占有欲,百年来未曾消减半分,亲手把她拱手让人,比杀了他更痛苦。
苏遥看着他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睛,叹口气,郑重地道:“我相信你能回来。”
她捧住他的脸,指腹温柔地抚过他眼尾,柔柔地和他对视。“我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裴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失去颜色的薄唇轻轻勾起,双臂收紧,没有一点距离地紧拥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在她耳边喟叹:“此去经年,心安勿忘。”
苏遥的意识陷入混沌,闭眼好一会儿,清醒过来时,她躺在床榻上,看着帘帐上方红色的绣图,久久不语。
009见她醒了,道:【他离开的时候掉了十点黑化值,宿主,黑化值所剩无几,只有十点了。】
苏遥下榻,有条不紊地安排一系列事情下去。
她知道刚才的裴渊是他留在书房里的一只傀儡,只是上面有他留下的一抹神识,傀儡成为灰烬,他才是真的离开凡界,回到了仙界。
苏遥辞退院子里所有的小厮,给德济堂掌柜和韦画琴寄封信,表示她重病不起,裴渊需要带她远去寻药,就此离开曲兰镇。
夜幕降临,曲兰镇外,苏遥立在山坡上,无声眺望点点星火的幽静小镇,缓缓掐碎手中玉符。
她身形消失,无影无踪。
她今天所做之事都太雷厉风行,哪怕小秋小菊哭着不肯离开,想继续跟着苏遥,她也没半点犹豫,给她们找好去处就斩断关系。
苏遥必须要快一些,裴渊在仙界,不知要遭受多重的惩戒。
009:【您不像个会关心他的,换作是以前的您,只会慢慢悠悠地处理好事务,想回去了才回去,巴不得看戏,看看他会有多惨才对。】
苏遥无奈扶额,“到底是我的错啊,他为我破道受罚,我难不成作壁上观,那我以后要不要在仙界混了?”
她回到仙界,身上的衣裙变作法衣,淡淡的银金色符文在衣摆处忽隐忽现,丝丝缕缕的法力萦绕在她周身。
她整个人褪去苍白,再不见病气,唇色红润如玫瑰,眼眸潋滟流转。
她感受着全身筋脉流淌的浩瀚灵力,舒服地长舒一口气,随即脚尖轻点云雾,整个人已不见踪迹。
009大惊:【不是!宿主您何时修行的,您的法力已到上神级别!】
苏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怎么可能不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法力的提升,只是其中一步。
————
神宫大殿。
“帝君,事情就是这样。”白凝向帝君禀告完毕,站在一边狠狠地盯着裴渊。
一直闭着眼不语,冷寂如冰的帝君,缓缓启唇道:“凌渊,你来说。”
裴渊面上没有半分情绪,“她所言皆是真实。”
周围有神君拧眉,提醒道:“凌渊,你或许还在情劫中,而并非是贪恋尘孽,你先认清这一点。”
裴渊低着眼,忽然浅浅地笑起,“我认得清楚,我爱我的妻子,放弃历劫,自毁道心。”
神君们倒吸凉气。方才听白凝仙君说,他们还没什么反应,裴渊亲口说出,才给他们莫大的冲击。
怎么可能,那可是凌渊上神,曾经的凌渊神君!
曾经稳坐神宫帝君身边第一把交椅的凌渊,一场意外让他法力骤降,从神君之位退居上神,没想到下凡历个劫,竟然还把自己道心毁了。
众仙对裴渊的滤镜都要碎完了,此刻还在幻灭。
帝君缓缓睁眼,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看来的一眼,眉眼淡漠到似是落了万年的雪。
“荒唐。”
全场寂静。
裴渊抬眼,与他远远地对视。
“领罚去罢。”帝君的声音也是空寂。
“咻——”金色的锁链刺破空气,稳稳地贯穿裴渊的肩胛骨,猛然往回拽。
偌大的雷罚台,裴渊被锁链捆在布满符文的巨柱上,高远的苍穹,迅速乌云密布,紫色的雷电在其间噼里啪啦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