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虎主已死,他手中的人,就是虎部剩下的核心。
  他押着虎部二把手,缓缓望向姚期:“抱歉了,在场的乾人,不止两个。”
  姚期目光落在那被劫持虎部二把手身上。
  有狼部战士趁势怒喝:“汗王遗命在前!在场的所有乾人——斩了,才能祭王魂!”
  言外之意,只能送虎部二把手,一并去见先王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虎部残军愤怒却无奈,汗王遗命,这是无可违背的东西。
  姚期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汗王已逝。活人,终究比死人重要。"
  他转向任玄:"放了□□将军。我以草原新王的名义保证,你们和温从仁二人,可以安全离开。"
  任玄看着这虎部二把手不可置信地望向姚期,连眼角都开始泛红。
  任玄嘴角一抽。温从仁夫子,还真是手把手地教啊。这么大一个收买人心的台阶,说送就送。
  "三人。"任玄声音冷硬:"肖景渊,我也要带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姚期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祭台。今日若不杀肖景渊,他断难服众。汗王遗命犹在耳边,若连罪魁祸首都放走,他这个新王的威信何在?
  就在此时,被任玄制住的□□竟挣扎着站起身来,声音悲壮:"狼首不必犹豫!杀光乾人!我一条命,死不足惜!"
  他转向虎部残军,高声道:"虎部弟兄听着!我□□,今日愿为王上前驱!为草原献身!"
  虎部战士们面面相觑,纷纷单膝跪地:"愿为王上前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期望着那一地跪伏的虎部残军。
  火光映在他眼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已经给足了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自任玄与温从仁身上掠过:“温先生,任将军,你们可以走。但肖景渊——今日,必须死在草原。”
  这一句话落下,尘埃顿定。
  诸部将士俱是肃然。
  任玄蹙眉,啧,他望一眼祭台上的人,玄铁链还钉着人,任玄没有任何办法,把肖景渊捞出来。
  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蠢事,任玄可不会干,那只能怪肖景渊自个儿,运气不好了。
  谁让你们非要玩这么大。
  任玄只能按之前说好的来了,他退上一步,沉声开口:“尸体,我带回去。”
  姚期低眉片刻,应声:“可以。”
  任玄心下烦躁,他和温从仁把人劫出来,这人今日撂在这里,后面有的是麻烦。
  他正烦着,突然,一道尖锐的号角自北面响起!
  声震如雷,直刺云霄。
  “敌袭——!!!”
  哨兵的惊呼声响彻全场。
  “北面——是乾军!!”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响,草原诸部,纷纷陷入混乱。
  温从仁眯起眼,望着那正自远山而来的黑甲铁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也泛起讶异。
  哨兵跌跌撞撞奔来,满脸惊惧:“玄甲、黑马、银枪!是天阙营,为首的是黑骑!!!”
  姚期眼神猛地一凛:“多少人?”
  哨兵脸色如土:"不下万人…!"
  天阙营,南境最锋利的刃,从未有过万人同列的正面投入。
  黑甲如潮,银枪似林,踏破山越而来。
  姚期眯起双眼,神色冷峻,他挥手:"五营、七营、十三营,列阵迎敌!"
  狼部战旗一动,三营精锐迅速整队,如洪流汇聚,朝北线的乾军压去。
  原本惊惧欲逃的诸部将领,见此情形,惊惧暂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掩的敬意与隐隐的依附。
  草原诸部,相互防范、相互忌惮,这等时刻,能当先列阵、以己军为盾的,足以服众。
  熊部首领按住佩刀:“敢担草原之重,狼首足以为王。”
  鹰部将领亦眼神一凛,躬身一礼:“鹰部愿听号令。”
  草原诸部,有人点头,有人沉思,也有人在这风云初定的一瞬,悄然放下了早已扣紧的刀柄。
  温从仁缓步靠近,声音低沉:“一场赢不了的血战,你要打?”
