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秦疏一抬手,唤过任玄:“任玄,这位是暗兵统领裴即明。”
  他语速很快,显然心烦气躁得不想多讲:“南府那批人,暗谋你这七万人马,就是他麾下暗网提前截到的情报。你好好谢谢人家。”
  任玄挑了挑眉。
  秦疏显然没心思寒暄,顺手帮两人介绍了,便抬手拍了拍任玄的胸口:“任玄,裴统领肯定听过,我就不废话了。”
  裴即明顺势点头,微笑着接话:“任将军的大名,在下旧闻甚久。今日得见,幸会。”
  任玄眼神不动,淡淡看着面前这人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
  几年不见,这厮果真是越混越顺,“北部统领”头衔里的“北部”都给拿掉了。
  任玄神色如常,端出初见的模样,还拱了拱手:“多谢裴统领出力。改日有空,任某请你喝一杯。”
  裴即明微笑颔首:“那在下却之不恭。”
  两人一板一眼,彬彬有礼,演的像是头一回认识。
  说完,裴即明也不多话,冲秦疏行了个礼,转身便要告退。
  秦疏抬手一挥,懒懒道:“任玄,你送送裴统领。”
  任玄应声:“是。”
  满城找人的裴即明前脚刚走,陆溪云后脚就自己回来了。
  秦疏原本火气正盛,正准备发作,可抬眼一看,偏就撞上了那个看起来比他还烦的陆世子。
  秦疏那点儿脾气,瞬间就被自己按了下去。
  他愣了下,语气放缓:“怎么了?”
  陆溪云气鼓鼓地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邪染吗?”
  秦疏点了点头:“怎么?”
  陆溪云:“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东西?”
  秦疏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实答道:“普通的邪染,阵法可压;严重的,要燃血换元。”
  陆溪云掀开袖口,露出腕上那几道细细的红线:“这连‘普通’都算不上吧?”
  秦疏脸色骤变,话还没出口,就听青年满脸愤然地开口:“他们居然说,你会为了这点邪染,滥杀无辜!!”
  秦疏目光倏冷,语气像霜刃出鞘:“他们是谁?”
  陆溪云一怔,抬起眼,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秦疏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他眉头一动,挥了挥手:“算了,是谁不重要。”
  他语气淡下来,像是怕他误会:“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
  陆溪云点头,神情依旧带着不忿,但语调明显软了下来:“我也觉得,他们反应太过了,非得把一件简单的事搞得那么复杂。”
  秦疏没回话,只盯着那几道红线看了片刻,终是走上前去,低头拉了拉他的袖子:“当真没事?”
  陆溪云点点头,还耐着性子解释:“真的。你看嘛,上次运功后邪染到了手臂,这两天士安开阵,又退回到手腕了。”
  他顿了顿:“不过,士安说这个月都不能再运功,我也尽量不离开军营了。不过,你还是派两个护卫给我吧。”
  秦疏颔首:“好。”
  陆溪云顿了顿,看着他,语气终于认真起来:“还有。如果有问题,我都会和你说的。你也答应我,不要把事情搞复杂,好不好?”
  秦疏盯着他看了两秒,终是轻声应下:“我答应你。”
  他说得平静,指尖却轻轻收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这份信任,也想照着这话去做,可心头的某一角却怎么也定不下来。
  他忍不住又问:“除了手臂,还有别的异常吗?身子会难受吗?除了卢士安,找大夫看过没有?”
  陆溪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从仁都看过了,他医术好着呢。”
  他晃了晃手腕:“不过这只手最近有点使不上力。”
  秦疏眉头又皱了:“什么程度?”
  陆溪云想了想:“你把手给我。”
  秦疏顺从伸出手。
  陆溪云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就这样了,现在最多就是这种程度,没办法再用力了。”
  秦疏蹙眉:“有点凉,是不是气血不通?”
  “不会吧,我觉得挺好的。”陆溪云说着,忽地眼神一亮,“不信你试试。”
  他“咻”地一下,手掌就贴到了秦疏脖子上。
  那只手掌确实有点凉,却因距离太近,,反而更像是带着挑衅意味的玩笑。
  他语气全是玩味:“你好好感觉一下。”
  门口,任玄刚送完裴即明回来,脚步未落,就撞上了这副场面。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就服了。
  他就不再这么一会会,秦疏就能直接被陆溪云摆平。
  秦疏这三秒破防的实力,看的任玄直冒鬼火。
  就这,还严惩?!
