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都是户部办事不利,江南水灾才会迟迟不得解决!”众多朝臣感到痛心疾首,纷纷站出来指责户部。
“银两没有及时调度,此事确是宋大人和户部的过失,陛下哪怕重用宋大人,也不能在此事上容忍他。”谏官神情严肃。
苏遥立在原地许久,敛眉凝神思索着。
【那个叫黎宇的,是不是在坑您啊?】009笑道。
苏遥略有烦躁,“敢背后整我,也算我看错人,但是影响江南水患,实在过分,忍无可忍!”
苏遥站出去,只看着地板,“微臣有责,请陛下降罪!”
“你可有别的话要说?”魏修面色如常。
苏遥要是举报自己的下属,只怕落个推卸责任,以官压人的口实。
但苏遥是谁啊,她才不会理会这种谣言。
“陛下,微臣确实有话要说。银两调度上,微臣交于黎宇主事,微臣也在银两调拨前看了他交上来的账本,确认没有过失,只是不知为何,到底出了事。”她三言两语道完过程。
“宋大人的意思是,全是你手底下的主事的罪责?”御史沉声道。
“微臣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陈述过程。”她扫他一眼,又道,“陛下,微臣会立刻回户部办好相关事务,还请降罪。”
魏修和她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罚奉一年,留职处理。”
苏遥拱手。
苏遥在官场上基本不带私情,该走什么流程就得走。
情场老手,从不玩弄别的领域。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要禀!”
神色凝重的大理寺卿走出来,侧头凝视苏遥,转而对魏修道:“陛下,案情有新的线索了,只不过,与宋大人有关。”
魏修拧眉,和苏遥对视一眼,修长的手指微微按紧扶手。
“微臣的人在悬崖底下,发现了宋大人——在任宁县知县时的一枚官印。”大理寺卿自己也不信,补充道,“微臣办案多年,不相信会有人这样疏忽,把官印掉在外面。”
苏遥眼里带着冷意,“陛下,各位大人,微臣如若是幕后主使,就让微臣碎尸万段好了。”
还想借事出来踩她的官员只好定在原地。
“定是有人要陷害宋大人!”梁晖站出来,周身杀气如有实质,“下深渊探查的主意还是宋大人提出的,他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摆明的是陷害!”
御史却道:“怎能凭表面就下定断?依微臣之见,应当先将宋大人关入天牢,待案情查明,若宋大人真是清白,再将他放出也不迟!”
“微臣附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另一个官员正色道。
魏修重重一拍扶手,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够了!宋大人若是主使,她又何必在死士追上来时救朕?当真是荒唐!”
“退朝!”魏修在震怒的边缘,拂袖而去。
下朝后,对苏遥眼红的官员走到她身边,笑着奚落道:“陛下到底是念着宋大人的好的,宋大人看开些。”
另一个叹气安慰:“是啊,宋大人,而且陛下一直相信你,你可千万别心生怨怼,好好处理烂摊子才是最重要的。”
苏遥皮笑肉不笑,“几位大人说的极是。”
她转头拒绝了一位宫人:“我赶着回户部处理事务,改日再到御书房与陛下详谈。”
苏遥全程挂着一抹淡淡的讽笑,回到户部,就见她办公的大堂里,黎宇神色焦急地在门口转来转去。
“大人!”他一见苏遥,急忙道:“下边的人出了错!是下官的疏忽,江南水灾的事——”
苏遥弯了弯唇,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着。
“进去说话,先喝杯茶,瞧你急得。”苏遥笑意盈盈,看不出有半分怒气。
黎宇接了那杯茶,低眼看着水面,倏地双膝跪地。
“大人重用下官,下官心知肚明,可下官没有做好大人交来的任务,是下官无用!请大人责罚!”
“这样……”苏遥低低一笑,眸中冷意渐生,“你是什么为人,我这些天也算清楚,你不可能出这样的纰漏,除非故意,来,说说你的目的。”
她忽然俯身,一把扣住他下巴,冷笑着直视他,“想把我拉下台,还是说你背后有人?”
黎宇摇头,眼里带着悔意和忠诚,“大人的提拔,下官永远不会忘,知遇之恩最是不能辜负,下官怎么可能害大人?”