  姚期没有立刻回答,只转头望了他一眼。
  方才的混战,诸部精锐死伤惨重,强弩之末。
  此战,当然不能打。
  姚期的目光再次扫过祭台,扫过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扫过那被鲜血染红的神圣之地。
  他摇头,低声开口:"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姚期站得笔直:"血祭先祖,是草原上最大的事。"
  姚期转身面向诸部,高声朗喝:"诸位弟兄,乾人弑我汗王,引我诸部互相残杀!如今又兵临祭台,妄图屠我草原——"
  话音未落,众军哗然。
  “乾狗辱我太甚!!”
  “跟他们拼了!”
  "草原是我们的草原!"
  “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姚期提气纵身,跃上祭台,重新拾起汗王遗落的金刀,长刀指天,声震四野:“祭典染血,先祖英灵未安,我等当如何?!”
  "杀!"
  "以血还血,告慰先祖!!"
  “宰了乾狗!!”
  怒火如炽,蔓延肆虐,汹汹而烧。
  众军沸腾之中,却猛见十余道身影,自北方血线中杀出,带起一路血雾,直闯入这虎部大营正中。
  任玄身形一震,北方狼部的防线未破、这是一支孤军。
  军中高手,脱离军队、脱节军阵,这是兵家大忌。
  任玄脸色猛变,看向温从仁,同样从温从仁眼中看到了诧异。
  数十名顶级武者,悍然闯营,长枪所指,不作回防、不留退路。
  这种打法,不是布局,是死战。
  有蛮族高手迎面扑上,试图截住为首之人。
  下一瞬,一道赤色剑光暴起。
  "噗!"
  那蛮族高手竟然被一剑斩为两段,鲜血喷溅。
  全场死寂一瞬。
  “是——”有人失声惊呼:“是炽命封天……是南王方卫安的炽命封天!!”
  "放屁!"旁边的将领破口大骂:"南王方卫安死了几百年了!瞎说什么!"
  可无论如何否认,那一剑的气势,却如同古卷中记载的炽焰再临,狠狠烙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下一刻,有黑骑骤然扬声:“小王爷!找到了!肖大人在那边!!”
  顺着那名黑骑的视线望去,青年身形陡然一滞。
  方澈咬牙,眸中赤色更甚,青年抬剑指向祭台上的姚期,杀气森然:“把人还我。”
  面对着逼命的威胁,姚期目光幽幽:“我草原祭慰先灵的血,如何还你?”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今日祭品的颈上,引刀而出:“战争,是杀戮的循环。方小王爷,这么简单的东西,没有人教过你吗?”
  方澈浑身都颤了起来:“王八蛋——他妈的——你敢!”
  “哈。”姚期笑上一声,他不答,只一刀钉入祭台。
  手起刀落,玄金长刀一瞬洞穿肖景渊胸口,鲜血迸溅,渐染在姚期侧脸上:“孤王答应过,尸体你们可以带走,现在还你了。”
  一瞬间,台下的异族爆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
  很快就有异族注意到,方澈眸中的赤色开始蔓延。
  “当心那小子!”
  “保护汗王!!”
  青年剑起一瞬,成百上千的异族高手临空跃起,挡在了姚期与方澈之间。
  这些来自不同部落的武者,此刻不约而同的护驾之举。
  无不昭示着——草原虽乱,新王已出。
  异族高手,从四面八方集结向祭台中央。他们面色凝重,却带着决绝,明知那一剑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却依然毫不迟疑地向前冲去。
  "当心——那小子要疯!"
  "快!送汗王离开!"
  无数异族高手舍身,将姚期护在中心,推搡着送下祭台。
  "掩护汗王出营!!"
  姚期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锁定在温从仁身上:“夫子,跟我走吧。肖景渊已死,乾人容不下你了。”
  再一次,那人拒绝了他。
  姚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夫子说过,让人甘愿赴死,这就是王。”
  他已是草原诸部之主,却像在追问一个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答案:"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温从仁望着他,目光沉静:“南府出兵,这并不在计划之中。肖景渊被架上祭台,这群甚至不明情况的南府精锐,可以倾巢而出,和你们拼命。汗王垂垂老矣,你和虎主,汗王一手提拔的左右手,却都只想要他死。这就是草原上缺少的东西。”
  他叹息一声:“杀戮,从来不值得信仰。”
  温从仁看向姚期,目光如水:"尽信书,不如无书。不要被我限制,什么是王,你要自己找答案。"
  第103章 死前,命帖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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