  得亏他之前没接秦疏的鬼话!不然,天晓得他这活要怎么交差。
  第109章 都怪前世的狗皇帝太抽象
  陆溪云率先注意到进门的任玄,眼角一跳,手掌咻的一下抽了回来。
  任尴尬咳一声:“……您继续您继续。”
  陆溪云:“……”
  任玄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又试探着笑了一声:“要不……我等会儿再来?”
  “不必。”秦疏眯了眯眼,冷声开口:“正好,我有事找你。”
  就见秦疏低声和陆溪云说了什么,然后就朝着任玄投来视线:“你跟我来。”
  见秦疏神色不善,任玄不由缩了缩脖子。
  他跟着秦疏进了书房。
  书房内门一关,气氛顿时紧了几分。
  秦疏冷着声开口,语气不善 :“任玄,溪云说我滥杀,什么意思?”
  任玄汗流浃背了。不应该啊……不是,这种事,谁告诉的陆溪云?!
  他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可能传话的几个人”,并顺带的问候了一遍对方的户口本。
  任玄斟酌再三,沉声开口:“殿下,如果……臣说,另有一种方法能压制世子身上的邪染,但需要高阶武者用命去换,殿下如何做?”
  秦疏闻言眉头一蹙:“这也算方法?”
  任玄一愣:?!诶,这剧本,不对吧?!
  按前世狗皇帝那套作风,这种事冷眼一睨,早该直接问'要多少人'了。
  狗皇帝,这个版本,三观好像还是有点正诶。
  任玄脸上大写的懵。
  都怪前世的狗皇帝太抽象,搞得他都ptsd了,连带着看着现在的秦疏也带滤镜……
  任玄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朝着秦疏投去欣慰不已的目光,简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看着家里终于不走邪路的好大儿:“殿下能这样想,臣,甚是欣慰。”
  秦疏一阵恶寒,直接投过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
  任玄轻咳一声,正色道:“对了殿下,这两天,肖景休一直在查邪刀之事。是您的意思?”
  任玄觉得不对,肖景渊这一世可是秦疏的人,秦疏干嘛放任肖景休去咬对方。
  秦疏只是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南府乱点,也没什么不好。”
  他语气松散:“乱点,方家就没心思天天不安份。”
  任玄点了点头。这倒是。肖景渊若真被肖景休缠上,方辞势必会出手相护。那方辞心思一乱,自然也腾不出手来针对他们。
  但任玄终归还是有几分担忧:“殿下……您就不怕把南府逼急了?”
  秦疏戏谑,只道:“方辞是聪明人。”
  他眉眼微沉:“只要她确认秦宣的立场,就不会妄动。”
  说完这句,秦疏手指在几案边沿敲了敲,语气慢了几分,倒也不是完全不担心:“怕就怕她手下,还有蠢货。”
  ···
  南王府,内院。
  屋内燃着暖色的火,半碗未冷的药汤还放在案几上,草药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屋中,是浓厚的草药味。
  这些日子,为着萧无咎身上的毒,南王府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
  方辞心中郁结,到头来,还是得靠景渊那本镇国册去换毒,甚至后遗症还颇为‘严重’。
  她掀开帘子。
  屋中的人,自顾自摆弄着一株幽昙。
  萧无咎察觉她进来,抬起头来,他眼神清澈,却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空茫。仿佛记得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留下。
  方辞并未惊讶。
  自那日祛毒后,这人就开始淡忘许多事情,作为医者,方辞翻遍医典也找不出明确的症结。
  她笑笑:“又记不得我了?”
  眼前之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方辞见怪不怪,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耐心,温和重复道:“我叫方辞,是南府的郡主。”
  她在青年对面坐下,语声温缓:“你叫萧无咎,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
  对方眉心微蹙,声音低低的:“我……病了?”
  “是。”方辞没有否认:“但不必担心,我会治好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医典不存之症,于她,不过是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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