苏遥自己就是个惯会装的人,隐隐察觉眼前这人的伪装,没再听他耍嘴皮子。
“你本人的主意也好,受人指使也好,我现在都要让我的人看着你。”
门口走进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一左一右地立在黎宇身侧,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苏遥现在忙着处理银两上的纰漏,还去接见工部和江南的官员,忙得昏天黑地。
她回到府中,关上门,揉了揉太阳穴,任由自己跌进一片料峭的气息里。
魏修给她脱下官袍,抱她到榻上,倾身爱怜地吻了吻她。
“遥遥,我帮你沐浴,你快些休息。”他平时太少见苏遥了,心疼她整日忙碌。
可魏修又何尝不是满身公务。
苏遥勾唇,“你帮我?还是算了,你在外边等着。”
苏遥难得不借机调戏魏修,她沐浴出来,穿着雪白的里衣,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伸手拉他到榻上。
第83章 娶什么妻啊
别误会,她还有正事要说。
苏遥正色道:“你还记得黎宇这个人吗?我原先觉得他心思活络,还是个创新型人才,可经过江南水患一事,我倒是察觉些不对。”
魏修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
“水患和死士这两件事,同时指向你,应都与黎宇有关。”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让人暗中跟踪他,倘若他今夜有任何异常行动,我就不必对他客气了!”
苏遥和魏修商量完,抱着他躺下,“睡觉,今天累死了!”
魏修轻轻拍着她后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慢慢幽暗下去。
他低头蹭了蹭她发顶,鼻尖盈满她的味道后,才闭眼休息。
天色还未亮,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不过三息便安静下来。
魏修骤然睁眼,浅眠的睡意迅速散去,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替苏遥拨出她压到的墨发,温柔地搭在枕上。
他穿上衣裳,快速出门。
门口的人影跟着魏修,一同离开。
不过,魏修去往的不是皇宫的方向。
长安巷深处,两个身着银勾黑色劲装的侍卫,将五花大绑的黎宇按在地上。
“陛下!他将宋大人的人打晕了,来这里和这些人接头。”
魏修扫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黑衣人,面色冷厉,袖里滑出匕首,刺眼的雪白抵在黎宇颈间。
“黎宇?你背后的人是谁?”
黎宇分明是慌张极了,但还是嘴硬,“没有人,是我自己做的!”
魏修紧紧盯着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漆黑的眼眸如同阴冷的蛇。
“确实是你做的,昌州王,好久不见。”
黎宇瞳孔一震,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魏修。
魏修居高临下,尖利的匕首缓缓刺进他肩膀,声音比三九寒冬还冰凉。
“宁县铁矿那一事,你根本没有死,死的是你的替身罢了,你当真以为你的所有计划都天衣无缝吗?”
昌州王眼神逐渐暴戾,“魏修,你还有这脑子啊?亏我还总觉得,你是个没了长宁公主后,就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魏修整把匕首都贯进他的肩膀,看着他狰狞的五官,“卸了他的下巴和四肢,关进天牢。”
昌州王也是个狠人,一声惨叫也没有,一双地狱般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修。
魏修对黎宇的身份原是猜测,今夜得到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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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修的亲兵和大理寺里专业的捕头,一同在盛京搜索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将昌州王等余孽绞杀殆尽。
这次苏遥全程没有参与,等人人自危的三天过去,一切风波平息时,才问009:
“你说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是很靠谱的吗?查个人的身份不是问题吧。”
009犹犹豫豫,【我估计他是很早以前就伪装成一个普通书生的模样了,导致系统也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书生。】
苏遥点头,“是个沉得住气的狠人。”
昌州王彻底倒台后,什么也阻止不了国家的发展。
科举仍在继续,各个领域的人才源源不断地汇入朝廷,渐渐成为各自领域的顶梁柱,新鲜血液灌流进快速发展的大国机器里。
“魏修,这离我们最初的心愿还有多远?”苏遥磨完墨,绕到他身后,俯下身来圈住他脖颈。
气氛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姿态是不含暧昧的亲昵。
魏修放下毛笔,望了望窗外,飞鸟成群结队往一个方向飞。
他温声笑道:“再过一月,你陪我微服私访,去看看这河山百姓,是否安居乐业。若是,那便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