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是我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使计让她回来的,所以现在这封信不可以假他人之手,必须是由我的手直接到她的手里。”
009:【……所以您还想用傀儡送信?】
苏遥唇角一抽,“用傀儡送信?还不如直接让傀儡去散播谣言挑拨周霓,真是大材小用。”
“你放心,我只用一个传送法术,不捏傀儡,你看好吗?”苏遥适时收起她的嘲讽,语气变得真诚。
009沉吟片刻,松口了:【可以吧。】
苏遥眉眼弯弯,“帮我定个位。”
009按她要的给她,苏遥手上飞快捏诀,小小的传送法术平稳地将信送到周霓房里。
009暗戳戳地观察着天空,见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
苏遥安抚它:“没事的没事的,我下手有分寸,不会让小世界天道发现的。”
009哼哼道:【是我掩护得好。】
苏遥笑着望向窗外,“现在只需要好好等着,养精蓄锐,明天是一场好戏。”
裴渊在药堂的工作结束,已是傍晚时分,他提着药箱往永安巷那边去。
路上不少人见了,了意道:“裴大夫又去给苏姑娘看病啊。”
另一人也笑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有酒客用手肘撞了他们两下,压低声音道:“那个京城周家小姐,好像已经离开曲兰镇,今天没见她缠着裴大夫了。”
“我哥在守镇门,听他说啊,周小姐连夜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在哭,还很不甘心的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还一副不缠死裴大夫就不罢休的样子。”
……
裴渊确定苏遥的脚恢复得很好,绷着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这些天还是不要跑不要跳,走路必须慢慢走。”
“可是我感觉不疼了。”
“但是崴脚之后,一个不小心会很容易再次扭伤……”裴渊跟她讲起这个原理,给她讲明白好让她相信。
苏遥难得没有表现出敷衍,认真地点头。
小秋端着药进来时,提到:“小姐今早不是咳嗽了吗?不如让裴大夫再瞧瞧?”
裴渊闻言,仔细地打量她,柔声道:“着凉了吗?我看看。”
苏遥抿着嘴,该怎么和他说她只是呛口水了而已。
“不用看,我没有病。”苏遥摆手,等小秋放下药一走出去,裴渊仍然固执地要她伸手。
“我看看。”
苏遥咬牙切齿,把手伸出去,想着今天给裴渊准备的情话要减少一句。
裴渊把完脉,也不算放下心来,把药端过去盯着她喝。
苏遥对他笑了笑,“又少一句。”
裴渊疑惑:“……”
裴渊临走时分,苏遥喊住他:“裴大夫。”
他回头,屏风外的傍晚柔晖给他镀上一层金边,温柔又静默。
苏遥就为这一眼收起浮于表面的调侃,就冲裴狗的颜值,她也愿意对他拿出最好的演技。
她如玉的小脸红了些,嗓音娇软柔和,似乎是附在裴渊耳边缓缓地柔声细语:
“我一夜之间重了好多,裴大夫你说是怎么一回事。”
裴渊先是一怔,而后蹙起锋锐的眉,“一夜之间?按理说……”
他真在认真用他的医术来寻找原因,她越发眼波盈盈。今天她想好好哄哄裴渊,毕竟明天他会很不好受,她会让他心如刀绞,那便趁着今天,给他最馥郁最欢喜的柔情蜜意。
“裴大夫,没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盛着满满柔情,声音是夏日里倒出的蜜糖。
裴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站在房里半天,不自觉动了动手指,摸到满手的湿润。
他扶了扶额头,掩下眼里欣喜和无措,平生最是冷静自持的男人,在苏遥那句话下丢盔卸甲,手足无措。
她的声音犹在耳畔,足够让裴渊怀着满腔爱意入睡。
第163章 她说得对 将死之人
周霓在自己房里看完那封信,气到撕碎信纸,一把挥倒桌上所有的杯盏。
裴渊要成亲了?和那个病秧子?她还比不过一个病秧子!
周霓在房里转了半天,想着信里的内容,是啊,她是太子的表妹,过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要登基,以太子表哥对她的疼爱,她也会被封为郡主,想要什么不可以。
她想起裴渊,一个不解风情的冷面煞神!
她心中咒骂一阵,对裴渊又爱又恨。
那个男人再狠又怎么样,她很快就有了权势,他还能翻天不成!
————
一整天都是阳光盛烈,日渐西沉,温度才缓缓降下。
“快要傍晚了啊。”苏遥随口一说。
009了意接话:【演员正在赶来的路上,当前位置,曲兰镇外一里,按照当前速度,一定能在裴渊到来前赶到您这。】
周霓的速度还是不行啊,苏遥原以为她怒火攻心之下,能在一刻钟前就站到她面前呢。
苏遥耐心地等待着,她今天心机地穿了件白裙,风一吹会显得她十分的柔弱。
她等着周霓找她麻烦,当面骂她是病秧子,说她这副残败的身子过不了两年就会死掉。
苏遥等着演戏,009却道:【不太妙,宿主,计划有变,周霓方向不对,她没往这边来,定是去找裴渊了。】
苏遥拧眉,放下手里的小剪刀,忽然勾起唇角:“不挑软柿子捏,专去碰硬石头,是我小瞧了她。”
009:【……】我瞧着您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苏遥原想着,周霓来羞辱她,让裴渊撞见,她借题发挥,现在看来,周霓去找裴渊,那便由她去撞见就好了。
苏遥说去就去,009又急忙道:【等等,我忘了说,裴渊已经从药堂离开,现在在家里,好像在准备什么药给您拿过来,但是被周霓堵在自家院子里了。】
苏遥直接看着009的共享画面,喊了小秋:“把这晚膳用食盒装起来,我去一趟裴大夫那边。”
小秋露出有点暧昧的笑意,照着话去做,还拉来马车,往裴渊家方向去。
说实在的,苏遥自己都没去过裴渊家,对小秋准确说出具体地址时,她竟都没怀疑,还想着定是裴渊告诉她的。
苏遥津津有味地看着画面,周霓带了一群护卫围住裴渊院子,声嘶力竭地和他对峙。
“你要和苏遥那个病秧子成亲了是吗?”周霓红着眼,“我听说了她的病,她恐怕没几年可以活了,你真要娶一个将死之人吗?”
“裴渊,我是不忍心看着你守着那么个重病之人,我是心疼你,想好好劝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
裴渊全程冷着脸,眼睛黑黝黝的深不见底,透着极致的森凉阴沉,像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即将一口咬碎猎物的喉咙。
周霓不知嘶哑地吼了多少句,才转变了语气:“要不这样,裴渊,你很在乎她是吧,我帮她请宫里的老御医来,他们一定有办法吊着她的命,她不至于这么早死,但是你……”
苏遥听得很认真,生怕自己错过哪一句话,马车停下时,苏遥由小秋扶着下车。
“小姐,我怎么听到有个女子在说话啊?”越走近,那女声就越大声,声音就是从苏遥所说的裴渊住所传出。
小秋惊疑不定,拦着苏遥,急忙道:“小姐,这声音好似那周家小姐的,那人凶悍得很,您莫要再前去了!”
苏遥敛着眉眼,神态怏怏,扯了扯嘴角,“没事,让我去看看吧。”
“小姐!”小秋拦她不得,连忙扶住她走。
苏遥越走越快,直至站到院子外边的墙角。
她才来,里面的战况临近结束,裴渊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让局势往他那边倒。
“周小姐是忘了我是怎样一个人。”裴渊神情阴鸷,“我并非不敢杀你。”
周霓面色已有浓浓的惧意,就要哭出来,“你不是这样的人的,只是为了恐吓我让我离开而已,你原本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疯子!”
“你何必这样对我,像你对苏遥那样对我不可以吗?那个病秧子都没多久时间可以活,说不定两年后就死了,她哪里值得你——”
“哐当——”
院子外头传来一声盒子坠地的声音,然后就是小秋的疾呼:“小姐!”
裴渊瞳孔骤然一缩,飞快冲出院子,背对门口守着门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掀开。
苏遥一路跑着,但她的身子哪里能支持她跑得多快,不一会儿就被裴渊拦住。
裴渊心慌得很,极力压制着自己急切的解释,让声音慢一点缓和一些,好让她好好听他讲:“遥遥,别胡思乱想,冷静下来,我……”
她的泪灼烫他心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小脸上,大滴大滴的泪珠无声滚落,眼眶通红,但那向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毫无焦距,失了魂的精致木偶,没了灵气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